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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生(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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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路扬二人被困洞穴迷阵,且说那李玉溪坐船赶路了好几日才回到家中,正遇到那一身黑衣的司徒予,愣怔了一瞬
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这才是那日山洞里的那个阿赐哥哥。
司徒予见到她过来,冷峻的眉眼柔和不少,唇角微扬,轻声问道:
“这一路上可有辛苦?可还吃得消?”
李玉溪感受到心上人的关心与情意,不由心生欢喜,眉眼弯了弯,摇头道:“倒是不曾辛苦,只是奔波了好几日,觉得身子有些疲乏”
司徒予闻言,哪能让她在这久站,也顾不得两人许久未见想与她叙旧寒暄了,急忙催促道
“那你快些回去休息吧,央央。我父亲已将聘礼送进府中,父亲说婚期定在三个月后了,不必为此担忧,你先好好休息吧”
李玉溪点点头,无意中对上那双满是温柔情意的凤眸,李玉溪有些心慌地别开眼,脸上霎时氤了红晕,跟染了胭脂似地绯红了一片。
她面带羞赧地低眸垂首,轻咬樱唇,抬手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口,脚步凌乱的越过司徒予进府离去,走到一半,忍不住含羞带怯地回头看向门口
见那人并未回头,心底有几分失落,李玉溪暗自摇了摇头,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百里雾:好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是,感觉这应该不是司徒赐
司徒予眉心微拧,凤眸微垂,薄唇紧抿,脸色沉了几分,为何感觉央央不似之前那般了?
她生性活泼,总喜欢凑到他面前跟他说话,如今却这般……安静,像是与他并不熟识
可她分明就是央央,她身上的那股香味,他绝对不可能闻错
难道只是这一路上太累了?对了,她奔波了这么久肯定累了
却说这司徒予虽是心有疑虑,但因新人婚前不能见面的缘故,始终无法确定这件事。
待快到婚期,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李府迎亲,包上几十艘大船,一行人带着新娘子走水路迎回了城主府。
然而到了大婚当日,司徒予却无意中听到了父兄两人的对话,方才得知这新娘原是兄长的未婚妻
他们竟还瞒着对方父母以及李玉溪,来了个偷梁换柱,让他冒名顶替了司徒赐的身份,当下怒不可遏,猛地推开房门,
大步向前,猛地揪起司徒赐前胸衣襟,挥拳就打,直把司徒赐揍得是鼻青脸肿
司徒光见状连忙在旁拉着司徒予不住劝说阻拦,心底却是哀叹,那老道可是说准了,兄弟阋墙啊
司徒予不管不顾还要再揍,却见司徒赐唇角一扬,随后不断扩大,最后竟笑出声来。
司徒赐大声笑着,直到被血水呛得不住咳嗽,他神色兴奋地看向司徒予:
“阿予,你会生气啊,原来你会生气啊,我以为你永远会是那副不理人的样子呢!如果你想打的话就打吧?嗯?”
司徒予挥拳的手顿在半空中,他对上司徒赐含笑的眼,有些无力的松开他,然后沉默地开始脱身上的喜服
司徒光有些迟疑不安地看着司徒予的动作:“阿予,你这是做什么?新娘还等着你洞房呢”
司徒予解腰扣的动作一顿,没有回话,沉默着解开腰扣丢在地上,又开始解衣襟暗扣……
司徒赐微微一笑,给了司徒光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随后从旁边倒出一杯茶来,袖口抖动了两下,双手递到司徒予面前
满脸歉意地开口:“阿予,此番是大哥做错了,大哥原以为你们两情相悦,便自作主张的安排了这一出,我还以为你会开心……”
司徒予面沉如水,凤眸染上了阴霾。眼神冷冽地看着司徒赐:
“你大可将真相告知李家众人,端看他们如何抉择,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接受。而不是耍这种阴谋诡计,我司徒予还不屑用这种方式得到一个女人”
司徒赐仍是一脸歉意,低声自责道:“此事都怪大哥,大哥对那未婚妻没有好感,偏她已然及笄,即将定下婚期。”
“却在此时,恰巧阿予又与她心意相通,为了你二人能尽快玉成其事。兄长这才不得不兵行险招,只为你二人能早日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啊”
司徒予冷哼一声:“好一句不得不兵行险招,兄长这番话说得真是冠冕堂皇”
司徒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直视着司徒予淡声道:
“好,那阿予现在就去外面跟那些宾客说,说你不娶这李氏了,让她在大婚之日就被夫君休弃,你看她会如何?是不堪受辱自尽身亡,还是青灯古佛长伴一生。
你只管去说明真相,你自个儿作决断吧。我是决计不会替你入了这洞房的”
司徒予闻言呼吸一滞,沉默半晌,才苦笑道:“可她本就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娶她,不应该负她”
司徒赐却是眉眼一弯,挪了挪举茶举得僵硬的手,轻声道:
“可是和她拜堂的可是阿予你啊,就算我顶了这身份,我也不会碰她的,她只会受一辈子活寡。这样阿予也不在意吗?也愿意让我顶替吗?”
司徒予自嘲一笑:“本就是我顶替了你”
心中却是苦涩难言,怪不得央央竟待他那么好,怕是认出了那块玉佩吧
怪不得那天她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可笑的是,他当时竟没看出半分端倪,还陷入那自以为的甜蜜里没发觉她的言外之意
甚至还可笑地认为因他一番要娶她的言论,她才会如此说。
当初让他甜如蜜糖,呼吸紊乱的三个字,如今却像掺了蜜糖的砒.霜,让他只觉心痛如绞无法呼吸。
司徒赐似是妥协了,无奈道:
“好吧,好吧,那明日就和她说清楚,端看她如何选,是归家还是与你一处。那阿予如今可消气了,可否喝口兄长亲自倒的和解茶,兄长手都举酸了”话落,便将手中茶盏往前推了推。
司徒予见兄长应允了央央一事,也不多言,接过茶利落地一饮而尽。
也好,放她走吧,让她回去找个良人,只要她不跟兄长在一起
兄长不会娶她,这样更好,这样他不会看到她二人举止亲密,琴瑟和鸣的画面。否则他可能会发疯吧
司徒赐见他喝完,嘴角含笑看着他,眼神隐隐带着兴奋,控制不住地屈起食指在身侧的桌案上有节奏地轻敲着,低声自喃:
“一,二,三……砰”
他这厢说完,司徒予便径直倒了下去
司徒光连忙上前将司徒予扶起来有些担心地开口:
“阿予他没事吧”
司徒赐眸光微动,略带斥责地眼神看了司徒光一眼:
“父亲,您觉得我会害阿予吗?我们可是双生啊,是这世上血脉相连,魂魄相近,最为亲近之人。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们合该最爱对方啊”
司徒光被猜中心思有些讪汕,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为父自是没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只是你下的这药……”
司徒赐也不揭穿他,心知这个父亲又在想那个道士的兄弟阋墙的预言了
淡淡道:“不过是些助兴的药罢了,阿予现下昏迷也是药性作用,旁人看不出异样,只会觉得他是醉酒的缘故,父亲还是先派人将他送回新房吧。可别让新娘子等太久,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话落,司徒赐眸光幽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醒转过来,但神智仍然恍惚,面色坨红的司徒予,垂首低笑了一声,心情很是愉悦地抬步离去
阿予,我可是在帮你,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我只希望你二人能长长久久下去
最好永远不要知道扬儿的存在
永远不要知道那山洞中的真相
司徒光也只得无奈点头,招手吩咐两个下人将司徒予抬回新房。
长叹了口气,只觉这个大儿子让人愈发看不懂了……
………………
且说司徒予就这般迷迷糊糊和李玉溪成了事,待次日醒来便又是懊恼又是气愤,他没想到兄长竟又使这种不入流的诡计。
只现在木已成舟,也只好伪装身份与李玉溪过起日子来,只每日听着她情意绵绵地喊着阿赐哥哥,心中苦涩难言自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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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
却说微生莲胤这厢又入了那蟾蜍妖腹中,却并不急着除去这妖,捡起一根十分尖利的骨头,闭了闭眸子,一鼓作气径直朝自己胸膛刺进去,胸口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
待他醒来却是在一片白茫茫的朦胧迷雾之中,辨不清方向,亦分不清来路与去处。
微生莲胤却是心中一喜,回想他之前几度自尽,待他感觉正欲醒转之际,就会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不知名力量死死压制住,让他无法动弹。
忽然醒转到了新的去处,又让他如何不喜?只是不知,这究竟是何处?
微生莲胤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发现自己身形已然恢复正常,暗自松了口气,只他手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锦袋位置,却发现空空如也
看来,此处还是幻境,只不过那妖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竟能造出如此强大的幻境?
连师父教的除妄诀都不管用……
他又转念一想
如果那妖真是如此厉害,那百里姑娘岂不是更危险?
那她又被带到了何处呢?也被困在不知名的幻境吗?
“微生公子……”
“莲胤……”
“莲胤……快过来,我在等你”
“快过来……莲胤”
就在微生莲胤蹙眉思索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轻唤着他,那声音空灵飘渺,如梦似幻,仿佛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
“百里姑娘”微生莲胤轻喃了一声,不由抬眸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道模糊人影,被浓雾笼罩着,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微生莲胤情不自禁抬脚朝着那朦胧身影走去,正欲唤她,那人影突然回了头,却是面目模糊,没有五官,旋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微生莲胤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正浑浑噩噩间,他又听到了那道清甜的女声,只不过这次离得很近,似乎就响在耳畔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清浅温热的呼吸就在他颈侧不时轻扫,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肌肤,带起一些轻微的痒意,这感觉太过真切
有些不对劲!
微生莲胤蓦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意盈盈的小脸,那双澄澈明净的杏眸弯成了月牙,见到他突然睁眼,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她反应过来,惊喜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还很是依赖地将脸贴在他颈窝蹭了蹭,语气像是撒娇:
“夫君,你终于醒了啊!我还以为你不要人家了”
微生莲胤:……我错过什么了?
微生莲胤只感觉脑中轰的一声,霎时涨红了脸,紧张得手足无措,身子僵硬地任由那具温软的身体隔被紧紧抱着自己
在心里不住提醒自己,这里一定是幻境,这不是真的,百里姑娘不会对他那么亲昵……
虽这么想着,却还是被对方的亲近扰乱了心神,呼吸急促了几分,只觉心乱如麻。
不多时,微生莲胤回过神来,连忙慌乱地将身上的人推开,然后翻身背对着她,不敢看她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
“百里姑娘,我们从未……成婚,我……我不是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