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7、少爷-1

　　“看啥呢，大少爷。”

　　“论文。”林越把手机屏幕侧过去，张麒只扫了一眼就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趣。

　　“又看这种东西，你是在怀疑自家的产品吗？”

　　“当然不是。”林越又往下划了划，这篇论文他已经看过不下三遍，就是要他全文背诵他也背得下来，只不过对这个胆敢挑战白墙研究所权威的家伙有些好奇罢了。毕竟这篇论文当年也不是作者自行删除的，是他林越买水军举报下线，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林少爷这是亲自下场维护自家研究成果了，但林少爷想说这篇文章的怀疑还是有些依据的，至少白墙研究所的进度十分缓慢这一点没说错，但内幕倒不是文中所说的白墙研究所疑似大肆浪费资源而不对兽化现象和AC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

　　把文章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之后林越收起了手机，跟张麒一块钻到了礼堂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里打开了破局。

　　作为T0基地内研发的唯一一款手机游戏，破局模拟了雇佣兵小队外出进行采集任务以及情报收集的场景。

　　破局与全息模拟训练系统一样是游戏，一样是训练系统，虽然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可比性，但破局中仍是将各类枪支的各项参数尽量调整到与现实差距最小，据说对兽人的各项参数也尽可能地接近了白墙所发布的数据，拿来熟悉各类枪支和兽人类型倒是方便的很，里面甚至搭载了一本小小的百科，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3D建模进行观察。

　　登入游戏，虚拟人物可由个人进行设置，林越选择把各项参数调整到与现实相近的水平，为防止人物被设置成超人，系统对每项数值都设置了上限，但这并不妨碍一些人把各项数值全部拉满。

　　林越看着游戏界面里身高拉满，力量拉满，速度拉满，防御拉满的张麒在现实里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还没下头呢，中二少年，怎么没把体重也拉满。”

　　“少说两句，爷的青春还没结束呢。诶，这谁？”

　　“安毅绯。”林越看了一眼安毅绯的虚拟形象，发现中二期没过的不止张麒一人。

　　“好家伙，好学生也打游戏啊。”

　　“打游戏的同时熟悉枪支使用和兽人特性。”安毅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林越，开匹配。”

　　“知道了知道了。”林越又看了一眼两人的中二形象，动用小队长的权限给这支临时队伍起了个符合他们气质的中二名字——称霸天下。

　　“……”张麒用胳膊肘戳了林越一下，“感情这儿最中二的是你。”

　　“闭嘴。”林越和安毅绯在地图上标定好下车地点，“在开学典礼结束前搞定。”

　　“啧，知道了。”张麒操纵虚拟人物从装甲车上一跃而下，先端起冲锋枪干掉了附近的一头 MONSTER ，“我说，”他环顾四周，“林少安少，你俩这选的什么烂地方啊。”说话间张麒矮身躲过从树上扑来的黑豹MONSTER。

　　林越和安毅绯出奇的一致：“少说话多办事。”

　　内城区

　　林凛寒靠坐在躺椅上往外看了一眼，花园里是宋予涵身着白裙的身影，大片大片的猫薄荷把她包围，林凛寒灰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予涵是个好孩子。”

　　“嗯。”林封看向自己年迈的父亲，目光捕捉着他在地上左右摇摆的尾巴。

　　“老了。”注意到林封的视线，林凛寒停止了尾巴的摆动。

　　“你还在做 combine？”

　　林封默认。

　　“combine，combine……”林凛寒喃喃着，这是由他牵头的实验，那时基地内已经开始了AC注射剂的使用，只不过效果还比不上现在，只能抑制进入MONSTER的进程，做不到完全抑制兽化带来的肢体扭曲，那时的他认为应该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让所有人都获得自由控制兽化的能力，因为这部分人是存在的，在大变异中存活下来的众人和T0基地的创始人都是如此，这曾被基地视为一项重要科研工作内容，一旦成功，人类将再次进化，利用兽化的能力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基地也不必再担心不断向平原扩张的雨林和沙漠，但这场史诗级的实验却以血腥和残暴落幕。

　　通过对可自由控制兽化的内城区人员的基因研究，他的确创造出了一批能够自由控制兽化的人类，他把他们称之为亚人，全部实验体都是来自HUNTER的精英，基地和林凛寒都对这次实验抱有极大信心，在开始的一个月，亚人们在各方面都表现出极大的优势，就在林凛寒信心满满地打算进行第二批实验时，异变陡生。

　　当HUNTER部队在野外遭遇MONSTER时亚人小队成为了最早丢开枪支与MONSTER贴身肉搏的一支，他们的战斗力强的出奇，对疼痛的耐受阈值也远高常人，同时他们能够用头脑清醒地应对面前的一切而MONSTER只是野兽，在其他队伍欢呼这场压倒性的胜利时队友却将魔爪伸向了他们。

　　新鲜的血肉。

　　这是所有肉食性兽人都无法拒绝的食物，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使肉食性兽人依照本能去捕猎，而他们能接触到的猎物便是身边的草食性兽人，这也是为何基地要求全部居民注射AC的原因，时至今日，在外城内还存在肉食性兽人捕食草食性兽人的事件，而当时的林凛寒忽略了这一点。

　　他把实验体们暴增的食量解释为新陈代谢加快而增加的进食需求，却忽略了肉食性兽人对生骨肉的需求，combine实验被彻底叫停，面对亚人小队，基地组建KILLER对其进行绞杀，战损严重，至此combine被叫停，而关于combine的全部资料成为一份不可让人窥探的密辛，让兽化成为了一场灾难。

　　但它同时也是让人类实现进化的契机，基地高层们都知道这一点，他们依靠强大的基因控制自己兽化的能力，伪造AC的注射记录，肆意地使用自己远超常人的体能，林封更是认为针对这项能力应该进行新一轮的自然选择，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不经其他高层的同意下重启了combine，带回了作为副产品的新版AC注射剂，鬼魅一般的管家和曾被认为无法再抵达的研究所位置，而事实上基地派出的所有雇佣兵小队都未能生还。

　　“那是什么来着？”林凛寒的眼睁开一条缝儿，“拿来控制你的实验体的。”

　　“CL。”

　　“怎么叫了个这名字。”

　　“control的首尾字母。”

　　“挺方便的。”

　　“你把它称为什么？”

　　“还是con……”

　　“研究所。”

　　“……”林封顿了顿，“红墙。”

　　林凛寒没说话，他回忆起了自己的大孙子——林辰带回来的视频，猩红的血溅上实验舱的墙壁，实验体杀至眼红，在它猛地朝单向可视的防弹玻璃冲撞而来时被实验舱角落里探出的枪口解决，实验人员，不一会儿便又推入下一个实验体，独自对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那便是他接下来两天的口粮。

　　“停下来吧。”

　　“什么？”

　　“combine”

　　“您难道认为我们应该扼制这种能力？”

　　“不是扼制，但也不该使用你的方法。”

　　“林狮目前的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三十人。”

　　林狮，全部由combine计划中成功的实验个体组成的队伍，直接听命于林封，其中不乏战斗力格外强悍的个体，对此林凛寒不能算毫不知情，毕竟那位精明能干的管家就是combine的实验产物，还有他的小孙子……

　　林凛寒昏花的老眼里似是蒙上了一层担忧，“你无法控制他们。”

　　“我可以。”林封从兜里摸出一支注射针剂，“这是CL的试剂，您完全可以拿它去进行检测。”

　　林凛寒抬眼看了一眼林封，“没用的。”随后便不再说话，林封离开了房间，还不忘把门带上，林凛寒的兽化已经不能随意控制了，这也就代表着……他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看向在楼下的地毯上打滚儿的妻子。

　　西伯利亚森林猫格外地黏人，见了林封便三步两步蹿到了他身上。

　　“你这只黏人的小野兽，嗯？”林封摸了摸宋予涵蓬松的毛发，抱着她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