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82、七号外城-11 “我的小少

　　“我的小少爷啊……”巩凡不老实的手从驾驶座那边伸过来在林越腰上来回抚摸，小猫试图躲避，却发现在窄小的驾驶室中自己压根儿没法自由动作，“如果是你来的话你能走到哪一步呢？哎呀。”巩凡收回自己流着血的手，“看来什么也做不到呢。”

　　蝴蝶刀被拔出，巩凡甚至都没把它擦一擦就递回给了林越。

　　“我一天到晚就是挨鞭子了，都没些糖。”

　　林越抓着巩凡流血的手舔了一口，“甜吗？”

　　“……”对方不动声色地缩回了手，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七号外城的夜降临的很快，格斗场内的形势已经开始朝狼型MONSTER一方倒去，白炽满意地吹了声口哨，转身就要走。

　　“去哪儿？”王巳冷不丁从他身后窜出，不等对方回答便那尾巴裹着人直接拖走，白狼的尾巴无力地垂落着，属于人类的臼齿无力地咬在王巳的尾巴上，但都无济于事。

　　他也是个失败品，一个意义撒宏伟特殊一点的失败品。

　　七号外城的灯光又一次亮了起来，烟草、粮食、武器……

　　几乎四处都在进行着这样的交易。

　　拥有战斗力，这是兽人想在外城安家立命的基本。

　　如果林越此刻正处在中心地带的交易场所之中他便会认出那一只软萌的仓鼠型兽人。

　　布丁面前的小毯子上摆着已经略带些残破的枪支，身前堆着两头兽人的尸体。

　　“客人要不要来看一看，虽然很旧了，但杀伤力还是有的~”

　　接客的标准叫卖语调，手里转着的却是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小布丁仓鼠软萌的外表十分吸引人，但一旦有图谋不轨之徒妄图靠近便抬手一枪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对方。

　　那压根儿就不是可爱的小仓鼠，是个冷酷的小杀手。

　　而在所有初来乍到的兽人都在窃窃私语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凶残，七号外城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能随随便便混下去的地方时身后却冷不丁传来半开玩笑似的声音，“我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哦~”

　　随后便是三声枪响。

　　又有三具尸体倒在了布丁面前，那张沾着血的人畜无害的脸换了个朝向的方向，冒着青烟的枪口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又换回了揽客时那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语调，“效果就是您看到的这样哦~现在购买还可以送您几个弹匣~请问您要购买吗？”

　　买主显然是个爽快人，背上的蛇皮袋叮铃哐啷一响，布丁便麻溜地把东西都装备好，动作流畅度丝毫不亚于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而这场你情我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却在枪响之中结束。

　　谁都没想到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仓鼠的手指会那么灵巧，几乎是在蛇皮袋到手的一瞬间子弹便贯穿了买主的头颅。

　　对方是一头鬣狗型兽人，布丁没少和这些家伙打过交道，大都心脏的很，蛇皮袋经手时重量不对，布丁便已经打算以自己的方式结束这场交易。

　　“破铜烂铁。”

　　不知从荒原上的哪片草地之中收集来的已经锈的没法用的零部件被悉数从蛇皮袋中倒出，砸在地面上的血滩中溅起一点点小小的血花。

　　原先中心地带的秩序瞬间不存在了，这里又变回了那个最初被称之为杀戮之都的七号外城。

　　但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七号外城若是在此时吸引了基地的目光对方放在一号外城那边的注意力一定会减少。

　　宋军得到了削减一号外城附近兵力的合法理由。

　　林越跟在巩凡身后在七号外城之中穿梭，两人手中的摄像头飞速变换着视角，几乎是摄像头所到之处便有飞溅起的血花。

　　他们看上去像极了在七号外城之中疯狂收割生命的死神，可事实上他们只是死亡气息的追随者，两人就像是一大一小两只秃鹫一般，在外城之中追随者死亡的气息，四处流窜。

　　林越对这样的行为表示不解，但也只是默默跟在巩凡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将摄像机中的内容变成一部死亡纪录片。

　　因为这是来自更上级的命令，比起指挥林狮的其他成员，林封还是更喜欢直接给巩凡下发命令。

　　视频传输速度极快，比起开速度最快的装甲车在仅驾驶员一人还不携带任何多余的补给品的情况下都最少要走半个月还没什么物资的一号外城，移动速度较快的兽人仅凭两条肉腿便可在一周内抵达的七号外城对基地的威胁明显更大。

　　更何况之前过度兽化的频频出现和前不久的大规模异化已经让基地高层将目光投向了那里，宋军在拿到视频时第一时间上报，高层会议之中少了林封的身影，但这不妨碍其他人做出决策。

　　当晚在一号外城附近的HUNTER小队队长们便收到了基地要求他们迅速回到七号外城的命令，守着最精良的装备在营地之中远远望着一号外城的战线的只剩下了A1队伍和A2队伍，两名队长都接到了一模一样的通知。

　　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无条件允许撤退。

　　一只小沙蜥飞快地从壕沟里窜出，一路躲开无数只大脚窜到卡兰面前。

　　地面上一张灰扑扑的地毯成了年轻人身上的衣物，卡兰听着对方带回的情报脸上的笑容渐渐舒展开来。

　　而在七号外城之外，火把的光映亮了巩凡的侧脸，下午还崭新的装甲车瞬间被熏得黢黑，在连着杀了几个不靠谱的买主之后巩凡选择拿那一辆外观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其实并没有使用过几次的装甲车换了整整八麻袋的鼠类。

　　张东海和张东青美滋滋地撕咬着吃了几只，随后便将身体兽化。

　　天上没有星星的点缀，地面上的灯海却连成了醒目的光条。

　　林越透过护目镜看着在七号外城附近集结的HUNTER部队，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第一次得知林封那个疯狂的计划时问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当年那个逃出去的实验品？”

　　那时的他还没有和巩凡发生过关系，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轻易地染指而感到愤怒。

　　“那只小狐狸的本事可大，而且你该叫他哥哥才对。”

　　林越当时的做法是对此嗤之以鼻，但现在他却意识到自己与尹扈之间的差距。

　　那串乱码告诉他他不适合成为一个上位者。

　　一个真正的上位者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都是会掀起风云变幻的。

　　尹扈只是在经历过一次打击过后开放了七号外城的进出权限便让基地将大批兵力调到了七号外城附近，完美地合上了林封的计划。

　　再加上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摄像机早就被销毁，但视频已经在基地高层之前流传了开来。

　　巩凡在风中的喃喃送到了他耳边。

　　“原来如此……”

　　到底原来如此着些什么林越不知道，但他听清了后半句话，“少爷你好像加速了老爷的计划呢。”

　　具体的林越就不清楚了，但在不久之后他便会意识到，自己让尹扈原本准备了十几手的棋直接跳过了其中的好几道步骤，甚至那只狐狸到最后都在说着，“啊~都怪你，我做了好多准备的。”

　　但那都是在城破之后发生的事，至少现在林越好像理解了为何巩凡总会对父亲和哥哥言听计从，却在自己下命令时常常反驳自己。

　　他们在落子之前就已经预见了对方的行动轨迹，但自己却只专注于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去关注后续发生的事情。

　　这是林越的坏毛病。

　　从小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