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小没良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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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当夜晚降临，隔着窗户望着外面的月亮的时候。
今晚的月亮弯弯的，像是含笑的眉眼，没有云没有雾，那么明亮。
沈沛记忆中的沈琼女士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干净地像是用泉水冲过一样不带一丝阴霾。
那个时候家里靠着她一个人支撑着，贫穷，只能喝最低廉的营养液，沈沛那个时候被她养的瘦得像只小猴子。
看着窗户外的月亮，越是看，心里的思念越是压抑不住，越是压抑不住，那些让人眼眶发热的回忆就像是井水一样一涌而上。
尼禄本来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听到埃里克说今天汤米支开了他，一个人和沈沛呆了许久，于是想来看看他，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只垂头丧气，浑身上下写满了丧气的小Beta。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就放轻了脚步，声音也温和了不少。
他从背后扶住沈沛的肩膀，低下头把下巴放在沈沛的头顶上蹭了蹭，像是一只强大的狼王收敛了一声的气势，难得露出温柔，缩在巢穴里舔舐着怀里的幼崽。
“汤米今天和我说了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沈沛看着窗户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还有尼禄的。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他说自己错了，后悔以前那么对我的母亲，他问我沈琼女士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可是她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真是可笑。”说着说着，平稳的语气就带上了哭腔。
沈沛这才转过身来，双手环住了尼禄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尼禄环住他，揉着沈沛的头发，一手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背。
“沈琼女士其实不好看，仪态也不端庄，歪歪扭扭地倚在椅子上，大笑的时候几乎能看得到她的小舌头，平时还很懒，总是使唤我去拿这个拿那个。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也比不上男性Beta，更别说Alpha了，没有一技之长那些工作总不要她，工资也很低，那时候的我被她养得像是一只又瘦又小的猴子。
我知道，她随时可以抛下我去当从前的那个交际花，依附别人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只要少了我这个孩子，那些人很容易就能够接纳她。
可是她没有，带着我这个拖油瓶艰难地在联邦生活。”
尼禄感觉到自己腰腹处的衣服有些湿了，黏答答地贴在皮肤上，他摸着沈沛头发的力度越发轻柔。
“沈琼其实不是一个好的伴侣，她花心滥情又喜欢玩弄感情，而且她也不是一个好的母亲，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孩子半夜发烧烧得几乎要糊涂了，她就只会焦急，连找个交通工具都不知道，只知道抱着孩子往医院跑。”
“可是，可是……”沈沛努力压抑着的哽咽声已经压抑不住了，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她是我在世上的唯一一个亲人啊！”
哽咽声敲在尼禄心上，那眼泪不像是粘在他的衣服上，反而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硬生生地烫出一个窟窿，平生第一次，他尝到了揪心的感觉，为怀里这个Beta的眼泪。
第一次，他想要了解这个人的过往，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他再次哭泣。
“沈沛……”尼禄牢牢地搂住了沈沛，狼王搂住了自己的珍宝。
当一个Alpha不再是对一个Beta感兴趣，而是对他有了怜惜的心情，那就意味着，他开始把他放在心里了，不是作为一个宠物，一个随意可以抛弃的物件，而是真真正正的人，一个爱人。
弯弯的月亮悬在天空，那么寂静，那么沉默，不管废土大地怎么变化，不管人类社会如何变迁，千年如一日，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能照见人间，也能照见地府，如果你见着她，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告诉她一声，我想她了。
沈沛紧紧闭着眼睛，鼻子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缩在被子里面。
尼禄手上拿着一张纸巾，打湿了水，轻轻为他擦掉眼角的那些泪痕。
时不时在梦里的抽噎总能让他的手僵在原地，害怕是不是自己弄醒了沈沛。
明明自己是想养他，怎么现在的场景就像是自己被他驯服了一样，到底谁才是主人啊。
尼禄深深叹了一口气，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
可是下一刻，沈沛又开始呢喃着梦话，说的什么尼禄听不清，可是他能看见一滴眼泪又从眼角落下。
真是的，怎么这么能哭，尼禄认命般继续为他擦去眼泪。
这么哭下去，明天醒过来眼睛得成什么样子啊，有什么办法能消肿吗？
他就守在床边，一整夜，就只是一边想着为眼睛消肿的办法，一边注意着沈沛的状态。
果不其然，如他所想，沈沛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直接成了肿泡眼。
“尼禄？你怎么在这？”沈沛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看坐在床边的尼禄。
“不然呢？我可是守了你一夜，小没良心的。”尼禄一点不客气地直接捏住沈沛的脸，语气里带着嫌弃和调笑，“本来就不好看，现在眼睛又肿成这样，除了我谁会要你？”
沈沛没有说话，默默地把头往被子里面缩了缩一副自闭的样子。
“好了好了。”尼禄赶紧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他可不想惹小祖宗生气，“我错了，是我没良心，咱们沈沛可好看了。”
“谁让你说这些了？”沈沛轻轻瞪了他一眼，“你真的，守了我一晚上？”
“那还有假？”尼禄示意了一下桌上堆了一堆的纸巾还有自己身上没有换下来被眼泪打湿又被体温烘干了的衣服。
像是邀功一般，“如果不是我，某个小Beta的眼泪能把床淹了，那可怎么睡得安稳啊，嗯？”
听完后，沈沛的脸慢慢地红了，轻轻拉住了尼禄的衣角，“谢谢你，尼禄。”
“口头上的感谢我可不接受。”尼禄笑着弯下腰，几乎要和沈沛面贴面，“我需要实质一点的奖励。”
语气暧昧，意有所指。
可是沈沛只是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风情，“不要贴我这么近，我还没洗漱，脏得很。”
尼禄又好气又好笑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小没良心的。”
“行了，你慢慢洗漱，我去给你拿早饭，顺便给你带两个鸡蛋滚一滚你那双眼睛。”
听到这话，沈沛又慢慢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又说这种话。
直到尼禄离开后，他才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一开始他被汤米的话勾起对沈琼女士的回忆，看着窗外的月亮的时候确实心里十分怅惘，但却没有到崩溃大哭的时候。
可是尼禄进来了，他就想着借机行事，没想到说着说着，自己的情绪就像是控制不住了一样。
水库里一旦有了一个小角落出现了窟窿，那么整个水库就会像开闸了一样被放出来。
这说得就是沈沛昨晚的状态。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哭过了，回想起来还有点丢人。
红着脸，沈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后面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控制，而且获得了一个肿肿的眼睛，不过看今早尼禄对自己的态度，结果还是不错的。
况且，他昨晚也不是直接就睡过去了，起码在一开始的时候尼禄为他擦眼泪的时候他还是醒着的。
“发什么呆呢？”尼禄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嗯，嗯？你回来的真快。”沈沛赶忙洗完了脸。
“我快？是你发呆的时间太长了吧？”尼禄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凑到沈沛身边，语气低沉，“看到我这么惊讶，不会是刚刚在想我吧？”
“嗯？今天有多喜欢我一点吗？”尼禄直接捧起沈沛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四目相对，眼里的情绪一览无遗。
“大早上的就胡说八道。”沈沛一下子拍掉了他的手，越过他三两步走到饭桌前 ，也不等他，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我怎么感觉你胆子大了不少？”尼禄狐疑地看着沈沛，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因为我在蹬鼻子上脸。”
“那反倒是我的错了？是我太惯着你了。”话虽如此，但尼禄手上拨鸡蛋为沈沛滚眼睛的动作半点没停。
稍微试探了一下，沈沛见好就收，仰着头任尼禄摆弄，“是我的错才对，我不该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我说过的吧，口头上的可不算，我要实质的，你又欠我一次，我可都记着呢，别想抵赖。”尼禄挑眉。
“知道了知道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做。”能拖多久拖多久。
尼禄也不催他现在就做出些什么，安静地帮他眼睛消肿。
吃完早饭，尼禄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走之前定定地看着沈沛，像是要看见他的心一样。
“现在有开心些吗？”
所以，他今天早上做的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点吗？
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的沈沛感觉一股暖流流过心底，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小没良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