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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心悦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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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时间,睿王昨日在宴会上对摄政王表白心意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战神与权臣纠缠在一起的故事格外火爆。
火爆到第二天上午,谢其琛就被召进宫。
无人知道大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芒万丈的少年将军跪在太极殿外。
宽阔空旷的地面还带着入秋的寒意。
直到最后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膝盖已经失去知觉,青年的背也还是挺得笔直,嘴唇紧闭,孤寂又执拗地不愿改变。
“唉,睿王殿下您就服服软,跟陛下说点好话吧。”
常侍奉在天子两侧的奉公公一脸无奈地规劝着。他真是不知这位爷是怎么想的。
明明立下了赫赫战功,荣华富贵尽在眼前,却偏偏要看上那摄政王,甚至为了他还与陛下大吵了一架。
奉公公嘴里发出一丝叹息。
谢其琛微微闭上眼,金冠垂落的发丝拂过青年年轻俊逸的侧脸。
巍峨的大殿外,青年的身躯被露出的阳光照的发亮,即使是跪着,那种常年在边塞养成的的血气方刚也未磨损一分一毫。
一见便知其骄傲与倔强。
“奉公公不必再劝了,本王说过的话不会失约,本王许下的心意也不会撤回。父皇的惩罚,本王认。”
青年微微颔首。
“唉,睿王殿下您这又是何苦呢?”
奉公公摇了摇头,收回手。
谢其琛默默跪在地上,甚至还想让时间再长点。
“统儿,你说如果我现在不跪了,警报还会响吗?”
“看轨迹,应该是不会了。”
系统把光屏拉到他的眼前,一条剧烈起伏就要突破天际的红色警戒线缓缓下降到一个坡度,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的铃声也消失不见。
谢其琛眼前一亮。
他就知道苦肉计还是有用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合格的痴情种没一点魄力怎么行。
为爱抗旨传出去多有面子。
他心里正得意,强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青年踉跄地站起来。
“殿下!”
奉公公紧张地看着摇晃着即将倒下的人。
腿部的酸麻比想象中的还要剧烈,谢其琛眼前一黑,向后倒的身子落入一道温暖有力的怀抱,清浅的香味糅杂着淡淡的血气,算不得好闻却让人分外安心。
“临溪....”
怀抱里的人微微一顿,看清自己后的眼眸骤然发亮润出一片汪洋,含糊喜悦的呢喃刺得人心口一缩。
如此爱重,如此在意。
他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谢其琛维持着见到心上人的欣喜难言,内心却不解地张大了嘴。
“统儿,难道大佬觉得我玷污了他的清誉,气得想直接在这里掐死我吗?!”
他感受着腰上越来越重的力道,心想现在抱着皇帝老爹哭着收回成命的可能性。
“睿王殿下自战场而归也该好好保重身体。”
抿唇许久的人生涩地吐出一句话。
谢其琛自他怀里退开,青年肆意的笑容一如初见时的闪耀,专注的眼神明晃晃地表露出对自己的喜爱。
纵是沉溺于心计权谋的沈临溪此时也不禁想要追寻那道目光,让自己柔和一点。
“摄政王所说,本王自当铭记于心。只是对于本王来说,毫不掩饰的偏爱,大大方方的追求,都是吾爱之人应享有的权利。”
“纵是出于私心,不管结局如何,我只希望他记得我。”
谢其琛语气坦荡,瞥见眼前人面无表情的样子,见好就收地拉回了台词。
不然他怕是还没回府就要被人暗杀了。
“劳大人听本王说了这些废话,其琛便不挡大人的路了。”
青年微微错身,离开的那一瞬手臂上猛地挟制上一抹力道。
沈临溪望着人诧异的眼睛有些自恼地收回手。
“后日南山寺那和尚论道...我会去。”
他纠结着说了半句,谢其琛眨了眨眼。
“那其琛可有幸与大人同去?”
他含笑的话语像是雨幕下叮当作响的铃铛,敲得沈临溪心口发烫。
“嗯。”沈临溪低声地应了一句,燥热的面颊似是被火烧起,连发丝遮挡的耳后都有些异样。
索性他面色无异,谢其琛也没瞧出什么。
倒是旁边静观其变的奉公公察觉了些异常,他嗫嚅着嘴巴,心里叹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是福是祸终归都是躲不过的。
“其琛定会好好期待后日的。”
青年还带着清列的声线低哑下来。
阴鸷狠辣的摄政王大人貌似镇定地点了点头。
待人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沈临溪敛下心神。
“带我去见陛下。”
恢复了原状的摄政王冷下脸。
守在殿外的谢一盼星星盼月亮地看着宫门。
许久一道熟悉的身躯出现在前方。
“殿下,您没事吧?”
五大三粗的汉子跟护食的老母鸡一样叽叽喳喳地走上来。
谢其琛揉揉僵硬脱力的身体,笑着锤了锤他的肩膀:“怎么?还信不过你家殿下我啊,区区三个时辰,不足挂齿。”
再说重生了十八次,他来的时候早有先见之明地在腿上绑了护甲,不然根据古代的时候换算,一跪跪六个小时,绕是他身体康健,不然也得回家躺床上老实敷药。
“哦?睿王殿下倒真是大言不惭,反正脸面也不要了,既如此不如再跪几个时辰,正好治治脑子里的病。”
讥讽的声音由远及近,盛气凌人的家伙轻蔑地站在主仆二人面前,肥胖的身躯像是一只跳脚的公鸡。
谢其琛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疑惑地看向面露怒色的谢一。
“这是谁?”青年的语气十分不解,迷茫的样子看得人生生火起。
“什么?!谢其琛,看来你的脑子是该好好治治了,连本世子都不知道。”
齐怀瞪大眼睛,谢其琛嫌弃地站直身体,眉眼微微上挑,身量完全碾压。
“你也知道你是个世子,见到王爷连点规矩都没有了?”
“等有空我再去韩王府上转转,想必他老人家应该还会卖我这个大将军一个面子。”
仗势欺人?也不看看欺的是何人。老虎还未落平阳呢,他谢其琛还没有谁都可以来踩一脚的习惯。
“走了谢一,别让无关紧要的人扰了心情。”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齐怀脸色被气得红一块白一块,恶狠狠的目光像是要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似的。
“齐大傻,要是不想连累你父亲,就别干这些蠢事了。”
谢其琛原本是动了斩草除根的心思的,但是临着上马车的那瞬间,忽地想起了其中一次里那个发须皆白的老人。
落败之后给了自己一个体面的人。
呵,就当自己仁慈一回积积德,反正杀鸡儆猴这种事也不缺人。
他敛下如同鸦羽般的睫毛,撒下的余晖投射在眼下,竟是有些睥睨一切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