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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黑的还是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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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
洛时清拉长声线，系在手指上飘飘荡荡的红线随着二人拉近的距离缠绕在周身。
另一端传来的冰冷灵气还在不断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心意相通，神魂共感。
“堂堂灵月宗大长老，魂道大能，竟然还信些这玩意？莫非是怕我丢了，特意炼制的？”
青年语气漫不经心，可说着说着却没忍住歪歪头，闷声一笑。
雀跃满意的情绪传导至红线，像是知道自己被肯定似的，那线条加大了摇晃的力度。
沈忆深凝神地看着他，原本寂然无一物的眼睛在那人出现后悄然流动着温暖的光彩。
“嗯。它能连接所思所想，定点位置，这样你在哪里我就都会知道了。”
他敛下眉，整个显得更加安静，不偏不躲顺着洛时清的话承认了他的私心。
传说拥有红线的两人，不管遇到什么，注定都会一辈子在一起，所以他便用心头血打造了一根独一无二的红线。
即使魂归天地，它也能使我们再度相遇。
沈忆深的内心默默地想着，念着，最后惴惴不安的却是这人会不会接受自己这般逾越之举。
毕竟修士大多不愿受制于人，就连道侣有些的都只是各取所需.......
“哦？岂不是相当于我有个合体期的保护者，占了你的便宜？”
青年略微思索了下。
洛时清挑了挑眉，手臂划过青年的手腕肌肤向下，不容置疑地压在他的手背上：“我一个小小的金丹期修士，若是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怕是不得不要仰仗真人的垂怜了。”
他动作自然，笑容狡黠，全权接纳了身边人的任性不安，语言与情感的魅力，让那颗动荡不已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身前孤寂冰冷的居所已经重回昔日光景，飞檐斗拱，流光溢彩。
沈忆深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青年挺拔的身姿走在前方，明明说着自谦的话，现在却像反过来了一样。
“明日，我会随你们一起下山历练。”
“不必担心，我会化作沈一的身份，将一部分神魂分裂留在这里便是了。”
沈忆深惯来寡言少语，如果是沐珏在这里，最多得到一句简洁的通知，唯独在洛时清面前是个例外。
只是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如今连解释安慰的话都显得无比单薄。
洛时清微微垂目，忽然想起沈一，那也是通过神魂分裂出来的。
手上那人的力道紧了紧，沈忆深看不到他的神情，红线那头的情绪纷纷扰扰，百年的时间，他虽是不觉得有多痛了，但心下却不禁为这人担心的样子欣喜。
“嗯，很痛。”
他破天荒地对这人撒了谎，瞧着这人转过身露出的眼神，回忆中深入骨髓的痛意仿佛被一股力量遮蔽。
“可我想和你一起出去。”
山川河流，人间盛景，我该跟你去看看的。
他说这话时神色淡淡的，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话，是这人埋藏在心中隐晦的爱意。
洛时清愣了愣，感受着红线传递过来的情绪，向上勾了勾嘴角，没有多说什么劝阻的话。
喧嚣的风撩动着山巅两人的衣袖，脸上浮现不羁笑意的人微微倾身，满含情意的眼睛凝聚着光华，咫尺之间，仿佛叫人溺毙其中。
“那便让我们同伴，上穷碧落下黄泉，斩妖降魔，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两道淡淡的冷香交缠在一起，无需多余的动作，未尽的话语埋没在肌肤相触之地。
黑与白的融合，克制与放纵的狂欢，两人细微喘息，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嘴角，淡淡的铁锈味在温热的口腔里蔓延。
布置雅致，通透明亮的房间内。
窗户大开，直射进来的阳光暖暖照在案边执笔画丹青的人身上。
身着常服的沈忆深目光专注，手下笔走龙蛇，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青年跃然纸上。
清俊端正的眉眼轮廓，浩然执剑的风姿绰约，还有那双见之不忘的眼睛。
——“主人，为了一个人放弃等待百年的生机，值得吗？”
自初始便跟着青年的境灵还是不能理解眼前人的选择。
世间情爱转瞬即逝，沧海桑田，为了一段缥缈如烟的感情断绝自己最后的一条生路，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明明只要命定之人身死、以命换命，到时候借着突破情劫的威力晋升大乘期。
结界不攻自破，被压制不得修复的伤势也会彻底愈合，一举两得的机会，难道不好吗？
它这样想着，却见细细端详自己画作的人笑了笑。
很轻很浅，仅仅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可从来没见其真切笑过的境灵更是疑惑不解。
在它的印象中，主人应该是冷漠的、喜怒无常的，可现在仿佛打破了那个界限。
堕落于黑暗的人遇见了另一个与之相似又截然相反的同类。太阳的光芒照在身上，堵住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值得。”
温柔摩挲画上人嘴角的青年眨了眨眼：“因为我会与他永生永世在一起的。”
“断绝轮回，以魂魄之身重修鬼道，我便会保留所有记忆。红线为引，天道为誓，我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的。”
沈忆深眼眸深邃晦暗。
即使愿意为所爱放弃生存希望，但也不代表他会愿意放手，谢青槐还是别的什么人，谁都不能觊觎自己的人。
洛时清握紧怀中人的手。
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说完的沐珏和半路遇见顺便被带上来的颜贰望着不远处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即使洛时清在察觉来人的时候便停住动作，可短短一秒的时间也足够让他们看清了。
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丧失表情惯例的颜贰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很好，是痛的。所以自己是大白天见鬼了吗？不然怎么会看到阿清正在亲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有点像自己之前看过的忆深真人画像。
对了，这鬼的功力也是很强啊，连掌门都愣住了。
颜贰内心不断做着心理建设，最后在一瞬间崩塌。
阿清，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光招惹大师兄难道不好吗？这位可是个活生生的煞神啊！！！
他表情麻木，旁边的掌门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我倒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看来贺礼我是送定了啊。”
沐珏悠哉悠哉地轻抬下颚，在他这种修为下，二人手指上的红线赤裸裸地显露出来。
当然，这也是沈忆深没什么想隐瞒的想法。
他目光淡淡扫过另一边的两人，在扬眉笑着的人身上停了瞬，接着移回视线，轻轻擦了擦青年嘴角的血迹。
沈忆深：“我先走了。”
“要告诉他吗？”洛时清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都可以想象那家伙接下来要说的什么了。
“都可以。”
沈忆深捏了捏人的手指，换了个身份再度瞧见故人，他内心也没有多大的波动，更多的是不喜洛时清对旁人过多的在意。
“无需为我担心，平常人伤不到我的。”
他不急不缓地说了句，隽永的身影豁然消失，与之一起的还有一旁看戏，吊儿郎当不靠谱的灵月宗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