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非典型循环依恋》涂舟的潜水艇

6、恍惚

　　“我也不知道你别再问了，真的来不及了！”

　　张成听出了她的焦急，他感觉这份焦急不像作伪。

　　“关机！”是个男人的声音。

　　录音戛然而止。张成心里顿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如果女孩真的被胁迫，现在又一直处于关机失联的状态，那么她的安全可就不能保证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有些担心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孩。不像是警察对人民的关心，倒像是……

　　“路口的监控确认了吗？”他打断了继续往下想的念头，立刻把思绪拉回到工作中。

　　“确认了，爆炸从监控上来看，确实是由公交车跟油罐车相撞引起的，但如果公交车上真有炸弹的话，那可就太巧合了。”

　　“我现在在清水巷附近。”少女的声音从设备里传来。

　　“你马上查一下清水巷附近的监控，一定要仔细查。”

　　调取监控的这段时间，张成反复听着少女最后的通话录音。他紧锁眉头，刚毅的眼神死死盯着地板。

　　为什么他对她的声音，会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但他再怎么回忆，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一个叫李诗情的小姑娘。

　　抽屉里静静放着的那条银手链在黑暗中死命沉默着，静静守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找到疑似报警人的人了。”

　　张成立刻来到监控面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深蓝色衬衣的少女，不知为何，这件衣服让他觉得分外眼熟。

　　余雷也跟着瞥了一眼，他也注意到了女孩的深蓝色衬衫，不知为何，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太好，但他觉得女孩儿未免穿的有些成熟了。

　　尤其是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那种颜色明明是张队这个年纪的人才会喜欢的，这个小姑娘怎么会选这样的衣裳？

　　不过这只是他的一个小小的疑惑，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监控画面里李诗情上了天桥，张成的目光始终跟随着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在看到两人靠在桥上，似乎是在观察远处爆炸的时候，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一点四十二分，爆炸的准确时间。”

　　爆炸发生后，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又一起离开了。

　　张成拿过传输过来的肖鹤云和李诗情的简历，草草看了几眼，目光就锁定在了李诗情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少女略有些拘谨，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貌。她的眼睛大而亮，像是藏了星星，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抿着，端庄秀丽。虽然仍有股未脱的稚气，眉目间却透着股惹人喜欢的机灵劲儿。

　　他的手指摩挲过少女的脸颊，即使看到她的照片，他也始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她。

　　“叫上小江，组织人跟我去趟公园。”张成放下了简历，对叶倩说：“你到治安处，盯着公园的每一处出入口每一处监控，跟我保持同步。”

　　“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简历，女孩清澈的目光凝视着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暖的力量。

　　“走。”

　　……

　　上了天桥，他们分成了两队人马包抄了两个出口。从桥上一处处搜寻的时候，张成无意中转身，正好看到了上方的那个穿着深蓝色衬衫，长直发乌黑如木的身影。

　　李诗情，找到你了。他心想。

　　他跟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快步上了桥，遥遥看到两人已经看见自己的时候，张成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他扯了扯嘴角，心想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丫头，自己怎么就不自在了。

　　明明他们才是嫌疑人。

　　离两人越来越近，他的目光渐渐从肖鹤云身上，移到了李诗情的身上。

　　李诗情早就料到了警方会采取行动，但真的再次看到张成的一瞬间，她还是抑制不住冲动，不断地偷瞟着他。

　　张成这次并没有像上次对她那样和颜悦色，他的表情虽然说不上严肃，但也算不上温和。

　　“李诗情肖鹤云是吧？”

　　两人点了点头。

　　李诗情不敢直视他的眼神，随意乱瞥着，一不小心看到了江枫的那张冷硬的面孔。想到这个人之前对自己的“审讯”，她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手指蜷缩，攥紧了衣角。

　　张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着少女局促的目光，他略有些不忍，于是便换回了温和的口吻，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下，麻烦跟我们回一趟公安局好吗。”

　　两人对视一眼，顺从地跟他们走了。

　　走过张成身边的时候，李诗情还是没有忍住，悄悄看了他一眼。

　　张成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所以一下子便发现了她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张成微微有些错愕。

　　不知为何，他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夹杂着黯然的欣喜神色。

　　我们之前认识么？

　　他差点将这句话宣之于口。但他忍住了。

　　看着少女消瘦的背影，他恍惚觉得这次工作完，自己或许需要休个假。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不然最近怎么一直不太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