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女王》艾纱纱

29、夜谈

　　姜被熟悉的声音吵醒，不过这次她跑不起来，再紧急也只能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她不敢跑，害怕伤口裂开。
　　突然，姜被人锁了脖子，同时捂住嘴，往后拖。姜第一反应是朋干的，但很快否定，因为她看到了有白色的额头。
　　她被拖到大火炉处，很久没有人来这里了，尤其是大家都在往北边跑，而且没有人住这边了。
　　刀抵在脖子上，姜被放开，传说中的王出现在姜面前。姜真是后悔，本来有两个跟着她的人，姜觉得自己慢，让他们赶快过去；昨晚，尹说在对面睡，她说不用，要是尹在，也可能不会发生这种事，还有午，午不在的时候都让永保护她，但埋了午后，姜就让永不要再跟了。姜后悔死了。
　　“你们从哪边来的？”
　　“南边。”
　　“没想到。”部落人手紧张，金就算严防死守也只能放松南边，“既然不是杀我，那就说吧。”这里有五个人，裹的都是黑熊的皮毛。姜并不害怕刀口，如果他们拿她做威胁，她宁愿去撞刀口。
　　“啪”姜挨了一巴掌，“敢用这种语气跟王说话。”
　　“呸。”要不是有人押着，姜直接撕了那个人的脸，岂是口水这么简单，姜就没有这么被打过。
　　那个人再扬起手，被雍制止了。他直接伸手，把姜额头上的炭擦开，其他几人很惊讶的样子。“如果我没猜错，是你杀了我儿。”他缓缓说出。
　　当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姜带着恐惧和震惊，不过她也是会装的人，“我杀的人不少，不知道哪个是你儿，还是都是你儿。”
　　“我长话短说。”
　　“那也看我听不听。”反正没有人打她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姜的话，背着手，看着月亮说：“我们都输了，如果你还想赢就只能我们合作。”
　　“你不知道我听着这话有多可笑。”
　　“这是你最好和最后的选择了。”
　　“我不会背叛，要杀要剐，你们来吧。”
　　“活着比妥协背叛都重要。”雍看着姜，“你也许应该听听我的条件。”姜没有说话，雍继续说：“让土方部落的人尽快离开，我们的人加入你们部落，你们不得杀死任何一个。”
　　“王！”几个压抑的呼声，伴着重重跪在地上的声音，这几人应该也很震惊。姜也一样震惊，不过震惊归震惊，她有些谐谑的，但瞟向雍的目光有一丝怎么也掩藏不住的贪婪，“我想，能够让他们尽快离开的只有你的脑袋。”
　　“这并不是难事。”“王！”周围呼声一片，他接着说：“只要他们能回去的人足够少。”
　　姜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背叛，但诱惑实在太大，“你看这些忠心耿耿的人，怎么可能忠于我，忠于我们部落，你很清楚什么是最方便的法子，不杀任何一个，我做不到。”
　　“你不用担心他们对你的忠诚。”
　　“因为这个？”姜的手指划过自己额头。
　　“你很明白。”这句咬牙切齿的话泄露了他对姜的恨意，他确定，他最得意的儿子就死在这个女人手上，他可以杀了她，但他要更多人活。
　　听出他的恨意，姜反而放松了点，哼笑一声，“我不相信这个。”
　　雍看着姜，转向身边的人，“这是神灵的选择，你们也听着，她将是你们效忠的下一个王。”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王！”......
　　“我离开时，大巫告诉我‘风雪会掩埋一切’，事实证明，神灵抛弃了我们，并且做出了选择，我会同样告诉其他人。”
　　姜震惊于他们大巫的预言，部落不同，语言不同，但大巫的传承是相同的，月人的大巫，南蛮的大巫，赤人的大巫，夷人的大巫都一样可信。
　　“我要所有人宣誓，忠于我，忠于我们部落。”
　　“可以，他们四人现在就宣誓。”他们看着对方，毫不松懈。
　　“王！”
　　“按我说的做。”
　　四人不甘愿的面对姜，指天起誓，“世，升，张，需，以天地为证，加入禾部落后，忠于禾部落，禾部落的首领，违者遭神灵诅咒。”
　　“走。”雍已经转身，姜赶紧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死？”
　　“下次进攻的时候，做好准备！”他的声音很沉，像愤怒的低吼，如同老虎爆发前的呜呜声。
　　姜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高大。

　　“姜，你去了哪里，没人看到你，到处找不到你。”
　　“我去找大巫了。”
　　“大半夜的你找大巫干嘛？怎么不点个火把？”姜走到大殿外面遇到举着火把的金。
　　“那边完了吗？你就过来。”
　　“他们撤了。我觉得有点奇怪，这次跟前几次有点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朋他们在吗？”
　　“当然在啊，又不是让他们白吃白喝的，刚才也一起找你了。”
　　“那我们过去吧。”

　　姜见过众人，回到自己住处。姜尽管闭着眼睛，但一直在想东西，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雍的话，除非她亲眼看着雍死，这是唯一能让她相信的地方，但她也要仔细想想要做哪些准备。
　　部落里受伤重的人陆续死去，悲伤和眼泪时时都在上演，落在外面的尸体没敢派人去捡，姜想等一切有结果后统一处理。现在轮到休息的人都修理武器，很多是从土墙边捡回来的。

　　“姜，你们的箭头矛头真不错，可以用很多回，怎么弄出来的？”
　　“无可奉告。”
　　“那我跟你提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儿？”
　　“联姻的事啊。”朋发现这个部落不仅有粮食，还有厉害的武器。
　　“不留在我们部落我都不考虑。”
　　“留啊，我愿意留，你想要多少人，我可以趁这次回去跟长老们谈一下。”
　　姜也觉得朋很厉害，但她并不喜欢，但又不敢太直接的拒绝：“你们部落还有其他人吗？”
　　“瞧不上我？”
　　“当然没有，你来我们部落次数最多，算是最了解我们部落的。”
　　“这是当然，所以我应该是最好的人选了，我的作用怎么也比羽大吧。”
　　“是啊，你主意多，很多事都要问你。”
　　......
　　姜一路恭维，才把人满意送走。

　　傍晚时候姜去见大巫，“大巫，我昨晚来看过你。”
　　“知道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顺其自然，神灵早已有安排。”
　　......
　　姜没有看到颜，估计在上面。姜去看了孩子们，都长得很好。她抱着孩子，觉得很温暖，“这里睡得下我吗？我想在这里睡。”
　　“当然睡得下，现在这里只有两个没有生的。”
　　“这么少？”
　　“都听说上面打得厉害，谁还能安心在这里住，生了孩子休息两天就走了，每天抽出点时间来喂孩子，是死是活总要看一下。”青来到姜身边小声问：“听说死了伤了很多，是吗？”
　　“青，是我没想到，耽搁了你，确实死了伤了很多人，我也不知道你男人的情况，要不我和她们看着孩子，你也上去看看。”
　　“我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晚上孩子不好带，我明天再去。”
　　“可以，那就留一个人换你。”
　　冬天的山洞不用烧火觉得温暖，三个孩子跟姜一起睡，晚上陆续有孩子醒来，喂奶的人蹑手蹑脚的喂完奶姜都没有醒。
　　姜睡了个难得的好觉，感觉腿上的伤没有那么痛了。她留下一个女人看孩子，带着青离开。

　　姜见完陶长老，陈长老找到她。
　　“首领考虑过部落的将来吗？”
　　“陈伯，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姜，我们部落和丘部落的联姻在李长老还在的时候我们都是支持的，但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啊，我们部落遭受这样的灾难，他们就来了一个人这算什么！我们几个对丘部落这次作为都很不满。”陈长老脸上的忧愁变成气愤。
　　“我们和土方部落也打交道很久了，彼此了解，而且土方部落由来已久，他们和王的部落是一起存在的，也没有失信过。姜，你也知道，我们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总要选一方，王城离我们太远，除了要我们粮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我们跟土方部落联姻更好。”
　　“陈伯，丘部落没有失信，泉也给大家说过了，羽带了四队人来，只是部落出了大事，不得已才回去，十索也可以证明，等我们这里的安定下来我就派人去丘部落看看，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这次他们没来人，我们惨成这样，他们是不是就想我们变成这样，就好欺负了，任人欺负了，我们绝不如愿，首领，这次我们坚决不同意跟丘部落联姻。”
　　姜没想陈长老已经到了一个极端，这里面应该少不了朋的功劳。
　　“我们不知道丘部落发生了什么事，联姻的事也为时尚早，陈伯，等我们自己安定下来，了解了丘部落的情况，我们再商量。”姜觉得自从当了首领，这拖延的功夫越用越老练了。
　　“首领还是尽快决定的好，等雪化了，就开始耕地了，我们死了伤了大半人，这些事情怎么完成，若是粮食种不出来，冬天就太可怕了。”
　　“陈伯，我知道你的担心，这也是我担心的，粮食是我们的根本，我也放在心上，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