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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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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绿葱葱的土地但生活在上面的人却很贫苦 他们找不到适合的作物因为他们重来都不会思考这在一片广袤的大地上个问题他们只知道之前的人就种这些,之前的人又是模仿谁的呢?
他们只有庸庸碌碌的一生和对主永远的虔诚
这个地方有一处很特别的地方有一片环状的森林郁郁葱葱森林包围着一眼湖泊 湖泊边缘有一处隆起的的高地有一座不知起源的钟塔 它每天都会响起深沉的钟声伴随着昏昏的落日结束了庸庸碌碌的一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里的人们将塔作为了祈祷的对象
没人知道为什么钟声不会停 在每次的黄昏里在无数个没有温暖的冬日或者没有风的夏日里里它都会响起
予这个钟塔地守塔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了好像自己的家人都受到了诅咒他们无法逃离这个钟塔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他们一直生活下去这个钟塔太小了小到他的世界全是钟塔与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
予的母亲是最后一个离开他的人在他14岁的时候 他的母亲离开了她好像走出了钟塔吧在逆着光的大门前她的背影都要被光吞灭了
他只记得母亲记忆都是泛黄的或者苍白的好单调的颜色跟予的生活一样只记得他和母亲跪坐在教堂里,她在祷告,她的双目轻阖,睫毛不时会微微扇动,太阳光柔和地洒在上面,肉眼可见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洁白的礼服落落的铺在地上,“感谢天父,是因着爱,你赐下你的独生子......”她是那么认真,那么虔诚,以至于予在她身上看见了神性,主的伟大让教徒甘愿穷尽一生去信仰,哪怕她被虚拟的囚禁,哪怕她每日都在寻找灵魂的归宿却得不到回应,她都愿意。
予没有祷告,他看着母亲入了迷,母亲是那么温柔,那么和蔼,但是,对谁都是,他感觉不到母爱,因为母亲对别人也是那么好,对别人也是那么温柔,他好像圣母,她爱着每一个孩子,同样的爱,无论谁。
他们会离开钟塔,在最近的村庄里传教,母亲和蔼的面孔,耐心的讲解,抚摸孩童的微笑,和对待予的面孔一样,予的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看着母亲给予别人的爱与自己的毫无差别,第一次的,渴望母亲对他有一份多余别人的爱。
但是没有。直到母亲离开都没有。
为什么我不能得到多一点的爱。
好像母亲是神灵,不会拥有心脏,于是没有多的爱。
母亲走了,那天几个人来到了这个塔里,从外面的世界进来的,予见过他们,早在母亲走之前,他的父亲和姐姐都被带走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十字架,予看见他们与母亲相互行礼,听见他们交谈的碎语,母亲的目光平和,没有一丝闪烁。
“予,妈妈走了”
妈妈?
“好,母亲”
第二天的黄昏,母亲走了,予站在塔的最高处,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铁钟,每天都要在黄昏直接敲响它。
但是今天的钟声没有响起,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人们在意外中开始了接下来的生活--他们的晚饭晚点了。
“老天,他今天怎么了,予这个孩子从来不会忘记敲钟的,他是那么的乖巧而且守时,不是吗亲爱的”
“是的亲爱的,不得不承认今天他确实让我们有点意外,好了,该做晚饭了,原谅那个孩子吧,他不容易,或许他累了,好了好了亲爱的,该做晚饭了,孩子们饿了”
“好吧亲爱的,今晚的面包还有,不过明天晚上的没有的了,家里还有面粉吗?······”
······
夜晚很快降临了,在这个偏远的庄园里,人们默默的点起了油灯,一家人聚在了一起,开始谈论今天遇到的事情,但是很多时候确实沉默的,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生活是无趣的,固定的土地与工作。
无趣至极。足以聊慰不过就是夜晚的星空,漫天的繁星是那么绚丽,月光都显得黯然失色。
同一片夜空下还有予在守望。
“母亲会看星星吗?”一个疑问从心底升起。
他不需要劳动,他来主持这个庄园的所有宗教仪式,他是年轻的教主,罕有的,母亲说,主选择了他,在这个偏僻地方,有他这样神圣的人,他诞生的时候有一道耶稣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教皇在他一岁的每一次诞辰都亲自为他祝福祷告,这里的领主也因为予而享有殊荣。
为什么不去皇城,因为他在这里降生,是主选择了这里,他出生的那一晚教皇做了一个梦,见不到面容的上帝出现在了梦中,告诉教皇,在这个偏僻的庄园里,他们的救世主降生在那,在一次灾难里他会拯救你们,但是他会献出自己生命,不过如果那时他不在了,灭顶之灾就会降临在所有人的身上。
第二天教皇将这件事告知了国王,国王派马车送教皇去这个庄园来看这位救世主。
那一天,整个庄园的人见到了宗教的头头,轻手轻脚的亲吻了这位稚嫩孩童的面庞和额头,孩子是蓝色的眸子,安静的看着哄闹的人群,不哭不闹,好似一个来人间经受苦难的神之子。
那是他唯一一次感觉到母亲的激动,因为主选择了他,他在自己的身上诞生,是一份怎样的荣幸,对母亲而言。
正是因着他特殊的身份,母亲不会给他多一分的爱,是不敢,母亲发现这个孩子他不会哭闹,不会撒娇,他对自己抱着尊敬却带着冷漠。
一个母亲的心是那么的冰凉。
但是一个教徒的心又是那么虔诚与兴奋。
可是神怎么会向凡人表达爱意。
神只会允许她亲吻手背。
予蓝色的眸子里静静地看着夜空,回想所有往事的种种细节--他总是能记得。
星星映在他的眸子里,更加动人的景色在他眼里,大钟就在他的身边,高耸的塔尖笔直的穿过夜空指着一颗明亮的星,在予看不见的地方。
月光和星光绘成的夜空绚烂缤纷,除了白还有好多颜色啊,好像教堂里橱窗被阳光折射出来的光一样,五彩斑斓,那么温柔。
可惜四下无人,习惯了一个人的予突然觉得有一丝孤单。
好想有一只猫陪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们会认为猫是巫师变得,真奇怪。
又是一个清晨,予从自己的床上起来,开始洗澡,清晨的水有些凉,予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洗完之后,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了一层微微的红,
“有点凉,要入秋了吗?”予吃着面包,想到。
一个身份特殊的年轻俊美的教主的一天是怎么样的,他不忙,因为人们礼拜日才会祷告,除了重要的节日,他都不必亲自去主持礼拜。
他好像是这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样,但是大多数时间他更加愿意待在塔里,或者教堂里。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带走自己的家人,他还是像个公子一样,连这里的领主都对他有几分忌惮,特别是随着他的年龄不断增长,领主对他甚至有了敬畏,浑然不像小时候抱着他与自己共进晚餐的那个人。
怎么自己是邪恶巫师吗?还是害怕神啊。予感到十分无语。那你们天天求得是谁啊?
不懂。
当然不会懂啦。尊贵的教主怜悯的是众生,他知道他们过得疾苦,他以为他们祈祷的是寻找灵魂的归宿。
但是他们祈求的不高尚,不神圣,他们祈求的不过是充足的面包牛奶,没有衣不蔽体的痛苦,还有温暖的居所。
他们是物质的,无知的,但是他们是朴实的,虔诚的。
予不是神,他不知道他们所追求的,他没有上帝的视角,他没有读心术。
予的一天过得松散惬意,人们讲求禁欲,他没有欲望,所以他总是悠然自得的。
不久后领主派人送来了羊毛衫和各自御寒的衣物,要入秋了。那一天敲完钟之后天很快就黑了。
后来黑的越来越快。
入冬了。
冬去春来,夏秋接踵而至,周而复始,4年时间过去了。
教主俨然是个美人胚子,他是那么俊美,白皙修长的身段,洁白的高领衫衬的他的脖子更加修长,面庞上带着半边的金丝面具,他已经年满18,而他的成人仪式也将到来,教皇早早来到这里组织这次仪式的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即将开始。
“亲爱的,感觉怎么样”教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抬手抚摸一下他的头发,但是被一只手挡住了。夸张的衣袖翻卷,边上还有一层昂贵的金丝镀在上面。“不用麻烦你了教父,我的想我的头发没有很乱。”
教皇垂眸,看着他,一层长袍简单的披在了外面,浓厚的黑色只由一点金色来点缀,宛如一朵黑色的郁金香,神秘又高贵。长袍下的礼服依然简洁,雪白的衬衫,每一颗纽扣都一丝不苟的扣着,衣衫的下摆有点长,任它随意的下垂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使他的裤子一点都不臃肿,没有多余的修饰。
“会不会有点简单了亲爱的,我想你知道这次的仪式很重要,或许在这次的舞会上你会遇到你心仪的姑娘,还有或许我可以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你,你的外袍一定要好好穿,这样才会显得你端庄。”教皇继续说道,说着便伸手开始替他整理衣服,抚平褶皱,倒显得没有那么刻意,真是个和蔼可亲的教父。
“有点热,教父,我想我现在考虑我的婚姻有点为时过早了。”
“好吧,但是你等会一定要穿上好吗,好吧,确实是这样亲爱的,但是你也该想想了,我去看看宴会和舞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的,一定会的”予微笑着回答,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教皇远去的金色身影:他好像一直金灿灿的鹦鹉,不过他的皇冠真好看。予心里想。
复杂的过程让予感叹,这可不像在节日里主持那样简单,举国上下都有人来参加这场典礼,看来自己很出名。予想到这里眉毛不禁轻轻挑了起来,突然失笑。
一阵脚步声响起,房间的门被推开,金灿灿的鹦鹉探出头来“亲爱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等会要上去致辞,我想你准备好了对吗”
“是的,我现在正准备练习一下,教父,你要听吗”
“哦,是吗,我想不用了,我相信你,你总是很出色,我也要准备一下我的不是吗”
“教父,要一起吗”予邀请到,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教父,金灿灿的鹦鹉被自己的教子盯着思考了一会“我想,不了,亲爱的,舞会上还有事情没有准备好,恐怕我现在不能陪你”
“好吧,真是太遗憾了”予说道,金色的大鹦鹉走了之后,予收起自己危险的眼神,脸又冷了下来:哼,鹦鹉?太贬低你了。
猜猜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会被相继带走呢?
教皇的权利压过国王,他的身份特殊,不接去皇城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主的选择,无论是国王还是教皇,都不想他靠近都城,在都城里,亲近谁都会给另一边带来压力,到了皇城他由教皇抚养,教会的权利继续提升,到了最后,因着自己的身世,予很大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教皇,甚至可能很早就把这个教皇赶下台,这不是金色大鹦鹉想看到的,若是予当了教皇,因为他的身份和故事流传,人们对教会的信服力会不断增大,从而近一步打压了国王。
至于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家人。教皇和国王都害怕对方会在予的家人了安插人,对他产生影响,亲教皇或者亲国王。
黑暗的权利就要杜绝一切会威胁自己的因素。
国王害怕教会的权利更大,这不是国王想看见的。
教皇害怕自己被取代或者权利被予掌管之后,因为予没有任何心思,导致教会权利不断被国王削弱,这不是教皇想看见的。
好在予有心思,想明白了这一些。
领主城堡的殿堂里响起了徐徐的音乐,予走出房门,迎面就撞见了自己的教父,“亲爱的!你现在可能会很紧张,但是别担心,有我呢,等会致辞的时候你可以盯着你面前的花看,新鲜的郁金香亲爱的,不要紧张 ”
“是吗,好的教父,不过教父你准备好你的致辞了吗?可是你在我之前啊”予看着他手里的羊皮纸明知故问道,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半个头的人,想起他们的阴谋和对他的“良苦用心”,又眯起了自己眼睛,微笑着看着他。
“当然,亲爱的孩子,我主持了许多大规模的典礼,我想我不会紧张,我在关心你。”教皇看着自己教子带有挑衅的意味的眼神,淡淡道,眼神里装模作样地升起一丝慈爱。
真让人恼火,他在想什么,我这些年要求这里的领主不让他学习太多皇室礼仪,甚至是别的知识,眼前这个满眼蔑视的人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什么吗?教皇的脑子里算计着。
真够恶心的,这个慈祥的眼神,还有满嘴的亲爱的,权利的追求者罢了。予收起了自己的微笑。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在长廊里,明亮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一层深色的阴影打在了予的脸上,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他的脸庞精美绝伦,他内心的想法却是黑暗晦烂的。
“女士们和先生们,在这个不平凡的晚上,我们一直以来崇敬的神之子将要开始新的人生,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同聚一堂,一起来庆祝神之子的成人仪式······”教皇在台上讲着自己的致辞,人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举着酒杯听着他的开场白。
“那现在让我们邀请我们的救世主来致辞”教皇鼓着掌说道,身体后退着,余光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边掠过,深沉的声音响起,深邃空灵。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大家欢聚于此,来参加我的生辰礼,我深表荣幸,为此总有绿葱葱的土地但生活在上面的人却很贫苦 他们找不到适合的作物因为他们重来都不会思考这在一片广袤的大地上个问题他们只知道之前的人就种这些,之前的人又是模仿谁的呢?
他们只有庸庸碌碌的一生和对主永远的虔诚
这个地方有一处很特别的地方有一片环状的森林郁郁葱葱森林包围着一眼湖泊 湖泊边缘有一处隆起的的高地有一座不知起源的钟塔 它每天都会响起深沉的钟声伴随着昏昏的落日结束了庸庸碌碌的一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里的人们将塔作为了祈祷的对象
没人知道为什么钟声不会停 在每次的黄昏里在无数个没有温暖的冬日或者没有风的夏日里里它都会响起
予这个钟塔地守塔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了好像自己的家人都受到了诅咒他们无法逃离这个钟塔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他们一直生活下去这个钟塔太小了小到他的世界全是钟塔与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
予的母亲是最后一个离开他的人在他14岁的时候 他的母亲离开了她好像走出了钟塔吧在逆着光的大门前她的背影都要被光吞灭了
他只记得母亲记忆都是泛黄的或者苍白的好单调的颜色跟予的生活一样只记得他和母亲跪坐在教堂里,她在祷告,她的双目轻阖,睫毛不时会微微扇动,太阳光柔和地洒在上面,肉眼可见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洁白的礼服落落的铺在地上,“感谢天父,是因着爱,你赐下你的独生子......”她是那么认真,那么虔诚,以至于予在她身上看见了神性,主的伟大让教徒甘愿穷尽一生去信仰,哪怕她被虚拟的囚禁,哪怕她每日都在寻找灵魂的归宿却得不到回应,她都愿意。
予没有祷告,他看着母亲入了迷,母亲是那么温柔,那么和蔼,但是,对谁都是,他感觉不到母爱,因为母亲对别人也是那么好,对别人也是那么温柔,他好像圣母,她爱着每一个孩子,同样的爱,无论谁。
他们会离开钟塔,在最近的村庄里传教,母亲和蔼的面孔,耐心的讲解,抚摸孩童的微笑,和对待予的面孔一样,予的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看着母亲给予别人的爱与自己的毫无差别,第一次的,渴望母亲对他有一份多余别人的爱。
但是没有。直到母亲离开都没有。
为什么我不能得到多一点的爱。
好像母亲是神灵,不会拥有心脏,于是没有多的爱。
母亲走了,那天几个人来到了这个塔里,从外面的世界进来的,予见过他们,早在母亲走之前,他的父亲和姐姐都被带走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十字架,予看见他们与母亲相互行礼,听见他们交谈的碎语,母亲的目光平和,没有一丝闪烁。
“予,妈妈走了”
妈妈?
“好,母亲”
第二天的黄昏,母亲走了,予站在塔的最高处,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铁钟,每天都要在黄昏直接敲响它。
但是今天的钟声没有响起,天色黑下来的时候,人们在意外中开始了接下来的生活--他们的晚饭晚点了。
“老天,他今天怎么了,予这个孩子从来不会忘记敲钟的,他是那么的乖巧而且守时,不是吗亲爱的”
“是的亲爱的,不得不承认今天他确实让我们有点意外,好了,该做晚饭了,原谅那个孩子吧,他不容易,或许他累了,好了好了亲爱的,该做晚饭了,孩子们饿了”
“好吧亲爱的,今晚的面包还有,不过明天晚上的没有的了,家里还有面粉吗?······”
······
夜晚很快降临了,在这个偏远的庄园里,人们默默的点起了油灯,一家人聚在了一起,开始谈论今天遇到的事情,但是很多时候确实沉默的,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生活是无趣的,固定的土地与工作。
无趣至极。足以聊慰不过就是夜晚的星空,漫天的繁星是那么绚丽,月光都显得黯然失色。
同一片夜空下还有予在守望。
“母亲会看星星吗?”一个疑问从心底升起。
他不需要劳动,他来主持这个庄园的所有宗教仪式,他是年轻的教主,罕有的,母亲说,主选择了他,在这个偏僻地方,有他这样神圣的人,他诞生的时候有一道耶稣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教皇在他一岁的每一次诞辰都亲自为他祝福祷告,这里的领主也因为予而享有殊荣。
为什么不去皇城,因为他在这里降生,是主选择了这里,他出生的那一晚教皇做了一个梦,见不到面容的上帝出现在了梦中,告诉教皇,在这个偏僻的庄园里,他们的救世主降生在那,在一次灾难里他会拯救你们,但是他会献出自己生命,不过如果那时他不在了,灭顶之灾就会降临在所有人的身上。
第二天教皇将这件事告知了国王,国王派马车送教皇去这个庄园来看这位救世主。
那一天,整个庄园的人见到了宗教的头头,轻手轻脚的亲吻了这位稚嫩孩童的面庞和额头,孩子是蓝色的眸子,安静的看着哄闹的人群,不哭不闹,好似一个来人间经受苦难的神之子。
那是他唯一一次感觉到母亲的激动,因为主选择了他,他在自己的身上诞生,是一份怎样的荣幸,对母亲而言。
正是因着他特殊的身份,母亲不会给他多一分的爱,是不敢,母亲发现这个孩子他不会哭闹,不会撒娇,他对自己抱着尊敬却带着冷漠。
一个母亲的心是那么的冰凉。
但是一个教徒的心又是那么虔诚与兴奋。
可是神怎么会向凡人表达爱意。
神只会允许她亲吻手背。
予蓝色的眸子里静静地看着夜空,回想所有往事的种种细节--他总是能记得。
星星映在他的眸子里,更加动人的景色在他眼里,大钟就在他的身边,高耸的塔尖笔直的穿过夜空指着一颗明亮的星,在予看不见的地方。
月光和星光绘成的夜空绚烂缤纷,除了白还有好多颜色啊,好像教堂里橱窗被阳光折射出来的光一样,五彩斑斓,那么温柔。
可惜四下无人,习惯了一个人的予突然觉得有一丝孤单。
好想有一只猫陪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们会认为猫是巫师变得,真奇怪。
又是一个清晨,予从自己的床上起来,开始洗澡,清晨的水有些凉,予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洗完之后,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了一层微微的红,
“有点凉,要入秋了吗?”予吃着面包,想到。
一个身份特殊的年轻俊美的教主的一天是怎么样的,他不忙,因为人们礼拜日才会祷告,除了重要的节日,他都不必亲自去主持礼拜。
他好像是这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一样,但是大多数时间他更加愿意待在塔里,或者教堂里。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带走自己的家人,他还是像个公子一样,连这里的领主都对他有几分忌惮,特别是随着他的年龄不断增长,领主对他甚至有了敬畏,浑然不像小时候抱着他与自己共进晚餐的那个人。
怎么自己是邪恶巫师吗?还是害怕神啊。予感到十分无语。那你们天天求得是谁啊?
不懂。
当然不会懂啦。尊贵的教主怜悯的是众生,他知道他们过得疾苦,他以为他们祈祷的是寻找灵魂的归宿。
但是他们祈求的不高尚,不神圣,他们祈求的不过是充足的面包牛奶,没有衣不蔽体的痛苦,还有温暖的居所。
他们是物质的,无知的,但是他们是朴实的,虔诚的。
予不是神,他不知道他们所追求的,他没有上帝的视角,他没有读心术。
予的一天过得松散惬意,人们讲求禁欲,他没有欲望,所以他总是悠然自得的。
不久后领主派人送来了羊毛衫和各自御寒的衣物,要入秋了。那一天敲完钟之后天很快就黑了。
后来黑的越来越快。
入冬了。
冬去春来,夏秋接踵而至,周而复始,4年时间过去了。
教主俨然是个美人胚子,他是那么俊美,白皙修长的身段,洁白的高领衫衬的他的脖子更加修长,面庞上带着半边的金丝面具,他已经年满18,而他的成人仪式也将到来,教皇早早来到这里组织这次仪式的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即将开始。
“亲爱的,感觉怎么样”教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抬手抚摸一下他的头发,但是被一只手挡住了。夸张的衣袖翻卷,边上还有一层昂贵的金丝镀在上面。“不用麻烦你了教父,我的想我的头发没有很乱。”
教皇垂眸,看着他,一层长袍简单的披在了外面,浓厚的黑色只由一点金色来点缀,宛如一朵黑色的郁金香,神秘又高贵。长袍下的礼服依然简洁,雪白的衬衫,每一颗纽扣都一丝不苟的扣着,衣衫的下摆有点长,任它随意的下垂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使他的裤子一点都不臃肿,没有多余的修饰。
“会不会有点简单了亲爱的,我想你知道这次的仪式很重要,或许在这次的舞会上你会遇到你心仪的姑娘,还有或许我可以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你,你的外袍一定要好好穿,这样才会显得你端庄。”教皇继续说道,说着便伸手开始替他整理衣服,抚平褶皱,倒显得没有那么刻意,真是个和蔼可亲的教父。
“有点热,教父,我想我现在考虑我的婚姻有点为时过早了。”
“好吧,但是你等会一定要穿上好吗,好吧,确实是这样亲爱的,但是你也该想想了,我去看看宴会和舞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的,一定会的”予微笑着回答,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教皇远去的金色身影:他好像一直金灿灿的鹦鹉,不过他的皇冠真好看。予心里想。
复杂的过程让予感叹,这可不像在节日里主持那样简单,举国上下都有人来参加这场典礼,看来自己很出名。予想到这里眉毛不禁轻轻挑了起来,突然失笑。
一阵脚步声响起,房间的门被推开,金灿灿的鹦鹉探出头来“亲爱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等会要上去致辞,我想你准备好了对吗”
“是的,我现在正准备练习一下,教父,你要听吗”
“哦,是吗,我想不用了,我相信你,你总是很出色,我也要准备一下我的不是吗”
“教父,要一起吗”予邀请到,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教父,金灿灿的鹦鹉被自己的教子盯着思考了一会“我想,不了,亲爱的,舞会上还有事情没有准备好,恐怕我现在不能陪你”
“好吧,真是太遗憾了”予说道,金色的大鹦鹉走了之后,予收起自己危险的眼神,脸又冷了下来:哼,鹦鹉?太贬低你了。
猜猜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会被相继带走呢?
教皇的权利压过国王,他的身份特殊,不接去皇城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主的选择,无论是国王还是教皇,都不想他靠近都城,在都城里,亲近谁都会给另一边带来压力,到了皇城他由教皇抚养,教会的权利继续提升,到了最后,因着自己的身世,予很大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教皇,甚至可能很早就把这个教皇赶下台,这不是金色大鹦鹉想看到的,若是予当了教皇,因为他的身份和故事流传,人们对教会的信服力会不断增大,从而近一步打压了国王。
至于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家人。教皇和国王都害怕对方会在予的家人了安插人,对他产生影响,亲教皇或者亲国王。
黑暗的权利就要杜绝一切会威胁自己的因素。
国王害怕教会的权利更大,这不是国王想看见的。
教皇害怕自己被取代或者权利被予掌管之后,因为予没有任何心思,导致教会权利不断被国王削弱,这不是教皇想看见的。
好在予有心思,想明白了这一些。
领主城堡的殿堂里响起了徐徐的音乐,予走出房门,迎面就撞见了自己的教父,“亲爱的!你现在可能会很紧张,但是别担心,有我呢,等会致辞的时候你可以盯着你面前的花看,新鲜的郁金香亲爱的,不要紧张 ”
“是吗,好的教父,不过教父你准备好你的致辞了吗?可是你在我之前啊”予看着他手里的羊皮纸明知故问道,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半个头的人,想起他们的阴谋和对他的“良苦用心”,又眯起了自己眼睛,微笑着看着他。
“当然,亲爱的孩子,我主持了许多大规模的典礼,我想我不会紧张,我在关心你。”教皇看着自己教子带有挑衅的意味的眼神,淡淡道,眼神里装模作样地升起一丝慈爱。
真让人恼火,他在想什么,我这些年要求这里的领主不让他学习太多皇室礼仪,甚至是别的知识,眼前这个满眼蔑视的人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什么吗?教皇的脑子里算计着。
真够恶心的,这个慈祥的眼神,还有满嘴的亲爱的,权利的追求者罢了。予收起了自己的微笑。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在长廊里,明亮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一层深色的阴影打在了予的脸上,他的五官深邃立体,他的脸庞精美绝伦,他内心的想法却是黑暗晦烂的。
“女士们和先生们,在这个不平凡的晚上,我们一直以来崇敬的神之子将要开始新的人生,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同聚一堂,一起来庆祝神之子的成人仪式······”教皇在台上讲着自己的致辞,人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举着酒杯听着他的开场白。
“那现在让我们邀请我们的救世主来致辞”教皇鼓着掌说道,身体后退着,余光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边掠过,深沉的声音响起,深邃空灵。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大家欢聚于此,来参加我的生辰礼,我深表荣幸,为此,我和我的主人此之前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和舞会,来迎接各位的到来,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我有一丝惶恐,但是我更感到开心,因为大家的到来让我的生辰礼变得特殊,也因为主的荣光,我才可以站在这里致辞。因着主,我们才欢聚在此,那就让我们开始今晚的舞会,与神共舞,至死方休。”言毕,掌声齐刷刷地响起,表达出他们对这位传闻中的救世主的满意。
“看看他,他长得多么俊美,他那么高贵。”
“真是期待中的样子”
底下传来私语,予的眼神变得晦暗,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在打量他修长的身段,他简单但不失高贵的服饰,他精美的面庞,谁也不在意他的心情如何。
能如何,万世瞩目的救世主,难道不应该是自信高傲的吗,至少他现在应该是洋洋得意吧!如果觉得不好那真是不知好歹。谁不是这么想。
低沉庸重的舞曲响起,斯文的绅士们纷纷开始在人群中邀请自己的舞伴,洁白的手套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微微鞠躬间手高高举起又姗姗落下,女士们一只只纤细娇美的手轻轻搭上,柔和的微笑挂在嫩红的唇间,舞步划开了奢靡之夜的序幕 。果然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
“看看,你怎么在这,下面的盛会难道不值得你驻留吗”教皇端着酒杯缓缓踱到予的身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教父你呢?你怎么在这,没有心仪的舞伴吗,里面端庄秀丽的夫人们可不少”予举起酒杯与狡猾的鹦鹉碰了个杯。
“哈哈,你看你,就会打趣我,里面的夫人我可不敢惦记,我们讲求禁欲”鹦鹉一本正经说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禁欲的人们办了一场奢靡的宴会,wow,好讲究。予暗想,眉峰微挑,这一细节被教皇看在眼里。
“怎么,这次宴会不合你意吗,是有哪里不对吗,难道你不喜欢这么热闹?”金灿灿的鹦鹉真诚发问。
“不,没有,我很喜欢,谢谢教父和主的恩赐。”予回答到,又是标准的微笑。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教父,我去取酒,这真是甘霖”予欠身离开,留下教皇看着夜晚的星空。
予的身影消失不见,教皇意识到予不可能和自己在一个阵营,那他就成为了一个威胁。利益之外都是敌人。
这里的夜还真是美妙,教皇也将杯中的酒饮尽,看着漫天的星与皎洁的月,开始思索自己的教子在想什么。年轻人的心思真难猜。
翩翩的舞步,长长的裙摆,随风而动的燕尾服,觥筹交错,酒杯与酒杯的碰撞声不断传来,谈笑声不绝于耳,蛋糕与面包传递着人们的欢乐,津津乐道着他们庄园里的趣事。
夜越来越深,星越来越亮,月越来越白。但是人们并不想停下这次的欢乐。
予离开了殿堂,回到了自己的钟塔,不被人所知的。
予脱掉自己的长袍,解开衬衫,上到钟塔的阁楼里,裹着羊毛毯子坐了下来,看看今天的星星。身上还是有那股重重的香水味,大鹦鹉喷的,像三十岁男人的成熟强行安装在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身上一样刻意。
十八岁,我被赋予了更多的权利,我变成来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毕竟之前谁会在意一个小鬼,但是现在他成年了。
真奇怪,好像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似乎思想是一晚上汇聚的,十七岁时他还是个年轻单纯的教主,但是十八岁他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了。
恍惚的感觉充斥在从前,盛大的宴会上高贵冷静的予给了教皇无形的压力。有关他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时,眼前的他就是真正的威胁。十八年前的教皇年纪轻轻,也是少有的,他曾虔诚的信仰过上帝,他追求禁欲,他舍弃自己的欲望,他站在神像面前,念着圣经,领悟着教义,他看着神像的眼,他想透过石头看到自己的信仰是真的,五彩的玻璃折射琉璃的光,太阳从教堂的屋顶上直直地映射下来,他看着神像的阴影轮廓,看着它空洞的双眼,什么都没有。他只听到了人群的低语,他是被架空的傀儡,他是工具,他只是权利游戏里的棋子。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能追求他的教义,他所崇尚的上帝竟然只是笼络人心的幌子,不知所谓的人们!这是他开始的想法,但是现实在打压他,国王无视他,他对主越是痴迷越让国王满意,但是他得不到回应,为什么不会告知他他最终的归宿在哪,通往天堂的马车又在哪里。那那些数以万计的教徒呢,他们不也在追求同样的东西吗?他们在哪?政治的游戏关民众什么事,他们只需要安静的祷告,偶尔过问时政,度过平静的一生。可是他无法逃跑,他养尊处优,他出生皇室,他注定是政治游戏上的参与者,或者被利用者。所以他接受又有什么错,他们逼他的。
他能做什么?这个王国需要他扮演这个角色,他没得挑。他只是选择了正常人都会选择的懦弱,他忍气吞声,这是他的命运,他选择服从,这不正是他追求的吗?他的角色,主的安排。
十年来,他夺回了自己的权利,终于压过了国王,他主宰了王国的秩序。
看着予,他好像看见了年轻时所期待的自己的样子。所以,为什么他不能这样,为什么主没有选择他,他甚至看不见予对主的一丝虔诚。凭什么?
朦胧的界限被挑明之后一切都变得清晰尖锐。
那就拭目以待吧,救世主。
... ...
予坐在阁楼上,月光映在窗子上,明晃晃的,繁星布满夜空,远处的树林的树影印在了璀璨的画布上。昏昏欲睡。星运动的轨迹在予的梦里呈现,月光照在他的脸庞上,皎洁无暇。
夜空下,一个蹒跚的人影来到了塔下,一头倒了过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予发现自己的毯子滑落了下来,原来是着了凉。他揉揉昏重的额头,洗漱去了。当他一丝不苟地扣好扣子来到塔的入口时,一个乌漆嘛黑的东西拦住了他的去路--什么东西?
凑进去一看,是个人,一个男人。衣服好像被烧焦了,脸也灰扑扑的--这家伙是修烟囱的吗?看来进去出去闲逛的机会没有了,也不知道昨晚自己偷溜回来会不会影响到他们,应该不会,后面没有我的环节。予扶起这个男人,心里想着。
他把他的衣服褪去,用毛巾擦拭他的脸颊,但是他怎么帮他洗澡,肯定是他自己洗呀,但是他没醒,那就只能等他醒了。想完,他就把人丢在了地毯上让他躺着,然后去自己书房看书去了。他的塔很大,有很多层,每一层都分别是不同的房间。
刚来到第三层,他就听到二楼那人撞到桌角的声音,伴随着一声轻哼。看来差不多该醒了。停留了一会,他还是没有推开书房的门,又回到了二楼。
那人醒了,予坐在他的跟前,看着他从模模糊糊到彻底清醒。这时他才留意到他的身上有血迹,他不禁开始警觉起来,这人该不会是个刺客吧,或者杀人犯。
“喂,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视线模糊,隐约看见面前有个人影,逐渐清晰时,低沉的声音入耳,但是却听不清内容。一阵沉默之后,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他高高的坐在面前,一张阴柔俊俏的脸凑了过来,看着自己。
见鬼,就这么死了吗,这就是天使吧,真好看。那个男的想到。
“喂!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为什么醒了不说话”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痴痴的看着自己,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禁有几分恼怒。
“啊,我......咳咳咳,咳。”男人发现这个天使有点生气,连忙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予连忙倒了杯水给他,“咳,谢谢。”见男人会说话,予又追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塔前,你为什么会受伤。他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
“不是,我没死?不,我是一个巫师,我......”男人犹豫了一会,没再讲下去。
“你怎么?”予听到他是巫师,不禁开始有了兴趣,“你是巫师?你会巫咒吗?你们真的是猫变得吗?”
见予被自己的身份吸引,男人不再解释之前的问题,而是选择了沉默表示认同。
“男巫师,算了你去了洗个澡吧,你看起来脏极了”予见他不说话,不再想追问。
“谢谢你,请问浴室在哪,我想我可能还要您接我换洗的衣物”说道,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我叫凡,很高兴遇见你,你像天使一样善良和美丽。
“在四楼,现在的你在二楼,前面右转是楼梯,衣服我等会会拿去给你,我需要找一找,不用谢,凡”予淡淡地道,转身也准备去上面拿衣服。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凡看着旋转而上的阶梯,墙上挂满了壁画和油灯。昏暗的楼梯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剩下靴子与木板碰撞的声音。
两人十分默契地都不再讲话。凡去洗澡,予去找衣物。
......
当一切都弄好的时候,两个人都正襟危坐的在二楼面面相觑。
“额,你呢,你又是干嘛的,你的,房子?很大,你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吧”凡打破尴尬。
“我,我是这个庄园的教主,我主持这个庄园的重要宗教仪式”予说到,开始打量这个男人。其实长得也不赖,他的五官立体,像教堂里的神像一样,身材高大强壮,衣服下的肌肉若隐若现,平时自己穿起来松垮垮的衬衫在他身上有点紧绷,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样打量别人,予立刻转移了视线。
“哦,教会的?”凡不禁有点紧张,看着予,等着予的下一句话。
“你别担心,我不会迫害巫师,或许你们能够创造所谓神迹,但是我并不认为你们会与我信仰的教义矛盾,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迹,有许多都是人们觉得从未见过就把他们称为神迹,这太随便了”予认真道,凡静静地看着予的眼睛。
“好吧”他的眼睛好平静,就想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你,好特别,你的想法我从来没听说过,你真的是基督教徒吗?他们好像对自己的信仰特别坚定,容不得半点沙子,你作为一个教主,居然......”
“居然?信不信由你,我不会向别人过多解释我的思想,这没有意义”予淡淡道。
“我听说过分追求意义是没有意义的”凡看着予说。
这好像没有尽头。予闭嘴不再说下去。
“你好高冷,教主都这样吗?你传教的时候也这样吗?你难道不应该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吗?你更像让人供着的神。”凡絮絮叨叨的说着,予皱眉听着,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话多。终于说完了。
“可能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吧,我不是传教士,和蔼可亲不适合用来形容我,我在教会的地位比你想的要高,不用揣测我的身份,既然你不知道这些,那就不用知道了,小巫师”予认真说道,看着高自己半个头的凡,大言不惭的称呼他为小巫师。
凡看着面前这个淡定的人,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大话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你真有趣,小教主”
眉眼绽放间,目光星星点,薄薄的唇之间牙齿皓明,英俊男人的笑容好像是治愈的良药,予看着他,觉得愉快许多,不禁问到:你呢,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不知道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我是个巫师,本来就是个十分受争议的群体,教会痛恨我们,因为我们伪造神迹,我们是对教义的亵渎,人们提防我们,害怕我们伤害他们,贵族讨厌我们,认为我们是魔鬼的化身,甚至我们是他们用来给他们自己不择手段谋取地位的工具,但是我看你似乎对我没有这些偏见”凡有点激动的说,期待着予的回答。
“我才没那么无聊”予无奈的说。视线跳过凡,看向了窗外,天不知不觉暗了,黄昏已经到来,“走吧,履行我的义务,完成我的工作,要一起吗?”他又看向自己大大的钟摆,走向了楼梯。
“去哪”凡问道,紧跟着予。
“去敲钟”予说到,加快了脚步,他看了眼怀表,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楼梯。
“去干嘛???”凡提高音调问到。
予没有回答,凡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壁画越来越快的在眼前旋转,古典的色彩胡成一团,互相围绕着旋转,一不小心融成了一片说不清楚的颜色,旋转,旋转,旋转。终于看见了绚烂的色彩,耀眼的火红与橘光在交融,亮亮的黄镶嵌其间,粉色的霞和紫色的云,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了天空。
原来是今天的晚霞,放眼望去,远处的树林已经模糊不清,景象渐渐失去了像素,轮廓模糊了,失去了色彩,变成黑色了。
而在塔上,一个巨大的铁钟被挂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钟。
“这是钟?!这怎么响,我可是从来没见过,这这这......”凡语无伦次道,确实没见过啊!
“没事,我也不知道这是从哪来的,我发现这个王国确实没有这种钟,嗯,材质也很奇怪,它敲起来声音很沉,算不上特别刺耳,但是声音传的很远很多人都能听到,我每天黄昏负责敲响它,给这个庄园的人们报时,算是我的工作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一个怀表,但是他们也需要知道时间,不然暗无天日的的感觉没有尽头的话,他们会不愿意干活的。那么,亲爱的先生,麻烦你捂一下耳朵,第一次听可能会有点吵。”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凡愣了许久,予没有等眼前的发呆先生,更没有理会他痴痴的目光,而是用力推动一根横木,木头重重的撞在钟上。
“咚--咚--咚”三声错落有序的钟声响起,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响。
眼前一片火光,脑门传来一阵阵剧痛,滋啦声作响,眼前一片漆黑,剧痛不断传来,甚至不知道从哪来,只有眼睛能够清晰感受到痛楚,一股股热浪席卷而来,轰鸣声充斥着脑间,还夹杂嘈杂的人声,将死的恐惧包围着他。
“嘶!”凡心里一阵悸动,真是要命的回忆。
“你没事吧,你脸色好白”予看着凡紧紧拧起来的眉头,觉得这个钟声不算很大啊,难不成他自己有什么毛病?
“你好像还流冷汗了”予不解。
“没事,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凡低沉地说道,看着予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担心,心底暗喜。
“没关系,你接下来要干嘛?”凡语气轻快起来
“准备晚饭,我这段时间不能吃肉,跟我一起吃面包吧,其实还有粥或者意面,你要什么?”予看他好像没事了,就头也不回的准备下楼,凡转身看着天渐渐黑了下来,隐隐约约看见了飘起来的烟。大家都在准备晚饭。
“你的意思是你要为我准备晚饭吗?像妻子为回归的丈夫准备。”凡打趣道。
“我觉得你并没有劳作,我想不是”予不咸不淡地回答,靠在了楼梯口看着凡的背影。
“哈哈,我喜欢意面,但是你要是要吃面包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吃,有黄油吗,我觉得涂一点上去会更加不错”凡转身,看着予的眼睛。
“有”予感受着他的视线,觉得有点烫人。他这样盯着我是要吃了我吗?予心里痒痒地走在楼梯间。
他好像脸红了?!哈哈哈好可爱!凡内心狂喜。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脸红了,哈哈,他一脸严肃,他怎么这么好看。嘻嘻。凡没头没脑的跟着予,不一会笑出了声。
予:?
予停了下来,凡一下就撞到了予,予一个踉跄,带着薄怒道:“先生!你是在想象抹满黄油的意面吗?!”僵硬地转身后,予在窄窄的转角看着凡,他眼里充满了笑意,楼道中烛火摇曳,照亮了他的脸庞,小麦色的皮肤,深邃的五官浓浓的阴影。
“你笑什么?”予看着这张脸,愣了一下,又是痒痒的感觉。
凡站在台阶上,看着予白皙的脸和微微挑起的眉毛,感觉真的带有一丝愤怒。居高临下的感觉一下就来了,更有趣味了。
凡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就翘了起来,他微微俯下身:教主,抹满黄油的意面可不好吃。
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予被他突然的靠近惊到了,强装镇定地退后一步,抵到了墙,慌乱的情绪第一次攀上予的心头,“你!”予急道,突然看到凡眼里的玩味,感觉自己被耍了,怒气上升,一把推开了凡,快步走下了台阶,只留下凡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
在凡的眼里,予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小猫一样,看着他露出前所未有的表情的感觉真是新奇。当他感觉到他的气息时,他的喉咙一紧,下意识贪婪地嗅了又嗅,直到被推开还在回味那股淡淡的气味。
“教主,你等等我,走太快了”凡回神,连忙跟上那个背影。
“自己跟上!”下面传来予带有怒气的声音。
“好的!”凡迈开长腿几个大跨步,就看见予不紧不慢的步子。
“巫师先生,我想抹满黄油的意面作为你的晚餐,你一定会很乐意的吧。”予淡淡地说着,和刚才那个小猫教主判若两人。又带着一股高傲的气息。
“亲爱的教主,我觉得这是一种酷刑”凡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予抬高调子,走进了厨房,漫不经心地拿出黄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住,才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凡:那现在你的晚餐没有黄油,没有意面,只有干巴巴的面包了。
然后,予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凡手里,再拿起一块面包,抹上了黄油,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诶,我的比你甜,让你笑我。没错,这是凡现在眼里的予。
像个记仇的小气鬼,好看的小气鬼。这是凡现在的想法。
“真是太遗憾了,我很希望我也可以为我的面包抹上黄油,既然教主大人不允许我吃,那也没办法,不过我看到后面的柜子上好像有果酱,你给我删除的选项里可不包括果酱。亲爱的教主,麻烦你让一下,我去拿果酱,你要吗,或许你的下一块面包可以抹上果酱 ”这是凡嘴里冒出来的话。
凡带着笑意,带着这场拌嘴中取得胜利的欣喜,又居高临下的看着予。
予的眉毛挑了起来:果酱?他不说我都忘了,这人怎么总是说出我意料之外的话,真是遇到克星了。
“算你聪明。”予往旁边挪了个身位,看着凡洋洋得意地去拿果酱,好像还看到他高高翘起来的狐狸尾巴。
吃完晚饭,两人又看了一会对方,两人就莫名其妙的对视,凡心里啧啧称赞着予的脸像天使一样好看。跟个变态一样。
予就是看着凡的脸发愣,一遍一遍的在心里描着他的轮廓,又联想起了神像,母亲走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神像发愣,眼前这人像神像活过来一样,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却带着人的气息,让他惶恐。他一开始就怀疑他的出现别有用心,可是他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像有什么心机的人。外表是会骗人的,可是我觉得他好真诚。
予的思绪飘向远方,凡看着他迷离的眼神,不禁有些担忧。
“予,你怎么了”凡拍了拍予的脸颊,予回神,看着凡的脸与石膏神像重叠,恍惚间又看见那天的神像,空洞的看着自己,母亲离开的悲伤笼罩着少年,他跪在神像面前,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太阳拉地越来越斜。
凡呢?他会走吗?
“没事,想起了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4年前被人带走了”
“......我很抱歉,我的母亲和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扔了。给我出生洗礼的那位教父觉得我不详,拒绝为我洗礼”
“......”予没有讲话。两个再次默契的陷入沉默。
“该睡觉了”予站了起来,继续说到:你在这里睡吧,这的沙发足够大,也有毯子,晚安。
“晚安,教主”
长夜漫漫,繁星仍然闪耀,月亮被云挡住,发出蒙蒙的光。
远在千里的皇都里,教皇坐在国王的对面,两人看着对方,沉默了许久。
“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尊敬的教皇”国王冷冷道
“爱德华,我们的关系没有必要这么僵硬,既然你在深夜赴约,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余地”教皇说道,但是眼里却满是算计。
“亚瑟教皇,我门之间的关系就是敌对的,年少时的无知早已经过去,我们的权利不可能永远平衡,我们都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得利益,但是会威胁我们各自的利益,光是这一个理由,我想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国王冷冷道,眼里全是恨意 。
“哼,你变了真多,还是青年的你可爱,爱德华,现在没有平衡,你总有一天会被我架空,到时候你的许多都要向我摇尾乞怜,高高在上的国王匍匐的样子真是让人期待。”亚瑟用手捏住爱德华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脸,“你的脸可没有变,我现在都能想起你顶着这张脸像只小狗一样向我求爱的样子,真是禁忌,你说,你的子民们知道他们爱戴的国王情迷意乱的样子吗?”
爱德华狠狠甩开了他的手“亚瑟教皇,我想你的教徒们肯定想象不到你顶撞国王时的模样,真是不羁啊,是他们慈爱的教皇吗”爱德华威胁道。
“哈哈,陛下,天晚了”亚瑟眸子晦暗,看着眼前的人。
“哼”爱德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了夜幕里。
我们之间只有利益,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从前我付诸爱意,你只是利用来揽权,现在你的示好在我眼里满是阴谋。
我们之间只有利害,别让洁净的利益关系沾染上我们肮脏的爱情。
秋天的夜不长不短。
天蒙蒙亮的时候,予惊醒了,他梦见一片的火光包围了他,身边有一个人紧紧的抱着他 。他惊醒了。
真是不是什么好兆头,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开始洗漱,他随手拿上自己的衣物,来到了楼下,关上木门,冷水洒在脸上,他才从噩梦的恍惚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他用热水开始淋浴他的身体,他金色的秀发贴在脸上,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像一朵娇嫩的郁金香。
当他打开门时,凡愣愣的站在门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
“额,我想我应该起床了,来到这里没发现你已经起了,原谅我刚刚不小心打开了房门......我发誓我模模糊糊我没留意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清楚”凡越说越心虚,想着刚才的画面,喉咙越发紧。
“我......你还想看清楚?算了,我去准备早餐”予看着眼前的大高个低下头来满是歉意的样子,相信了他的谎言。
凡低头看着予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湿发贴着他的脸庞,越发觉得燥热,“教主大人,我想要黄油面包”凡的声音低沉,听得予都愣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多想,因为他自己觉得自己的喉结有点紧,他突然剧烈的渴望什么,予感到有一丝害怕,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他赶紧离开。
......
吃完早饭,凡问予今天要做什么,予回答说:秋日无特别的事,今日,我打算出去闲逛一下,其实这是我昨天的打算。予挑眉看着凡,表示对他突然闯入他的生活的些许责怪。
“那你今天多一个人陪你闲逛,这会更有意思,我想。”凡从容地回答道。
予点点头,表示不可置否。
予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塔的结构,一楼算是一间小教堂,二楼和三楼没有间隔,中间有一块大大的空,三楼墙上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边上环有一群走道,可以看得见二楼,二楼放着许多东西,大面积是沙发,三楼顶上吊着吊灯。四楼是浴室,还有晾晒衣物的地方,还有一些别的杂物,五楼是厨房,六楼是我的卧室,还有一间小阁楼,塔顶上就是那个钟了。
“你这样介绍好像形容不出这座塔的富丽堂皇。”凡小声说道。
“是吗,这就是我眼里的塔,我只在意他们的用处。”予抱胸看着凡。
“好吧好吧,尊贵的教主大人,能麻烦你带我观光一下这个庄园吗?”凡作势,微微躬身,表示自己的邀请。
“这座塔背后是一眼湖泊,面朝庄园的公用地,有许多人会来这里放牧,和在这里开拓一下自己的小领土”予看着眼前的土地,开始有一丝丝泛黄了,秋天的痕迹越来越明显了。
秋风吹过,撩起了他金色的发丝,羊毛衫贴着他的身体,被风吹得微微鼓了起来,他的身段修长,薄薄的外袍也随风扬了起来。凡看着予,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衣物变得略微凌乱,予感受到炽热的视线,看着凡的眼神,他开始有一股强烈的渴望,这算什么。
予看着他的目光,许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感到慌乱,
“你在看什么”予对着他的目光,问道。
“......予,你的衣服有点乱”凡说道。
“哦”予默默地整理好了衣服,袍子吹开了点,他又一丝不苟地系了回去。
又是这幅样子,羊毛衫高高的领子好像高墙,阻挡住了所有的欲望。
“还有一些地方,前面的树林是这个庄园领主的,他种了很多树在里面,他很喜欢从别的地方带些新鲜的种子回来,试试种这个,试试种那个,还有一些花。"予介绍道,心里开始思考和凡的关系,但是想了许久都没有结果,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个男人对他有感觉。意料之外!
凡耐心地听着,看着予,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他,而且他发现了,重点是他好像是慌了。想到这里,凡慌张中夹带一点期待。
“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有些事想说”凡说道,予有点紧张,但是想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回到塔里,在二楼的沙发上,予看着凡:我们才认识一天
“我知道,可是我愿意陪你很久”凡有点急了
“你是个巫师”予的语气有点冷。
“我,你说你不会歧视的”
“抱歉,我不歧视,但是你和我待在一起会被人诟病的”
“我可以不是巫师”凡提高了音调,有点着急,补充道:我可以不是巫师,我希望待在你身边。
“......为什么,你喜欢我?”予直接了当。
“我,我想是的”
“就一天?你的感情这么廉价吗”予冷冷道,全是挑衅意味。
“你!”凡站了起来,抓住了予的手,他的手藏在袖子里,被轻松的环在凡的手里,他凑上前,激动地说:不是,你相信我好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快了,我也觉得很快,可是跟你在一起我很安逸,17年来,我从未有这样的感觉,只有和你在一起时我才觉得安心,我们好像认识了好久,你好像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你能接受我的过往,我不跟你提起,你也不过问,我就是因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才敢坚定的说出来,看着我好吗,看着我,我感觉到了,你在发抖,你也是对吗。看着我好吗。
予偏着头,他不敢看凡的眼睛,对,他动摇了,他也有这样的感觉,18年,他打小就没有感受过多余的感情,他连母爱都感觉不到,他那么敏感,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凡的目光里带着什么,可是太快了,太奇怪了,他脑子里都是算计,以至于现在有一个没有任何目的的人说爱他,他什么都想不到。
怎么会有?怎么可能会有,习惯了计较意义和算计目的人最害怕有一个纯洁的人说爱他。
罪恶感会攻克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教皇或者国王派来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请你不要打着爱的名义来试探我好吗”予没有看他,低着头,他渐渐地不再发抖,理智再次攀上高峰,支配起自己。
“......你知道我不会是的,你不要骗自己好吗,看着我好吗,不要这样子”凡越靠越前,也越来越激动和慌乱,他害怕予赶走他,更害怕自己的爱意被拒绝。
两人的气息最终还是缠绕在了一起,予终于还是被攻陷了:你不要靠这么前。
予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往后仰,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退到了墙边,凉意从后背传来,但是予的心里一片燥热。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高高的男人比自己小。
“看着我,予,看着我好不好”气息越来越混乱,予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凡的眼睛,凡的眸子是绿色的,像宝石一样,现在亮晶晶的,他渴望得到回应。
予的眸子已经湿了,凡轻轻的擦去他眼角的泪花:你哭了,你也喜欢我对吗,是不是。凡拦腰抱住了予,死死的,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予的颈窝里,那股淡淡的古木香让人心安。
“教主,我喜欢你”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寂静的树林里,他的心跳终于平稳下来,他再次郑重的说:教主,我喜欢你,回答我好不好。
“知道”闷闷的回答传来,凡松开了予,看着他的眼睛,像眼湖泊一样,清澈的颜色,瞳孔深处的颜色更加浓,又像午夜的海洋,浪花慢慢地拍在礁石上,只有白色的月光点缀海面,浓密的睫毛为这双眼睛落下一层阴翳,好像乌云,下睫毛上垂着几滴雨水。
“你哭了,为什么,我让你难堪了吗”凡轻轻的刮拭掉他的泪珠。
“我高兴,高兴有人爱我,高兴那个人是你”予靠在他的胸脯上,安心地闭着眼睛。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一见钟情,爱或许是突然降临的,丘比特不会告诉你你会爱谁,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箭会射向谁。
秋天是什么样的,每天予在凡的拥抱中醒来,天越来越凉了,有时候凡抱着予在湖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教主,那边的树叶黄了,另一边的已经秃啦,这边的落叶也铺满了地”凡念了个咒语,地上金灿灿的树叶罗列了起来。
“你说过不用巫术”予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树叶,比较哪个好看,随手拿起那片觉得很好看的树叶,在手中摆弄,一遍遍地描着它的茎叶纹路,还有一点点的绿残留在上面。
“想给你看看树叶而已,它们很好看,我以前在一个贵族家里做仆人,每每到了秋天都十分喜欢清理落叶,我会收集它们,因为它们很好看”凡扣着予的手,看着落叶。
“它很好看”予轻轻地亲吻扣着他手的那双手的手背,凡亲昵的蹭了蹭予的头发,软软的,他像猫一样。
日落了,一片昏黄的世界里,太阳不停的散发着光辉,看着久了,都感觉到光在流动,慢慢得,和时间同频一样。
“凡,我们回家吧”
“好”
冬天很快就来了,予和凡天天窝在家里,时而看书,时而做一些美食一起品尝,予在教堂的时候,凡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小猫在神像面前念圣经,或者闭目祷告。
他看着高高的神像张开双臂,眼睛望向远方,空洞遥远。下面的人拿着十字架,心里默念着教义,凛冽的风时不时透过缝隙吹入教堂,静默的人感受着刺骨的冷划过脸庞,他那时是在祈求灵魂的归宿还是温暖。
所有人都是高尚的吗?所有人的愿望都会是天堂的入口吗?
予睁开眼睛,看着神像,它的眼里没有自己,它的目光在远方,虚无缥缈的远方。
“走吧,我们去做热可可,今天有点冷,我不想在这里吹风”予转身对凡说道。凡有些意外,但是没有过问原因,默默地跟着他去到厨房,开始捣鼓喝的。
他们就是这样,不用过多解释为什么。
外面的湖结冰了,树叶全部掉光了,积雪在树枝上,在地下,天地间望过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远处的树枝是灰色的线条。
好单调的画。
予和凡坐在阁楼里,透着窗户看着雪景。
“好想养一只猫”予突然说。
“猫?可是猫现在都要被杀完了”
“好像是,因为巫师,他们觉得猫是巫师的化身,为什么”
“我听说,有一个教皇说有一群人,放弃了对主的正确信仰,反而去崇拜恶魔,而那个恶魔的化身就是一只猫,所以他们厌恶猫,特别是黑猫”
“巫师都很喜欢猫对吗”
“是的,教主大人”凡轻轻地亲吻予的额头。
“教主大人,在我眼里你像只猫一样可爱”凡从后面环住予的身体,开始亲吻他的脖子,“这里有点冷,教主,我想这样抱着你,我会让你暖和的”
“等一下......凡,我......唔”予想说点什么,但是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一下就含住了他的嘴唇,凡的手轻轻地摁着予的头,另一只手扣着予的手掌。予被亲的喘不过气,他用一只手锤了一下凡的胸膛,凡松开了他,予靠着凡开始喘息,“教主,你好香啊”凡埋在予的颈间,慢慢地嗅着。
冬天的时间本来很漫长,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它更久一点。
春天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人们开始感染一种疾病,没有人能从这个疾病下活下来,一时间,病人们都感到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们只能躺着,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坏死,感受自己身上的血液在停滞,看着世界越来越模糊,无力的,煎熬的,丑陋的死去。
皇城里
“亚瑟教皇,你在这时候过来干什么”国王本来在和大臣商议该怎么面对这一场瘟疫,没有来由,不知道为什么,还无法治疗,感染者众多,死亡人数不断飙升,这对一个王国来说简直是一场灭顶之灾。
“你们出去吧,我跟国王有话要说”教皇说道,人们纷纷行礼之后默默退下。
“这场灾难真够让人害怕,不是吗?爱德华”教皇不紧不慢道。
“亚瑟教皇,我想你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我对吧”国王冷冷道,其实并不指望这个在说风凉话的人。
“是的,亲爱的爱德华,你还是那么聪明”教皇露出了微笑,全是阴谋的意味。
“亚瑟教皇,现在不是你讹我诈的时候,我们的子民现在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请你做好一位教皇该做的事,让你的信徒们保持积极的心不要低沉,不要让他们传播慌乱才是,教会的力量那么强大,让他么相信主会来拯救他么的才是。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我想你做什么都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吧。”国王有点生气,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疯了还是什么。
“爱德华,你真心急。我跟你想的一样,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予他,他的身份那么多特殊,所有人都认为他是耶稣降临,现在上帝预言的灾难已经出现,那他作为救世主,他难道不应该出来拯救他的信徒吗,我觉得,在教会里,信服他的人也不少呢”教皇说道。
“亚瑟,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让他站出来引领大家,你的地位可不保,灾难过去之后他就是真正的救世主,你的位子很快就会被他取代”
“是吗,那就让他取代我好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这个一直在揽权的老狐狸会这么轻易放弃?”
“陛下,我一直崇拜我的主,我的主告诉我我该让他站出来,把我的位子让给他,我心甘情愿。”教皇淡淡道。
“哼,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早就不信仰你所谓的主了,你只是个奢靡的人”国王怒道。
“陛下,慎言。不过我已经告知全国的子民了,予会带领我们的度过苦难,他就是真正的救世主。我已经派马车去接他了”教皇得意的说,转身走了。
哪有神,不过是你自己的欲望。
教皇深知这场灾难很难度过,没有来由无法治愈,而他作为教皇,他的信徒自然而然会希望他救他们,但是他不行,更不会有神来拯救他们,但是自己做不到,偏偏他们相信世界上有神。那么就会被人怀疑,别人质疑他的地位,他的能力,到时候他的地位才是真正的被威胁,就连教会的地位也会降低,但是如果让予来他的身份更贴切,圣子降临人间,帮助大家度过苦难,理所应当,这场灾难之后会让人们发现予的无用,他的信徒就会改变信服的人,而自己就是一个不二人选,更避免了予和国王一起对抗他的可能,一箭双雕,美哉。
予和凡坐上了去往皇城的马车。
“教主,教皇让你去干嘛,现在外面闹瘟疫,光是我们的庄园里的人都感染了一大半,他这样是有什么目的吗”
“不知道,凡,去到皇城你的身份只是我的随从,你知道吗”
“好”
一路上都有逃难的人,婴儿在母亲怀里哭泣,男人坐在荒野里思考自己死在哪里好,秃鹫在天空中盘旋,死亡的黑暗深深地笼罩着他们。予看着马车外的一切,越来越不安。
到了皇城,国王和教皇都出来迎接他们,
“亲爱的孩子,他是谁”教皇指着凡问道。
“我的随从,参见陛下”予和凡行礼。
“孩子,你的千万信徒正等着你来拯救,你准备好了吗?”
“教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你的信徒们正在外面等着,请跟我来”
予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国王,国王选择了沉默,予只好跟上,来到一个不高的楼台上才发现,下面已经挤满了乌泱泱的人。
“教主!你会救我们的对吗”
“教主,救救我们吧,教主,我的孩子很痛苦”
“教主,带我们解脱吧,告诉我们该怎么自救,神会告诉你的,对吗?”
“教主......”
凡看着楼台下的人,开始感到害怕,他们的身影和那场火的人们重叠在了一起,他么好像在索命一样。
予看着眼前的人们,不知道教皇到底要做什么,所以他决定实话实说:我想我不能救你们,但是我相信医生会拯救你们的
“你可以!你是圣子!你有这个能力。”
“你是圣子,你应该用你的能力来救我们 ”
“你不救我们会被神责罚的,我相信你可以”
“这是你应该的,救我们!”
“救我们,带我们脱离苦难”
予看着越来越激动的人们,开始无措,凡注意到了,凑到他的耳边:不要紧张,我在,我会保护你,说你该说的,不要被他们绑架。
“他是谁!”有人注意到了凡,
“他是我的随从”予回答道。
有个经常去邻国经商的商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大叫道“他是个巫师!他在邻国被通缉,到处都是他的画像!他杀了一个贵族,在火刑上跑了!他是个巫师!他刚刚在蛊惑教主!”
!予脑子好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凡抓住予的手就跑,一把踢开了身边的侍卫,跑向城堡深处。
“那个巫师控制了教主!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教主就会救我们!抓住他!”
人群暴动,所有人都涌向了城堡的大门,凡带着予一路狂奔,跑向了护城河边上的塔里,予想要解释,但是他回头看见暴动的人群,失去了理智的样子让他深知他们已经疯了,死亡的绝望压迫了他们那么久,他们变得不择手段了。
他们没有退路,无法抉择,只能跑向最近的高塔,他们一路向上,但是人群停了下来,紧接着,火苗在人群中传递,他们要烧塔。
教皇和国王完全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连阻拦却来不及。
“烧死他们!教主背叛了教义,被巫师蛊惑了心智,不来拯救我们,反而和巫师在一起”
“该死的巫师,杀了他们!”
火焰很快就大了起来,予看着下面席卷上来的火舌,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你可以出去,你会巫术,你可以出去”予看着凡,静静地说。
“你知道我不会的”凡紧紧地抱着予,紧紧地,不知不觉中,他哭了: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来的,都是这样我的错,我害了你。他抽噎起来,像只委屈的小狗。
予抱着他,拍着他的背:没事,我来这里就没有想过要回去,教皇在害我,他在拿我顶罪,顶众人给的罪,我不想。
他好安静,好像知道在自己的死期,他连反抗都是不想。
“让我抱着你,乖乖,别哭了,吻我”
两个人亲吻在了一起,他们看着火焰逐渐向上,好像在邀请死亡共舞,死亡的华尔兹中,两个相爱的的人在相拥缠绵。
我背叛了我的信仰来爱你,我犹豫,但我没有说,我只是静静地和你待在一起,我没有索取,我知道以后你都会给我。
我忘记了我的痛苦来爱你,我害怕,但我没有说,我只是静静地和你待在一起,我没有倾诉,我知道以后你都会听我说。
我看过了17次大雁迁徙,昏黄的世界,本来是不真实的。
我看过了17次雪花飘零,洁白的世界,本来是没意义的。
在第18次时,我遇见了你。
我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我好像就是知道你会出现。
你会带我走。
我们的遇见就是为了救赎。
在没有爱的世界里,我的一切都可以舍弃。
“教主,跟我走吧,我会给你爱”
火光的倒映在两个人的瞳孔里,两个人看着对方,目光一遍地描着对方的轮廓。
是神的脸庞,神会引领我。
是天使的脸颊。天使会带我走。
他们是这场灾难的幸存者。
他们终于逃离了这个世界。
那场火烧死了一个巫师和一个背叛教义的教主。人们诟病他们,巫师罪该万死,背叛主的教主下地狱了。
瘟疫席卷了欧洲,许多人死于这场灾难,人们祈求教皇救他们,但是教皇也死在了瘟疫手里。
人们绝望了,没有神救他们。
后来人认为这场灾难是巫师引起的,人们举行了大规模的猎巫运动,不少巫师死于火海。
过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记了巫师和背叛教义的教主。七年,瘟疫结束了,那场大火的知情者都死了,病死的,皇城中的人大部分都感染了。无法救治。
当时那个庄园人们来到了予的塔里,在一楼的教堂里,默默的祈祷,祈祷什么。
祈祷瘟疫过去,
祈祷面包,
祈祷温暖。
这些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会不被满足呢?
但是就是没有。
神像还在看着远方,虚无缥缈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