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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人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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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予脸色似有悲痛,嘴唇翕动了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他不答,百里雾心知这城主怕是有什么事瞒着人呢,不过她没有多问,直接转移话题:
“司徒城主,今日府里下人都去哪儿?我刚才一路走来,好像一个都没看见”
“今日—咳咳—休沐,都回了”他颤颤巍巍拿出袖口的青色瓷瓶,艰难的拔开木塞,倒了一粒药,塞进嘴里。
百里雾见状帮他倒了一杯温水。休沐会全部一起休?骗人的吧?也没见哪家的下人是这样啊,倒像是在找借口
还有那红色的身影又是谁?
为什么这些下人都像没有灵魂一样?
司徒予在隐瞒什么?
她感觉这城主府谜团越来越多,就像笼罩着一团迷雾,让她看不透,解不开。
不过百里雾就算再疑心,也明白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身上除了那些个符咒能用外,其他的落在她手上,都如同鸡肋一般,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下心底的疑惑。
她现在怀疑自己穿的是一本假书,原文根本没这段剧情,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吗?不可能,男主根本没来过风尽城。总不可能是她看漏了剧情吧。
如今也只盼男主能尽快赶过来来了,因为这捉妖杀鬼的事应该是男主来做,而不是她这个意外穿到男主身上的冒牌男主。
这般想着,百里雾便将自己要去城门口迎人的事告知了司徒予,司徒予似怔愣了一下,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真好,他来了就好,一切都会变好了”
“城主,你说什么?”百里雾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司徒予却没再回话。径直阖目养神,百里雾只得作罢。
百里雾就这样出了城主府,只是路过一条小巷时,她又闻到了那股子麝香,愈来愈浓,百里雾不由自主抬脚跟着那股香气进了巷子,直走到巷尾没了去路
百里雾之前是毫无意识的跟着走,直到看到一面墙,才霍然清醒过来,往前一看,只见一红衣女子正坐在青黑色砖石墙头,一双白嫩的赤足轻轻摇晃着,那脚脖子上挂的金锁链上的金铃铛也随着动作泠泠作响
她双手撑在身侧,轻轻笑着,扬起的嘴唇牵动肌肉,脸上大片烧伤毁坏的皮肤,也被带着向上拉扯着,那被烧成焦黄像枯皮的肌肤挤成了一团,让她的脸看起来无比狰狞
“你害怕吗?”她仍然笑着,眼珠转动了一圈,然后表情怪异地往上翻,很快眼中只剩了一片眼白
“我不害怕。”百里雾故作镇定道,这又是什么剧情?
红衣,还有这香味,这是刚才出现在城主府的那人?
原来是个女鬼?她把自己引过来是想干什么?杀她吗?
想到这,百里雾害怕得咬紧了下唇,感觉心脏怦怦跳,手不自觉揪紧了衣摆,另一只手轻颤着往腰间摸去,一边看着她,一边哆嗦着去解开锦袋系绳。
惯常易解的系绳,此刻就是像打了个死结一般,百里雾紧张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冷静,要冷静,越着急越解不开,百里雾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几分镇定,见女子还是那副没有瞳眸的模样,百里雾胆子大了几分
低头飞速解开,刚把手伸进锦袋,就听到一声“叮当”
一阵阴风吹过,伴随着浓郁麝香,如鬼魅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响起:
“你太慢了”
百里雾扭脸看去,对上一双留着血泪,宛若黑洞的眸,吓得尖叫一声,刚要后退,眼前落下一片黑影,旋即,一只瘦长的手便快速掐上了百里雾的脖子
浓郁的麝香袭面而来,百里雾只觉脖颈一痛,旋即是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瞬间感觉一阵气血上涌,直往天灵盖上冲。
整张脸霎时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凸,眼前不断发黑,口中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她本能的掰着对方的手挣扎着
随后,她感觉后背一痛,身子一阵悬空,原是女子将她按到墙边,然后将她提溜了起来,她双脚胡乱地在空中蹬着,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地挣扎
这时百里雾心中恢复了几分镇定,于是她一只手拍打对方,另一只手冷静地在锦袋飞速找着血符
找到了,百里雾心中一喜,幸好她这两天没事干,分类摆放了一番,不然真要死这了
她拿出一张血符,猛地拍在女子梏桎自己的那条手臂上
女子惨叫一声,立时放开了百里雾,后退了几步,百里雾霎时跌落在地,像在岸边快要渴死的鱼儿回了湖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女子捂着那条受伤冒着烟的伤口,恨恨地看了百里雾一眼,百里雾捂着脖子回瞪了她一眼
红衣女子很快又飞身过来,百里雾立时拿出刚才塞进胸口衣襟的血符,胡乱的丢她身上,嘴炮攻击:
“刚见面就这么热情,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吗?不过不好意思,姑娘,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的长相~”
说到最后,上下扫视她一眼,嫌弃的别过脸。
“不知廉耻”说完红衣女子再度欺身前来,百里雾状似悠哉地扔着符,一边暗中观察身后的位置,冒着冷汗后退着往巷口走。
为了转移对方注意力,她强忍着喉间巨痛,用因受伤变得沙哑的嗓音,开口笑道:
“这句话要回敬给姑娘,你说你一个女子这么追着我不放,不是心悦我是什么?可惜我早已有心上人了,注定要辜负姑娘了”,说完,还用着微生莲胤那张俊脸,油腻地邪笑一声,还吹了句口哨,十足一副浪子模样。
而那红衣女子怒意滔天,脖颈青筋暴起,逐渐变黑蔓延到脸上了,乌黑的瞳孔扩大占据了眼白,她飞身怒喝道:
“胡言乱语,我今日就撕烂你的嘴”
百里雾此时已退至巷口,她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飞快地往城主府的方向跑,她才刚出来没多久,应该足够时间赶回去了
现如今她手上的血符就剩两张了,她得赶紧回去,拿那把剑来对付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突然百里雾感觉脑子一痛,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踉跄了一下,伸手摸到墙边,身体靠过去撑着,百里雾用力晃了晃了脑袋,试图维持清醒,可惜无济于事
她已经闻到那浓郁的麝香,还有那“叮当叮当”的金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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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幽黑狭小的密室里,红色的床幔不断晃动着,密室仅有的一张木架床像要散架了一样,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叮当叮当”玉足上的金色铃铛随着男人的动作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床榻上被男人压着的女人,正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
安静地像瓷娃娃一般,似乎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人在做什么
男子见她这般,动作愈发凶狠,她却只是蹙了蹙眉,除了那泛着红晕的脸和不由自主发出的低吟之外,那眼眸还是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他急切地亲吻她,见她还是没有回应,他眼圈霎时变得通红
神色悲戚,低声哀求道:
“央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央央,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别不理我?你这样不说话,我感觉这世间就只剩我一人了”
话音刚落,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在了她眼皮上,她眼睫轻颤,情绪没有起伏,唇瓣翕动,无声说了两字
他依稀分辨出她说了什么,她说:“做梦”
她这话,不亚于她真拿了刀子往他胸膛捅了他一刀,还在里面翻来覆去的搅动,他这会只觉心口处绞痛得厉害
他从她身上下来,情意消失不见,面色变得冷漠,刚才那痛哭哀求的模样仿佛只是错觉,他起身穿衣,冷声道:
“明天我会让你见他一面,不过,请你记住你的身份,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
闻言,她那平静地水眸泛起了波澜,像一圈圈涟漪,荡开在心间。
看见她眼眸燃起的火花,他眸中一痛,随后眼眸愈发深沉,乌黑的瞳孔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一样,眼底一片疯狂之色
他绝不会成全她们,绝不会让他们幸福,绝对不会放手。
央央只能是他的,只有他才有资格让她幸福,司徒赐凭什么抢走她?
他没动手杀了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他应该为此感恩戴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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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百里雾蓦然睁眼,便瞧见眼前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白衣身影
乌黑的长发掩住了他大半身躯,看不清楚模样,身上正源源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百里雾手掌不自觉收紧,这才注意到手上好似握着东西
低眸一看,这不是她那云雾笔吗?
她特地给祖母的法器银簪笔起了跟自己差不多的名字
这东西,竟然在自己手中,再一看,手小了,虽身穿男子劲装,但这胸前鼓鼓囊囊的,很明显,是女子。
她回来了?她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百里雾下意识抬起手摸脸,瞬间胳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痛,动了动发现另一条胳膊也痛得厉害
她这胳膊怎么回事,男主怎么弄的,感觉被人打了一顿一样痛
“啊”忽见那白影粗粝的嗓子大喝一声,忽然翻腾起身,对着百里雾扑将过来
“小姐,小心啊”
藏在马车车厢底下偷瞧的马夫此时大声提醒道
百里雾身子往旁边一闪,忙里偷闲看了一眼那马夫,不忘道谢道:
“多谢提醒了,柳大叔”
手中不忘取出被微生莲胤扎在腰间的法咒手札翻开看着,一边看一边灵活地躲避攻击
这白影已然被微生莲胤打成了重伤,所以她躲得并不算吃力
随着百里雾不断的跳动躲避,感觉两条胳膊又开始刺痛,百里雾咬着牙,不由悲从中来,
她这是什么命运啊,刚和那红衣女子对抗,回到自己身体还要被大叔鬼追杀
这鬼又是哪来的,男主什么体质天天遇到鬼?
看了周围一眼,这明显在城外,难道是那吃人的鬼?
终于到了诛杀的咒语,忙拿起云雾笔对着那白衣男鬼在空中画着图上记录的符文,且看且退,唇瓣翕动,默念咒语,最后道:“灭”
那鬼惨叫一声,就这般化成了黑雾飘散了,空气中只留下一股难闻的焦味经久不散
百里雾将云雾笔化成银簪插在发间,嫌弃地捂着鼻子,憋气跑到闻不见味的马车旁才松开手
“小姐,没事吧。”
那马夫已然不知何时钻了出来,这时正紧紧拉着缰绳,面容还有些紧张和后怕,语气中带着担忧。
“我没事了,先进城吧!我们去找微生莲胤”
说完,百里雾便掀帘钻上了马车车厢。
马夫应了声,便坐上马车前室挥动手中马鞭扬鞭打在马身上
刚还垂着脑袋的马首立时抬了起来,喷了个响鼻,便飞快动了起来,马车行过大道,瞬间尘土飞扬
百里雾坐在马车里,推开了小窗隔板,打量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和呼啸的寒风
看这路,离破庙似乎还挺近的,看来,若是进城还得多费些时间
好在不是步行,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百里雾苦中作乐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