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卜麾七铭

38、尹扈-1 林越在巩凡

　　林越在巩凡怀中挣扎数下无果后选择了躺平摆烂，不过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有一点巩凡说的没错，他还在一个做梦的年纪，小猫咪砸吧着嘴又往巩凡怀里缩了些，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双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饿……”巩凡喃喃着，低头舔了一下林越的后脖颈。

　　小猫咪缩了一下，丝毫没有要睁眼的意思，巩凡双眼危险地眯起，又在林越耳朵上啃了一口。

　　奇怪的相处方式。

　　林狮之间流传着的“老大不行”并不是空穴来风，事实就是巩凡真的拿林越没什么办法。

　　正常情侣之间的相处是个什么情况两人不清楚，但至少该有的脸红心跳是一点儿没有，更不用说什么传说中的理智线绷断了，巩凡甚至就此事与尹扈进行过一次交谈，对方的回答却是“你跟我睡一晚就懂了。”现在对巩凡而言唯一能算的上是两人之间情感维系的可能就是待在一起时会感到很舒服，以及他看着林越吃饭时会吃的更香。

　　好像也没什么了。

　　巩凡翻身坐起，身后的人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没醒。

　　宿舍区的楼道内漆黑一片，甩尾时的鞭响惊起一大片冷光灯，风里照常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巩凡突然想来根烟。

　　不是过去那种满是焦油和尼古丁，味道糟糕的要命但传说可以使人忘忧的香烟，而是满是合成毒品的东西。

　　这种被命名为“烟草家”的东西最大的产地是七号外城，而其中最大的生产商是尹扈，那只站在七号外城食物链顶端的小狐狸，巩凡如果想搞到不会费太大力气，但那玩意儿会要了人的命，现在也不是联络尹扈的好时机，不仅仅是因为红墙研究所内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而是这个点儿时尹扈多半不会干什么正经事儿。

　　“嗯~嘶……王巳~王巳！”尹扈的尾巴软软地甩到王巳脸上，被对方抓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嗯~啊~疼死了……我要被毒蛇毒死了……啊~明天七号外城的新闻头条血崩老板疑似被人毒杀，生前曾遭受侵犯……嘶……哈啊~王巳~王……嗯~哈~给我滚出去！”

　　王巳乖乖退出去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呆呆地跪坐在一边，尹扈揪过睡袍给自己裹上指了指看台方向，“腿软，把我抱过去。”

　　王巳立马就要行动。

　　“……穿上衣服。”

　　八角笼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犀角王早已不似当年辉煌，赌徒手里的注票纷纷落到擂台之上，仅剩几个赌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家伙声嘶力竭地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犀角王加油随后便彻底晕倒过去，也不知那到底是在为八角笼内的拳手助威还是在发出生命之中的最后一声呐喊，尹扈软软地躺在太妃椅上享受着舒适的按摩，王巳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他打断。

　　“知道你有两个，但我只有一个，真是，受不住受不住。”尹扈翻了个身，一脚踩到王巳头上，大脚趾轻轻点着对方的发旋，“干脆我给你点钱你去随便找个人玩玩得了。”

　　王巳按摩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落寞瞬间倾泻而出。

　　“开个玩笑。”尹扈笑笑，把脚移了下来，看着八角笼内铁甲盔一拳一拳地砸在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犀角王身上。

　　赌徒都已疯狂，呐喊声在场馆内形成一片又一片的声浪，锤的八角笼内的胜利者鼓膜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也好似失去控制一般雨点般地砸在对手的头部，腹部，对方口中吐出大滩大滩的鲜血，分明是草食性兽人的铁甲盔如魔怔了一般，视线黏在那鲜红的液体之上移不开。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看台上的呐喊逐渐地整齐划一起来，飞散的注票是对败者的奚落，对胜者的加冕。

　　“他们是父子关系，我不太喜欢这种逼子弑父的桥段。”尹扈轻飘飘的一句话飞到了裁判的蓝牙耳机内。

　　“父与子的对决！生与死的较量！新王卫冕！铁甲盔！”

　　八角笼铁链落下，笼内兽人不再挥拳，看台上有看红了眼的家伙怒吼着就要冲上去给奄奄一息的老拳王最后一击却被主持人当空拦下。

　　“这位顾客，格斗场有格斗场的规矩，还请您多多理解。”

　　“妈的！放开……”

　　“我希望您能立马展现出足以将这把手枪咬断的实力来，不然的话……”裁判轻轻扣下扳机，一发子弹贯穿郊狼型兽人的大脑，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比起那些弯弯绕绕各帮各派制定的规矩，暴力才是七号外城内最好用的手段。

　　有穿着艳丽的公主少爷引着赌客去兑换注票，负责血崩的安保人员冷漠地注视着那些赌输了的家伙从后门出场，所有人都低着头，时不时有那么一两个欠下高额债务的家伙被拎出人群，被像对待牲口那样扔进铁皮车斗，他们将会成为整座七号外城的“衣食父母”。毕竟没有T0基地里的人才精英去建立科技化管理的种植基地和养殖基地，七号外城的种植基地和养殖基地用的都是人力，没人愿意应聘就想办法让他们被迫服务于外城，从做皮肉生意一步一步爬上七号外城的顶端，尹扈有的是管理方法。

　　铁甲盔看着犀角王上了一辆通体白色绘有橄榄枝的装甲车，身后尹扈的声音幽幽浮现。

　　“你父亲我会送往八号外城林氏的医院，在那里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同时大概会每两三个月给他注射一支AC来抑制角的过度兽化，钱从你工资卡上扣。”尹扈的手指扫过铁甲盔的胸膛，“好好干，宋成辉。”

　　宋成辉，铁甲盔本名，他爹名叫宋立家，先前就一直在血崩打拳，在无数人的喊声中成为拳王，又不停地为血崩卖命，为的就是能还上当年欠尹扈的钱。

　　大型草食性兽人本身就极为罕见，能与自己同型兽人结为夫妻更是艰难，且许多大型草食性兽人宝宝在母亲肚子里便会夭折，这也是为何大部分女性兽人在怀孕之后宁可忍受孩子断奶就要与母亲分离的痛苦也会大着肚子去寻求T0基地妇幼保健院的帮助，但以宋立家当年的本事只会让他们在前往T0基地的路上就落得个一尸两命。当雪白的狐狸开口为他提供物资之时宋立家本以为是传说中雪山上的天狐下凡，却不想这家伙是个无底的黑洞。

　　先是妻子在生产时因为大出血死亡，后又因宋成辉时常过度兽化不得不靠AC注射剂抑制，T0基地内的居民若是不努力拼搏都注射不起的AC注射剂在外城是众多人求之不得的拍卖品，而唯一有货源的尹扈又将价格定的奇高，宋立家用自己的一生去还清自己和尹扈之间的债务，却不想他的儿子也掉进了这黑洞之中，要一辈子为血崩卖命。

　　“也不是不能杀了他。”宋成辉想着，望向没骨头似的倚在王巳身上往格斗场内走的尹扈。

　　“劝你别有什么太危险的想法。”尹扈的声调永远都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模样，紧接着数道红外线便集中在了宋成辉身上。

　　烟草家、AC注射剂、粮食……黄赌毒尹扈是一样没差，军政商也是一手抓，刚从红墙研究所逃出来的他曾经有多狼狈，如今就有多辉煌，他觉得自己至少比某个还在当保姆的人强。

　　“阿嚏。”

　　巩凡从兜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推门进去时刚巧听到一句红烧狮子头。

　　“都睡着了还不忘骂我两句。”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林越的右臂把人圈了起来。

　　“还是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