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关一只耳朵

6、第 6 章

　　宋致不喜欢参加晚宴的原因还在于避免不了的社交，即使宋致在娱乐圈混迹了十年，但依旧可以看出远不如陈立桥和陈勤来的如鱼得水。
　　有些遥遥相望，朝他举杯的，宋致就算不知道对方是谁，也礼貌点头举杯回应。有些经过身边短暂停驻的，也能简单应付过去。偏有些人自认为非常相熟，让人头疼。
　　宋致还想继续向林宴探究两人是否曾经见过时，远远走来一个50来岁的男人，边上跟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男人亲热地喊着宋致：“老弟呀，好久不见，近来过得怎么样？”
　　谁你老弟，宋致顿时觉得外焦里嫩，这辈份真不敢认。况且这人是谁，救命了。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宋致的冷漠，就算没得到回答也依旧念叨着：“上回见还是半年前中台采访那会儿了吧。”
　　林宴借着把酒杯送到嘴边的空档稍微靠近宋致，轻声说了句：“罗建华，罗总。”
　　宋致稍稍垂眼，才把目光汇聚到罗建华身上：“罗总，有事？”
　　罗建华一噎：“嗨，也没什么事，这不是难得见你一回，平常见你也不屑参与这种宴会的，倒是到年底，公司要求冲kpi吗？哈哈哈哈。”
　　男人自以为是地开着玩笑，林宴在一旁不悦地蹙眉。宋致倒是觉得没什么，似乎是因为进入完全不了解的行业，他对事物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和兴趣。
　　“怎么，罗总要靠参加宴会来冲kpi了？”
　　罗建华脸上的笑意僵住，就要开始发难，边上的小姑娘突然抬起柔弱无骨的手缠上罗建华的手臂，娇滴滴地喊道：“罗总～～”
　　罗建华才想起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大言不惭允诺人，说和宋致非常相熟，可以让宋致帮她写歌。罗建华压下心中不悦，安抚着摸了摸白嫩的小手，尴尬一笑：“老弟真会开玩笑，听说你采风去了，有写出几首不错的曲子吗？你看我边上这位，是上个月‘歌者’比赛的第一名，别看年龄小，声音真的动听。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曲子，给我们小姑娘展示的机会？”
　　哈？这大概是他穿越到宋致体内听到的又一个大笑话。他侧眼扫了一眼…所谓的小姑娘，这小姑娘，年龄小，算盘倒是不小。
　　“罗总听过我的歌？知道很多人讨厌我的曲风吗？可别唱了我的歌遭到一些不好的反馈受不住，得不偿失。”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边上的林宴，人虽帅，但面无表情的时候比他看起来更生人勿进，此刻简直是凶相毕露，他把宋致拽到身后，勾着罗建华矮小的身子：“罗总，不如借一步跟我聊两句。”
　　果然没两句话的功夫，罗建华扭身回来时竟是连看都不看宋致一眼，拉着女孩的手就快步离去，而林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恢复常态。
　　“你们说什么了？”
　　林宴答非所问“你下回能不能别和这种人这么多废话。”
　　“怎么，你一个保镖连我说话都要管？”
　　“不是。”林宴扒拉了一把板寸的短毛：“杨晓阳说你以前对这种人都直接置之不理，你们太墨迹，看得人膈应的很。”
　　“膈应你别跟着，今天这场本来也不需要你跟着我，你自己去逛逛。”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你以为这是什么高端局？这里面全是鱼龙混杂角色。妈的，就刚那女的，年龄小，野心看着比谁都大，一边作里作气的攀着罗建华，一边盯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宋致勾起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平常对着他林宴都是一副成熟又漫不经心的样子，果然还是年纪小，脾气暴。
　　“我在这个圈子里十年了，你当我是小白花嘛弟弟。”
　　“啧，别喊我弟弟，你以为你罗建华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完还假意抖抖身子。
　　宋致彻底被逗笑，垂头低低的笑了几声，于是错过了边上林宴深邃又难言的目光。真奇怪，宋致觉得林宴这人有种魔力，很轻松，好像在他面前不用装也可以。但是毕竟还是在外面，他收敛了表情，又恢复冷冷淡淡的样子。
　　宋致扫了一眼宴会厅内的人群：“你对这些人很熟？”
　　“一般。”
　　“给我说说？”
　　“哼，你不是十年了，怎么不了解呢？”
　　宋致抬手戳了下林宴的手臂：“别傲娇，这儿挺没意思的，你说说。”
　　林宴因为宋致突如其来的动作有片刻愣神，随后咳了一声，缓缓开口：“这种名利场的故事，大同小异，没什么新奇的。”
　　说完还是认真扫视了现场一圈，看到远处两个穿着类似的女明星，稍抬酒杯：“你看那边，刚刚你先进场没见到后面两女星为了争个压轴费尽心机。左边那个好像是近期因为什么剧爆火的当红小花，右边那个年龄稍大点你应该认识，之前和你一起参加过中台采访的影后周瑛荷，也是MEFIYA合作了五六年的代言人。”
　　宋致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宴：“你真的…非常了解…”
　　嘶，这人，让人说现在又一幅懂的都懂的神情，林宴避开目光，有些秘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避重就轻道：“家妹资深娱乐圈迷。”
　　“你还有妹妹。”
　　“嗯，你到底听不听，老打岔。”
　　宋致摊手表示你继续。
　　“大家都说小花是小周瑛荷，往后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态。你看看她俩今天穿的。”
　　两人都是紫色系，周瑛荷是深紫色旗袍款，简单盘发，风韵犹存，摇曳生姿。而小花也是紫色也是旗袍，只是改成短款底部加了蕾丝，大概是为了让暗沉的紫色显得年轻化一些，也挺有味道，只是加了过多首饰，一副恨不得把所有珠宝戴在身上的行为，多少有些用力过猛，过犹不及。
　　“小花也不知是年轻不知轻重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撑腰，原定就是影后压轴，偏生人家在车上不肯下来，不肯入场，拖到最后影后大手一挥，率先入场，这才结束这场闹剧。就我这大老粗，都知道倒数第二位才算正经压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了。”
　　宋致不置可否，娱乐圈大抵如此，尽管彼此闹得不愉快，暗地里多么暗流涌动，此刻也依旧维持着表面平和，你一言我一语，关系融洽。
　　宋致觉得听林宴讲挺有意思的，催促到还有嘛。
　　林宴视线转向不远处：“你看陈立桥，现在在和他攀谈的那个男人，是某家建材规划的李总。你应该知道，陈家真正的产业在房地产，而边上那个一副要倒到陈立桥怀里的，是李总女儿。李总一直想要抱上陈家这棵大树，但是借子女来攀高枝的手段实在低劣，你看李总女儿手上的戒指，和陈立桥的看起来像不像一对。”
　　宋致看去，他们和陈立桥离的不远，很容易看到陈立桥左手无名指和李总女儿带着类似情侣款的对戒。但是比起这个，宋致更好奇的是陈立桥为什么戴着一款如此单一款式的素圈，当然也有可能是低调的奢华，宋致看不出来而已。
　　林宴看宋致盯得出神，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你在想什么。”
　　“没，你继续说，怎么，难道不是一对，说不定真盘上高枝。”
　　林宴噗哧笑出声：“你这十年白混的吧，陈立桥要是听到估计要撬开你脑子看看你都想的什么鬼故事。你觉得以陈立桥的身份他会带便宜货？显然李氏父女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是他手上戴的确实就是街边几十块钱的东西而已。”
　　宋致挑眉表示惊讶，林宴却在此刻突然靠近宋致耳边，轻声说：“听说他心里有一位…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宋致一手推林宴，一手捂耳后退好几步，推林宴的手上拿着酒杯，甚至撒了一些在林宴身上。
　　宋致的举动惊动周遭的一小片人，纷纷侧眼看过来，陈立桥也朝这边看来，但他完全不惊讶一个保镖为什么能进来的样子，只是用眼神询问林宴发生了什么事，林宴微微摇头，于是陈立桥便不再往这边看，笑着和周围人举杯致意，示意众人无事发生，不用探究。
　　林宴看回眼前人，眼中有受伤的神色一闪而过，在一旁注意到情况赶来的服务员的托盘中拿起干净的方巾，上前几步接过宋致手中的酒杯放回托盘，仔细擦了擦宋致的手，然后随意划拉了几下自己身上不怎么看得出来的酒渍，再把方巾丢回托盘，挥退服务员。
　　“抱歉，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没有下回了。”
　　其实宋致虽不喜太近距离的接触，但完全不至于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只是偏巧刚刚在林宴说完那句话后，耳边突然一阵‘呲啦’的嗡鸣声刺耳，才让宋致被吓到。
　　同一时间，耳边传来1020的声音：“那什么，系统bug，吓到你了。”
　　这100年后的系统真不怎么样！实质作用没几个，多来几次bug，魂都能吓飞了。宋致明知别人听不到，还是掩耳盗铃地下意识捂了耳朵，看了看林宴，又一点点尴尬，反应太过激了：“咳，那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宴淡淡地应了一声，两人一时无话。
　　宋致主动靠近，两人并排站着：“不高兴了？”
　　“没，我确实不知分寸了。”
　　……
　　宋致无法解释，只是干巴巴的说：“我…不习惯…”
　　“嗯”
　　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后来哪怕去看新品时尚秀，拍合照，林宴都以大老粗看不懂，或者又不是娱乐圈的为借口而不再参与，就远远看着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