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女王》艾纱纱

37、合

　　确定土方部落人逃回去，尹让两队北方的月人继续守在那里，其他人回来。夜晚，一支支火把燃烧的烟直上云天，姜站在墙上，迎着北方的风看陈长老在门口点人，一个一个进来，没有少。
　　“为什么朋答应单独进来？”姜和尹一起往回走。
　　“他们被围了。”
　　“你为什么放他进来？”
　　“你都没见到人我就都杀了，你会不喜欢。”
　　“你想到我会杀他？”
　　“反正他这次来就死定了，他太贪心。”
　　“为什么又放了人？”
　　“你不是担心会盟吗？放点人回去把事情说清楚，他们总会有所顾忌，都杀了，他们可能来个鱼死网破。”
　　姜想到大巫的话，尹很聪明，很有耐心，没有不好的，可自己到底会失去什么呢？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问的了。”

　　陈长老连夜来见姜。
　　“首领，”今年陈长老佝偻了很多，头发花白，“我答应换给方长老两匹马是要他保密部落有月人的事情。”
　　“放心吧陈伯，只要不是朋去，我都能应对。”
　　陈长老有些犹豫的说出，“其实方长老还答应了今年不派人来的，当然这不是交换，不可尽信。”
　　“好，我知道了。”

　　姜送走陈长老，越想越觉得不对，“我感觉我们被当做箭使了。”
　　尹也明白过来，“那这次会盟你更可以放心了。”
　　“风叔也应该全都知道，我要尽早起程先见到他。”姜想到一些情况：“如果他不见我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必须先见到他，他还可以把他们部落来这么多人的事全都推给朋，我们只是猜测没有他的把柄，他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没想到忙一场是帮他。”姜想到还是气愤，那才是真正老谋深算的人。
　　“是我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
　　陈长老就是想到这种可能连夜来告诉姜，难题一个接着一个，姜不能破罐子破摔，就算是破罐子她也都要保护好。
　　“你摸清他们的意思了吗？”
　　“他们和需走得很近，但都闭紧了嘴。不过看样子，他们挨饿很久了，都很瘦。”
　　“嗯，总会有结果的。”

　　雪还没有化，但已经有娇嫩的草冒出头。
　　“首领。”需对姜的态度好了些，也没再处处挑事，让姜意外的是他对尹的态度完全反转了。
　　“什么事？”
　　“外面的人可以加入我们部落吗？”
　　“他们为什么要加入？”
　　“他们不想回去了。”
　　“我们部落是想来就来的吗？”
　　他有些不满的看着姜，然后高呼一声“让升跟你说”，大步走出去。
　　“首领。”升总是无可挑剔，姜觉得他鞠躬都带着十分的虔诚。
　　“你讲。”
　　“首领，是你恩慈让我们加入部落，免受饥饿，我们都很感激，”
　　“我看到很多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只是个别人，时间久了，他们也能感受到首领的恩慈。”
　　“还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具体一点。”
　　“别跟她扯了，”需又冲进来，“你到底答不答应？”盯着姜。
　　姜抬手撑着头，看着升，“你讲。”
　　“部落的壮大需要人，他们年轻力壮，正是我们部落需要的。”
　　“壮大？说起来容易，怎么养活那些人？石头城多么壮大，怎么养不活人？”
　　“石头城就是比你这小部落大多了，漂亮多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大不了他们少吃点，再大不了，我们也少吃点。”
　　“石头城就是这样的吗？”姜只看向升。
　　“首领，石头城确实面临饥荒，不仅是冬天，有很多树干枯了，春天抢嫩芽嫩叶，夏天结不出果实，猎物越来越少，我们种的粮食也长得不好，从来不够吃。以前只是冬天难过，现在每天都在找吃的，很多以前的皮毛也吃了，冬天又越来越冷，柴禾也不够，每天都有冻死的人，所以请首领收留外面那些人，他们一样效忠首领，忠于部落。”
　　姜换了个姿势，升继续说：“请首领相信我们的忠诚，王说过这是神灵的选择，所以王将我们的族人托付给你，请你收留。我们会遵守王的命令，看到你的额头也相信这是神灵的选择，我们族人对你是绝对忠诚。”
　　“我不会怀疑你们的忠诚，不然不管什么王的命令、神灵的选择我都不会让你们加入。既然石头城养不活你们，我这小小的部落又怎么养得活你们，这是作为首领我该考虑的。还有，你们加入，我是两族的首领，如果双方矛盾不断，部落不断内耗，迟早要亡。既然不仅不能壮大，还要灭亡，我为什么还要让你们加入。”
　　“你不仅不要他们，还要把我们赶出去？”需很气愤，“哪里不能壮大，我们才帮你们打了胜仗。”
　　姜黑下脸，“我是要把朋的身体还给土方部落的，你们干了什么？你们帮我？是你们更想打吧！这场仗怎么来的，不是因为你们吗，是你们帮我吗？”
　　姜的话很快，需都被问蒙了。“那，那你说怎么办？”
　　“召集所有人集合。”
　　“你真要让我们出去啊，我跟你说，我们就不走了，你们的地都在外面，我们每天带人糟蹋，我跟你说......”
　　鼓声想起，所有人出来集合。
　　姜站在石头上，眼睛扫过所有面庞，“旧年，有新人加入我们部落，这一年，部落矛盾不断，几乎每天都有打架，每一件事都牵动大家的心，担心自己人是不是输了，赢了的心里还数我这次挨了哪个人几拳，挨了哪个人几脚，担心我的处理是否公平，觉得不公平的心里想着报复回去，还有专门挑事的人，就是要让大家打架，到处鼓动人打架。”
　　姜想到近一年的担忧和疲惫，声音有点哽咽，“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加入，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是他们杀了我们部落的人！”她的声音低下来，“是因为我们人太少，我们太弱了，就像这根柴，”姜拿出一根柴，在腿上一压，啪的一声断开。“就像这根干柴，土方部落可以把我们消灭，丘部落也可以把我们消灭，王城更是轻易把我们消灭。”
　　“他们为什么要加入，”姜丢掉一节，“因为他们也像这根干柴，”她把柴在腿上一压，啪的一声断开，“他们没有吃的，土方部落可以消灭他们，丘部落可以消灭他们，他们要是没找到吃的，自己也会饿死。”
　　“我为什么同意他们加入，因为不管是我们，还是他们，都想要活下来，都不想被消灭。我原本想的，他们加入就像两根柴合在一起，就没那么容易折断，”姜演示了一下，“但这一年，我看大家，”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啊？！都是旧恨未消又添新仇，天天打架，天天闹事，何必呢？何必不顺心呢？既然合不到一起，干嘛还要强行合到一起，就分开好了，都等着这样好了。”姜飞快的压断一根柴，又压断另一根，使劲扔了一只手中的两节。“哦，不，你们还有新仇，你们还有旧恨，打啊，相互打啊，命都不要了，打啊，”姜把另一只手里的也使劲扔出去，“人都在这里了，都找来了，打啊，新仇旧恨一起报啊，”她的声音变成哭声，眼泪满面。“打啊，死了的我在这里跟你们收尸，打啊，今天，人都在这里，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我在这里看着，我等着，我跟你们主持公道。”
　　姜抹了两把眼泪，“动手啊，要武器，要工具是不是，路长老，你带两个人把最锋利的武器给他们拿来。”
　　路长老犹豫一番，拉了旁边两个人跟他一起去。“路长老给你们拿武器去了，你们趁这个时间，把要动手的对象找好，你们尽情的打，我给你们收尸。”姜看着下面沉默的人，“打啊，反正都是要死的，反正都是要被人消灭的，早晚而已，都一样。”
　　姜嗓子都吼痛了。路长老来，她吩咐道：“发给他们，公平的发，两边都要一样。”
　　与下面不同，姜觉得畅快，这一年的气都发泄出来了。她接着说：“怎么这么安静，趁你们还没打起来我说点事，打过之后你们当中还能活下来的人听好了，以后部落里，还有挑事的，挑动打架的，直接赶出部落，不服的，跟着他一起出去，以后，我都不主持公道了，我也不跟谁讲道理，我直接把人赶出去，反正你们个个都很厉害，也都不怕人少，都不怕被消灭，人越少，还活得越好是不是。我看你们手里，手里也有武器了，动手吧，不动手的人站到我后面来，别被要动手的人误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