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非典型循环依恋》涂舟的潜水艇

16、沉默

　　他识破她了。

　　“你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成的目光冷得像一汪寒潭，透着森森的白气，盯得人心里发慌。

　　李诗情沉默地凝视着他的目光，一言不发。

　　“李诗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不希望你再做一些无谓的抵抗或是伪装。你现在主动承认，和在所有证据摆在面前时承认，会是两个不同的后果。”

　　张成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任何温和感，二十多年的刑警生涯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跟电话里的男人一定有某种密切的联系，不一定，或者说，不仅仅是男女朋友。

　　不知为何，想到那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有一种微妙的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吃饭的时候偶然咬到了一颗小石子，让人心情不快。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情况全部如实告诉给你们了。”

　　李诗情的心情居然意外变得平静，她看着他那骇人的目光，最初的害怕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平和心态。

　　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爆炸的发生，拯救车上的人，只有这样，张成才能免于在爆炸事故中丧生的命运。即使这只是一个梦，她也要坚持到梦醒的那一刻。

　　只要还有救他的机会，她就不会错过。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忍受一些“正常”的误解，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下一次循环的时候，他依旧不会认识她。

　　忽然，她怔住了。

　　如果真的成功阻止爆炸，接触循环，大家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可张成却再也不记得她了，该怎么办？

　　崩溃的心情还没来得及出生就被掐死在了萌芽阶段。她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辛酸又释怀的笑。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她再去主动认识他一次。

　　只要他还活着，所有后果她都能够承受。

　　“睡一觉就好了，他大概是想安慰我吧。”

　　李诗情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虽然落在杜局的身上，心思却飘到了另一个人那里。

　　“其实我还挺庆幸他能来陪我的。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你说这么恐怖的一个事情，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估计真的要疯了。”

　　不知为何，杜局并不觉得她口中的“他”，是那个叫肖鹤云的男人。

　　“你刚才说，你在循环里遇到了老张，在这之前，你们认识吗？”

　　刚才张成离开的时候，她正好走进来，而且正巧注意到了女孩还未隐藏好的依恋和不舍的眼神。

　　那样的神情，不像是一个普通少女对见过几次面的人民警察会有的。倒像是……

　　李诗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肖鹤云的话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于是她闭上了眼，任由困意自脑海中酝酿发酵，即使杜局一直用冷冽的目光凝视着她，她也并不在意。

　　再来一次。

　　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直接报警了。

　　这几次报警的结果，除了让她多见了几次张成以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地方。况且在不清楚嫌疑人的情况下，报警只会让他们的嫌疑越来越大。而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也并不利于他们找出幕后主使，阻止爆炸。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并不打算再直接求助于他。

　　意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她忽然笑了笑。随着脑海中那张原本清晰的面容渐渐模糊，她的笑意也如即将熄灭的烛火，渐渐黯淡下去。

　　“小叶，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张队的印章。”

　　同组的同事手里干着活忙不开，叶倩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张队的工作桌旁，扫了一眼桌面没有看到，她便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拉开了没有被锁住的抽屉。

　　翻找印章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她下意识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首饰盒，里面大概是放着项链手镯或者是手链之类的东西。不过张队怎么会有这个？据她所知，他并没有伴侣或是亲密的女性朋友。

　　忽然，她想到了审讯室里待着的那个女孩。

　　她左右扫了一眼，发现周围并没有谁注意到自己之后，悄悄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还有一个小熊挂坠。她仔细打量着挂坠，盯着后面刻着的“L”，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