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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诡计多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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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混浊。
许久没睡个好觉的谢其琛放任自己意识的沉没,柔和地陷入到脑海深处。
喘息未定间,苍白的阳光照落在记忆一角。
身形单薄的妇人挽着头发,面容柔软懦弱。
她那双因为脱离苦难奔向未来的眼睛,可怜又可笑地充满歉意地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孩子。
“其琛,妈妈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你跟着....跟着那个男人好好过。”
女人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揣在口袋里好不容易翻到的东西似乎正在发烫。
那是这个腐烂家庭的最后一点积蓄,一个人嫌狗厌的赌徒神奇般没有花光的财产。
也是谢其琛好不容易攒下的学费。
谢其琛他想自己其实是讨厌吃糖的。
但他没有拒绝这个女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身后这个狭小的房子堆满了破碎的酒瓶,难闻的臭气充斥着整间屋子。
为数不多的家具零零散散地摆放着。
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套在男孩过分瘦弱的身上,那双如黑曜石般沉默的眼眸平静地望着恍若新生的母亲。
那道过于早熟通透的视线实在让人避之不及。
“.......”
谢其琛嘴唇嗫嚅了一下,手指往前伸了伸,像是想要抓住那片干净的衣角。
“好了好了,你爸快要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女人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挽留的话,神情急切地左右看了一下,转身小跑着坐上外面停着的一辆车。
一个圆嘟嘟的小孩子任性的抱着女人的腰,主驾驶的男人笑着将小车掉了个头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他面前。
听到消息,慢了一步赶过来的谢父脾气暴躁地摔开门。
“你这个赔钱货,平时不总是念着那个贱人吗?现在人傍上大款不要你了,丢给老子,要你留不住人,留不住!”
男人红着眼抬脚踹向缩在角落里的人,幼小的身躯痛苦啜泣,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手臂里,刺痛的体感传遍整个身体。
外面跟随父母回家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
“宿主,宿主?!”
8541急切地看着闭目塞听,沉睡不醒的青年。疯狂乱窜的内力不断破坏身体脉络的稳定,谢其琛打自己的那一掌实在太狠了。
8541有点伤心,它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早知道就不同意宿主的做法了。
焉哒哒的光团子乖巧地趴在迟迟未做回应的青年身边。
那对长长的鸦羽紧闭,毫无血色的唇抿着,施救的银针扎满了全身,把人硬生生变成了个刺猬。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之人闷哼一声睁开眼。
冰冷的躯壳重新注入灵魂,充满活力的光华在那双沉静的桃花眼里。
“怎么,统儿,这么早就开始哭坟了?我睡觉都被你吵醒了,扰人清梦要加钱哦。”
吊儿郎当的声音再度响起,青年一抬眉,那种浑然天成的纨绔气质顿时噎得系统一哽,原本饱含感情的煽情画面胎死腹中。
8541默默带着还未完全冒出的虚拟泪水满脸黑线地回了系统空间。
把统气走的人悠闲自在地撑起上半身。
王爷睁眼的消息一时传遍了全府。李大夫被几人拉拉扯扯抬着进了房间。
“哎呦,慢点慢点,让老朽下个地!”
小心翼翼护好自己医药箱的老头摸了把自己的胡子。
从鬼门关硬生生撑过来的青年面色发白地靠着下人递过来的软垫。一碗黑糊糊一闻便知很苦的药平稳地拿在他的手上。
“李老先生,其琛这次怕是又要麻烦您了。”
谢其琛抬起头,随手将药碗一放,好不容易让人接过去的谢一不赞同地看着任性的主子。
顶着那道激光射线,谢其琛面不改色,神情自若。
他是谁,他可是王爷!王爷不想吃药就是不想吃药!谢其琛满是腹诽地想着,面色谦和地看着走过来收针的老者。
对于忠心于自己的人,他的态度还是温和的。当然,如果能不提醒自己喝药就更好了。
“王爷,讳疾忌医可不行。您受得伤太重了,老夫开的这些药还是按时喝比较好。”
老者一手将针收回来,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还和小孩子一样害怕喝药。
“没事,我下手有分寸,没伤到根基,好好养养就够了。”
谢其琛不在乎地笑笑。
老者暗自叹了口气,也没多说,嘱咐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就退下了,留下谢一继续和大将军斗智斗勇。
“殿下!”
一阵安静之后,谢一抿紧嘴举着谢其琛先前搁在一旁的碗低头单膝跪下。
谢其琛看着自己这个一根筋的属下,一秒,两秒......无奈地接过那碗让自己抗拒不已的东西。
“好了。”
青年憋着呼吸一口闷了这碗苦得能把死人救活的药。
“我昏迷的这几天,外面出了什么异动?”
回味无穷的涩味在口腔里打转,谢其琛狠狠皱了皱眉。
“回殿下,秦大人那边听到消息在府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公主、齐王暂时没什么动静,倒是太子一派的人昨日在朝堂上提及了此事,暗指您品行不端,有龙阳之好。”
谢一斟酌了下语句,将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悉数告知重新闭上眼睛的青年。
“不用在意太子,利用这个机会,将我们的势力隐藏下去。”
“至于齐王和公主。平杭太守的水也够他们搅一搅了,要是有人不小心摔一跤爬不起来,也不会让人意外不是吗?”
谢其琛平静地说完。
生死前走一遭,脑子愈加冷静理智的状态就像一位默默注视猎物进入陷阱的猎人,只差最后一脚就可以扑上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里进行,但越是这样,谢其琛情绪就越是紧绷。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他重新理了理思绪。
刚刚苏醒的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过一会便涌上来睡意。
“殿下,还有一件事....”
嗯?还有别的事?
垂睡病中惊坐起,谢其琛睁眼看过去。
谢一犹豫了一下,虽说作为下属不好对主子的私人生活表达什么看法,但还真是没想到啊。
“就是,就是摄政王大人要属下转告您,这次您轻薄他的事情他记住了,下次再这么主动,就,就不止这样了。”
谢一红着脖子说完。
被其中消息震到了的谢其琛呆在原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化作了如同墨汁的黑。
......
呵,呵,诡计多端的老男人,这一手反客为主玩的是真.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