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9、少爷-2

　　“少~爷~”巩凡裹着那条粉嫩嫩的围裙把手中的盘子放到了餐桌上。

　　盘内放着一块刚解冻的牛排，血水将盘子中央凹陷下去的部分填的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光线被遮光窗帘所遮挡，俄罗斯蓝猫的瞳孔逐渐放大。

　　巩凡看上去很愉悦，他甚至有心情给那一大块血淋淋的牛排做了摆盘，还贴心地倒上了一杯果汁。

　　“今日份晚餐，久违的生骨肉。”

　　没有小猫咪能拒绝生骨肉的诱惑，校服外套被粗鲁地甩到沙发上，林越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进了餐厅。

　　对生骨肉的渴望，这是所有肉食动物都无法抗拒的本能。

　　猫尾满意地在身后高高扬起，林越左手拿刀右手拿叉，用优雅至极的动作在盘子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刺啦”。

　　巩凡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肉块顺着林越喉咙滚下去的声音，尾巴不自觉地缠上林越的小腿。

　　“他吃完之后没漱口。”林越嗅到了巩凡嘴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又是刺啦一声，林越刻意加重了力气，连着来了好几刀。

　　他清晰地感受到背后巩凡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热气不断地呵上林越的脖颈，用来束发的橡皮筋掉落在地上。

　　厨房里传出塑料袋翕动的声响，林越放下手里的刀叉，无视紧紧绕住他的尾巴，径直往厨房走去。

　　猫的夜视能力是不容质疑的，整个垃圾桶都被真空包装袋塞的满满当当，血水积蓄在垃圾袋底部，还有一些顺着塑料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滴到地上，身后的餐厅传来高脚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林越回身望去，只见两只宽厚的爪子此刻正搭在餐桌上，粗粝的舌头舔过白瓷盘的表面，将血水一滴不落地卷入口中。

　　“巩凡？”林越眼底满是笑意。

　　这并不能用狮子本身的大食量来解释，也不能用单纯的肉食冲动来解释，尤其是对combine的成功个体而言。

　　对肉食的渴望会加倍地放大，兽化逐渐失控，肢体力量和反应速度也会逐渐下降……

　　林封的自信不是毫无道理，CL注射剂是他除combine外最得意的产物，超过三十七天不注射combine的成功个体就会彻底失去控制兽化的能力，成为一头奄奄一息的兽人——随便来个家伙都能轻松干掉的那种。

　　林越一步一步地朝餐厅的方向走去，巨大的灰狮逐渐变回人类的形态，身上的衣服却早已因兽化被撑的破烂不堪，巩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身后的尾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

　　“胃口真的好大啊~”林越拉开了冰箱的冷冻柜，随后又狠狠地摔上，猛地朝巩凡扑过去，“饿吗？”林越眼底满是笑意，他细细地嗅过自己的右手，伸出舌尖舔了舔尚未冷却的血液，“好甜呐~”

　　粗重的喘息停下了，巩凡琥珀色的眸子在灰发的遮挡下定定地看着林越。林越把自己从巩凡身下抽出来，半跪在他面前。

　　本能地，巩凡往前扑了一步，像捧起什么珍宝似的举起那只血淋淋的手，林越身后的尾巴在空气中打着拍子，和着不知哪里来的旋律，另一只手拨开他的长发，看向那双琥珀色眼睛，指尖有轻轻的痛感传来，巩凡在试图啃咬他的手指，林越没有缩回手，反而又将手往前送了送。

　　他的小少爷已经不是当年红墙实验室里的那只小猫咪了，那时的林越还是小小的一只，头顶生着一双不知该如何藏起来的耳朵，尾巴在实验舱内打着不知哪里听来的节拍，小手上的骨爪还不能自如地伸缩，时不时在巩凡绕着他手指的舌头上留下些细小的划痕，小小的手由父亲握着，而他身后的林封手中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

　　那是多小的一只猫崽啊，在父亲怀里显得娇小的过分，指节软软的，一口就能嘎嘣咬下来，身体还在不自主地颤抖，但面对着方才就要把他一口吞了的捕食者眼底却闪着异常的兴奋的光芒。他的视线紧紧地锁着巩凡的颈侧，那是幼猫第一次抓伤远远强大于自己的敌人。

　　“乖孩子。”林封当时的那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一支CL注射剂扔在巩凡面前的地面上，就在父子两人走出实验舱后，通过那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缝，巩凡看到男孩兴奋地接过了父亲手里的枪……

　　“乖孩子。”林越挑起巩凡的下巴，吻上他铁锈味的唇瓣，CL从静脉进入巩凡的身体，身上的燥热和不知哪里来的不安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呼——”巩凡撩起额前的头发，整个人脱力倒在沙发上……

　　“感觉怎么样？”

　　当林越穿着一身浴袍，拿毛巾胡乱擦着自己往下滴水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时巩凡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灰发又整整齐齐地束在了脑后，破碎的高脚杯和血淋淋的盘子都已不复存在，暖黄的光线照着整个客厅，空气中浮着橘子味的香薰的味道压下了血腥气，巩凡的手机里放着令人愉快的轻音乐，屋内温馨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不错。”巩凡放下水果刀，把削成兔子模样的苹果一一摆好，见林越没有要吃的意思便直接塞进了冰箱。

　　“过来给我吹头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