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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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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大人,王府这是?”
奉公公手里拿着那道圣旨如同捧了份烫手山芋。
谢一耷拉着脸,僵硬的声音仿佛仿佛不知所措的有些游弋。
“殿下暗疾复发,刚请了大夫医治。”
他艰涩地低下头说完。周围的仆从也俱是一脸悲凄的耸动了下肩膀。
奉公公心中惊疑不定,见状说了几句安慰话,脚步匆匆赶到后院。
一门之隔,上午还血气方刚的男儿现在正躺在塌上,低低压抑的咳嗽透过门扉传出来,浓郁的药香夹杂着一丝腥味。
“是奉公公吗?”
青年有些虚弱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奉公公皱紧眉,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语气关怀:“回睿王殿下,正是杂家。 ”
“奉公公亲自到访,想必定是父皇的旨意到了。只可惜本王现在身体不便,咳咳,未曾出府相迎。”
一道沉闷的异响带动了好几处物品落地的脆响。
“殿下您内伤如此严重,万不可妄动啊!”
似乎还在里面行针诊治的大夫担忧阻止。
奉公公连忙出声拒绝青年疑似出房门接旨的想法。
万一睿王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一介小小奴才,可担不起祸害贵人的罪名。
“殿下不必着急,凡事身体要紧。陛下仁慈明义,杂家就在外面念着也是一样的。”
“....那边谢谢公公了。”
里间沉默了一阵,青年终是应了下来。
明黄色的布帛在掌印太监的手中缓缓摊开,象征着那位拥有无上权利帝王的九爪金龙腾飞在布帛背面。
见之者听之者,“咚咚”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谢其琛头枕着左手,脊背放松地靠坐在塌上。
随意交叠曲起的双腿在锦袍的缝隙里显露无遗。
这番放肆大胆的举动哪像个威武霸气的王爷将军,根本就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市井纨绔!
被逼着演了一出戏的李老大夫胡子都要气飞了。
那般奇特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人的脉象,怎么可能是有暗伤内疾的样子。
要非说真有什么不适,那也是这小子自己作的,敢拿内力冲击自己经脉,也不知道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抱着自己医箱的老头头一扭,青年歪着头,歉意地笑了笑。
【老先生勿怪,其琛此举也是迫不得已,还请海涵】
谢其琛执起毛笔,一道行云流水的字迹显露在纸上。彼时,奉公公嘹亮的声音说完一堆赏赐清单后也快到结尾。
“另宰相之女,秦氏吟宣,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睿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此女许配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地,宣告这封既是赏赐也是惩罚的诏书完结。
“谢一大人,既然王爷身体有恙,不如就由您帮杂家转交给殿下吧。”
奉公公将手里的烫手山芋递过去,俯身在门口拜了拜,鼻翼耸动了两下,闻着药味,随即转身带着一堆小太监离去。
“咳咳,进来吧。”
青年的声音还是虚弱无力的,谢一低头走进去。
明黄的布帛在谢其琛手上转了个圈,嘭地一声落在桌上。
都说天子不怒而威,睿王殿下此时安安静静,噙笑的样子倒是与这话中的意思合了个十成十。
“果然,我的父皇真是做的一手强买强卖的好手段,宰相府嫡长女的婚事,也不怕儿子应了撑死。”
谢其琛的唇色红润,握长枪的手合拢搭在腿上,那双往日总是荡漾着和煦笑意的眼睛沉浸下去,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贴着黑色的锦袍,宛如将出未出的利器锋芒暗敛。
“李大夫,看来还得请您在府中再待几日了。”
青年抱歉地看向一旁面不改色的老者。
“睿王殿下无须多礼,当年若不是您,小人一家怕是都要葬身在匪患之中,如今这等小事,都是小人应做的。”
瞧见青年李大夫恭敬地冲面前的人行了一礼。
谢其琛散去浑身的凶戾之气,谦和有礼地郑重道了声谢。
欺君之罪,足以牵连九族,然救命之恩,万死不辞,老夫也算是看风雨变换,做了一番大事业了。
他挺直腰板,转身告退。
原著中,睿王二皇子破外敌大胜而归,帝龙心大悦,赐婚与宰相嫡长女,宰相文臣势力的归属加上手上的兵权,倒霉蛋睿王开始被其余皇子疯狂集火针对。
最后被逼叛乱逼宫,斩立徇。
堂堂皇子死后连副草席都没有,曝尸荒野,野狗啃食。
刚开始还是天老大我老二,经典穿越者心态的傻白甜谢其琛在死了好几次后,终于被残酷的事实给教会了做人。
群狼环伺下,最大的敌人其实是那头已经年老但依旧狠辣的帝王。
因为睿王的结局是那位天子一手促成的。
养蛊厮杀,收兵权,下旨赐婚将他推向众人视线中央。
这个世界里,他注定是个弃子。
即使是有断袖之癖,也避不开逃不过。
谢其琛闭上眼。
“按计划行事吧。那些安插在府里的探子应该都把今日之事传给他们主子了。”
“这段时间,王府闭门谢客。”
改变不了,那就不改变了。
就算是把这双腿跪断在那里,这个旨意也收不回。
谢其琛心很大,绕不过的事情不绕就是了。
他恢复懒洋洋的模样,掀起被子盖在身上。
“对了,如果是摄政王来的话,那就让他进来吧。”
青年像是想起什么,行了句特殊。
而在一街之隔的宰相府,手捧着一道圣旨的老者面色难看泛黑。
“赐婚给谁不好,怎偏偏是睿王。”
思及朝堂如今局势与近日坊市传闻的秦宰相担忧地看向一旁静立沉默的宝贝女儿。
秦吟宣垂眸温婉地笑了笑:“圣旨已下,多说无益。爹爹不必为女儿烦心。”
“事在人为,总归还是有出路的。”
“再者.....睿王谢其琛或许也不像传言中的那般莽撞凶残。”
她叹息地望向睿王府矗立的方向,那双隐藏着野心与克制的眼睛便浮现在眼前。
她有预感,说不定自己与睿王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谁知棋子不能掀了这盘棋呢。
“爹爹,听说公主殿下过几天有兴致办一场赏宴,朝中许多人都会去,不如女儿也去凑凑热闹吧。”
秦吟宣将拿在手中的书放下,温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