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女王》艾纱纱

18、金

　　姜抱起孩子，准备喂奶。“秀她们刚喂过。”颜告诉她。“哦。”姜亲亲孩子，把旁边两个也抱起来亲过，颜也抱了一个。姜看到颜，觉得梅离开对她的影响应该好了。姜突然想到叶的话，“颜，你觉得你重要吗？”
　　“这还用说，我是部落唯一的大巫人选，都只有你能这么和我说话。”她逗一下孩子，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得，看到你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我忙去了。”
　　“你去吧。”
　　姜出来遇到青，她没有放过青，“青，你觉得你重要吗？”
　　青很局促，双手在皮毛上擦，不知放哪里，她没有看姜，看着某处说道：“能分给我吃的就行，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吃的也不多。”
　　突然，一种酸意刺激了姜的心，她捏住青布满裂口通红的双手，似乎还不够，她又拥抱着青，紧紧的，她在这具佝偻的身上竟然感受到生的力量，也是自己久违的或是已经丧失了的力量。她紧紧抱着青，下巴放在她肩头就哭起来，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青拍了拍她的背，“首领还是孩子嘞。”
　　姜擦了眼泪，放开青，笑道：“我都生了孩子了。”她接着问道：“在这里还好吧？”
　　“挺好的，很好。”
　　“我不会让你没有吃的。”青在部落有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她回来后跟着原先的一个男人过，经常挨打，去王城的时候，姜把她带到身边，回来后安排在这里照顾孩子和生孩子的人。
　　回去的路上姜觉得这是个好问题，但最好的回答者已经不在了。姜觉得梅是最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她对男人很了解，对女人也很了解，男人喜欢她，女人也喜欢她，但姜一直有点不明白梅为什么选吕做她的第一个男人。部落里还是高大有力的男人更受女人欢迎，缠着梅的有不少这种，四就是其中一个。当然，像叶这种女人，选谁都可以，反正猛兽来了她也不害怕。想到梅，姜还是觉得惋惜。

　　姜回去，午还没有回来，不过食物已经送来，姜就先吃了。姜也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姜觉得自己重要，和颜一样，她是唯一的首领。但又觉得不对，因为部落可以换首领，她从得到前首领的认可，大巫的认可，长老的认可，王的认可，直到今年把盐的问题解决，和午在一起，大长老离开，她才算真正成为首领。应该是首领重要，而不是自己重要。单是想这些，姜就觉得糊涂，想不明白，最后，她还是觉得自己重要。
　　午回来时姜刚好吃完。“回来了。”
　　“这是送你的。”
　　姜接过午递来的一串穿起来的獠牙牙看起来，“你哪里来的？”
　　“抢的。”午坐下来吃东西。
　　“谢谢。”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这一串全是，所以送给你。”
　　姜其实是好奇，部落里煮好的猪头上取下来的牙齿比看到的长很多，牙齿在嘴里还有很长，当然，要是遇到了她也会收集起来，放在黑屋子里。
　　“你们怎么从上边回来？”
　　“就是太黑了，又不熟那片林子，一直往前跑，不敢停，就跑过了，又不敢点火把，等看得见的时候才找回来的。”
　　“嗯，我去看看大家。”
　　“你快休息吧，大家一晚上都没休息，我让他们处理好伤口就休息。”
　　姜确实疲惫，“那我先躺一下。”

　　姜醒来时午躺在她旁边打鼾，天灰蒙蒙的，应该又下雪了。她搓着冰凉的手脚，到火堆旁烤了会儿火才出去。
　　姜找陶伯问了人员情况，这次三人没有回来，十多人受伤，大多人脚冻僵了，都在火堆边揉脚。
　　姜在路上看到小花，给他们送来煮好的饭，姜忍不住还是问了小花那个重不重要的问题，她也是不出去打猎，在部落里种粮养蚕煮饭的女人之一，小花有点紧张，“我不知道重不重要，反正我就跟大家一样啊。”
　　姜看得出小花现在过得不错，很轻松，而且厚厚的皮毛下她的肚子微微凸起，应该是有孩子了。
　　姜很温和，“你快进去吧，别冷着了。”

　　“午，我还是觉得不放心，你再安排两队人去桥那边守着，让他们把木头撤了。”姜回去，正把自己担忧说出来，现在河还没有冻上，桥是不安全的，把木头撤了最好。
　　“不能撤，我还要过去嘞。”金在姜身后说道。
　　“你受伤了还想做什么？”
　　“我是手受伤不是脚受伤。”金进来，也坐下，“我就是放不下那山上的石头，就想把它们弄回来。”
　　“等月人走了我派人给你驮回来。”
　　“你还想那些人走，我看他们来这么多人就想把我们吃光抹净，把我们这里也占了。”金高声道。
　　姜看向午，这些午都没有说，午揉着刚睡醒的眼睛，小声道：“我是不想让你担心，他们来了很多人，有我们部落三个多。”
　　“姜现在是首领，你怎么能不告诉姜。”金像是心有不忿，还继续说：“你是要自作主张？”
　　“我没有。”午站起来，走到金跟前，金也毫不示弱的站起来。
　　姜没好气，“都坐下。”
　　这个消息让姜恐惧又兴奋，好像她就正等待着这个恐怖的消息，这个消息灼热了她的血，她激动到颤抖，后来才松开不知不觉捏成拳头的手。
　　两人坐下，金也说了实话，“姜，尹说我们可以骚扰他们，让他们不好过，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打不好仗，不然他们那么多人攻来我们怎么办。”
　　“你先养好伤。”
　　“我前段时间在那边到处都看过了，我比较熟悉。”
　　“金，你先养好伤。”
　　“我在那边还可以捡一些石头，大火炉那里还可以继续做刀和矛，我发现越红的越软，做成刀越用不久......”
　　姜看着像是自说自话入迷的金，伸手摇醒他，“金，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你说什么胡话？”午也觉得金不正常。
　　“听到了。姜，让我去，我感觉到那里神灵对我的召唤，我要去那边。”他很真诚，看着姜说。
　　姜在看到自说自话的金时，产生了他和我一样的感觉，姜感受到金身上和自己一样热起来，兴奋起来的血，如果这也是神灵对我的召唤，我将毫不畏惧，姜的内心坚定起来。
　　“你确定了？”
　　“我确定了，我要去那边。”两人成了冲动的小孩。
　　“他才受了伤，你们别胡闹。”
　　姜没有管午，看着金，“随你挑选三队人，叶带着部落的女猎手跟你一起，桥我不拆了，那里时刻有人守着，一有危险就跑回来，你们要好好的，都要活着，有人才有机会。”姜接着说：“死也要死到这边来，我们才捡得到尸体。”
　　金很激动，“姜，我知道。”他拥抱着姜，“为我祈祷吧。”
　　“好。”姜也搂着金，午再旁边插不进去。
　　姜和午看着金走出屋子，他从容而豪迈，昂首阔步。姜看着他坚定的背影，跟着他出了屋子，看见他的身影融入纷飞的大雪中。
　　午跟在姜身后看着，他也很佩服金，“就让他去了？”
　　“他去了我们才有希望。”姜看着开始被大雪掩埋的足迹。
　　姜转过身，看着午，午感受到姜不同以往的气势，“你去跟着他点人，配各种最好的武器，把叶叫来我这里。”

　　叶到了屋里，姜背对着她，她身上有种不容靠近的气势，叶没有走上前去，“首领。”
　　“叶，”姜没有转过身，“我安排你跟着金。”
　　“喏。”
　　“是部落所有女猎手都去。”
　　“姜！这...”叶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桌上的药都拿着。”
　　叶拿起两大包东西，姜听到声音，“保护好金，去吧。”
　　“喏。”
　　姜听到叶并没有马上出去，应该看了一会儿自己才出去，声音一点点远去。姜转身跑出去，看着叶的身影已融入黑夜，她倚着墙，捂住自己的嘴，她想要呐喊，却只有呼吸声，接着缓缓滑下去痛哭起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姜没想到自己能一天哭两场，她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叶她们想要的“重要”，这也是她能想到的重要安排。
　　她摸着墙爬起来，也走入黑夜。

　　“大巫。”姜跪在大巫身前。
　　“需要我吗？”
　　姜摇摇头，“我就是有点害怕。”
　　“环环相扣，神灵自有安排，你要听从。”
　　“是。”

　　“姜，长老们都在找你。”姜回去的路上遇到四。姜加快步伐，四跟在旁边，“姜，你怎么就派他们出去，金才受了伤，他们好多人刚才都还在搓脚。叶也......”
　　姜没有理他，只顾去集合的地方。
　　“姜。”陈长老他们围过来。
　　“姜，这种大事我们还没讨论过。”
　　“大巫来了吗，大巫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