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虚拟的爱人》烑

2、已销毁

　　再醒来的时候，沈弈睁眼就看见了唐晓的脸庞，干净的脸庞上眉头紧锁，睫羽轻颤，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沈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按着他紧锁的眉骨，看他渐渐舒展开来，凑上前去亲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感觉到眉心带有凉意的触感，唐晓迷迷糊糊中也睁开了双眼，就看见沈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唐晓回想起梦中自己的遭遇和沈弈的不作为，有点生气，干脆松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
　　沈弈有点意外，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间，暖洋洋的，闻到了令人心安的香味，沙哑问道：怎么了？
　　“他们真正的结局没有那么好对吗，我所代表的他，你所代表的他。”唐晓看着窗外的光秃秃的树枝，上面积着雪，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停了，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正值双休，两人惬意地享受着。
　　“我想你知道的，他们的结局，在我们的梦里，另一个世界，我的房子里有一个房间，里面全是你的照片，而里面的你没有一张看向了镜头。所以事实就是，妈妈死后，他再也没有回学校了，而他也陪了他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他们很开心，他们一起给妈妈下葬，一起去精神病院里陪爸爸，也在楼顶看日出，在电影荧幕旁边亲吻。他偷偷的记录下了开心的他，难过的他，委屈的他，害羞的他。你所代表的他是自杀的，在现实里，他不得不回学校参加考试的时候，他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满足了。所以房间里全是有关你的，也就是他的秘密。”沈弈抱着唐晓腰的手更紧了，柔软的发丝贴着自己的脸颊，沈弈蹭了蹭。
　　“4月8日，是他的生日，那天他死了。因为他爸爸，他也是个基督教徒，但是基督教徒自杀是不会被上帝原谅的，他背弃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唐晓又是一个翻身，看着沈弈的眼睛说道。
　　“他明明可以再等等，等他回来给他送上生日祝福，他或许可以靠着这份幸福再活下去的。”沈弈刚想开口，唐晓又接着说道。
　　“我相信他是考虑了很久才做得这样的决定，他看不见未来，他早就在森林的雾中迷失了，他的灵魂早已经陷入沼泽腐烂，他的理想早已经被挂上藤蔓绞杀，他的信仰早已经困在坍塌的洞穴里，他从小到大早已经在森林里转了几圈，但是他看不见痛苦的尽头，延伸下去的道路里没有一丝阳光照进来，他早就枯萎了。而我所代表的他只是在森林迷宫的出口张望，哪怕我在出口看见了他，向他招手，他也无力向我爬来了。”沈弈认真道。
　　“最后的我只是你假想的温暖，你其实早就发现你已经僵硬，拖拽着躯壳在触摸光亮，却再也无法感受温度。”
　　梦里绝望的感受再次占据心头，唐晓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燥热感传来，他推开了自己眼前的沈弈，下了床。凉意让唐晓感觉自己的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寒噤，唐晓没有着急脱下睡衣换上衣服，而是看着落地镜面前的自己，他凑上前去，看着自己的眼睛。
　　骨相优越，显得镜子里的人清冷，桃花眼，眸色浅，看什么都淡淡的，乌黑的发丝垂在肩上，他又解开自己的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伸出手抚摸镜面里锁骨上的红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指尖短暂地颤抖，下一秒，一阵风带过，身后有一个人紧紧的拥住了自己。
　　凉，别脱那么下来，怎么，没见过自己的身体？说话间把腰间的睡袍给自己穿上，然后蛮横地将自己掰到他那边，沈弈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他抱住了眼前呆站着的唐晓，隔着睡衣，唐晓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他的心脏的搏动。
　　我是真的，唐晓，我给你的温暖是真的，你也是真的，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枯萎，只要你的心脏在跳动，你就能感受到我。
　　“沈弈，另一个世界给我带来的感官感受太强烈了，我缓不过来。”唐晓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是让人心安的檀木香，唐晓索性闭上了眼睛。
　　对，如果我的心脏在跳动。
　　“沈弈，最近你怎么不吃药了，这样你的病会一直好不了的。”
　　“......我不会再吃那些药了，我没事的。沈弈顿了一下，也不要再提醒我吃了”
　　“嗯”唐晓抬头看着沈弈，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唇，一触即离，唐晓捧着他的脸，再一次深深的吻了下去，沈弈有点意外，但是配合着他的动作，手探进了唐晓的衣服里，搀扶着他的腰，指尖抚过光洁的脊背，唐晓明显抖了一下，停了下来，沈弈把头埋在他的肩上，继续亲吻他的脖子，舔砥这那颗红痣，他的体香直冲大脑，唐晓感觉有点痒，推开了沈弈，转身进了浴室洗漱。
　　沈弈习惯了他无征兆的沉默，默默自己换好了衣服。
　　沈弈确实是个富二代，今年26，大学毕业后开始接管家里的公司，如今家里的产业差不多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他们在城郊有一栋别墅，外面种满了银杏树，深冬，早就没有别的色彩，枝丫光秃秃。
　　唐晓？
　　......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电影，其实也不知道看了什么，很混乱，少年在海面上漂流，黑人在人流中鼓掌，孩童在火焰里与虎周旋，星际在爆炸。
　　很多时候沈弈都在看唐晓，荧光映在他的脸上，色彩和光影在他脸上跳动，他的眼睛一直在电视上，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偶尔因为感到泛出的泪光让沈弈回神，终于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洁白的纸张与灰黄色的落叶铺满了走廊，风卷起它们，一切都已经荒废，翻动的书页，忧郁的人靠在讲台上诵读着诗篇，眼前只有随意堆放的桌椅，空无一人。悲寂。
　　......下沉，病入膏肓的心
　　最后一场电影落幕了，唐晓出了神，屏幕亮着白光，堪堪照亮了沙发上的两人，客厅没有开灯，天早早暗了下来，雪不知不觉地下了下来，外面院子里的灯亮了，光圈里，雪花在慢慢地降落大地。
　　“很晚了，10点了，明天我要回公司，你要跟我回去吗？”
　　“嗯。”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去洗个热水澡吧，我们......”
　　“沈弈，你从来没有上过我，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哪怕我们干什么都在一起。”唐晓突然问道，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沈弈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唐突的问题，看着眼前的人求爱的模样，喉结攒动，饥渴感传来，燥热难耐。
　　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即使我们的爱是死局。
　　“傻子，我想我们的第一次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出国吧。”沈弈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举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好不好，我不需要盛大的典礼，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看一下这个世界。”唐晓感觉喉咙间苦涩。
　　“好，我听你的。”
　　“为什么你高中之后再也没有出过国。”
　　“因为在那年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也有一次出国计划的，但是因为前一夜太激动了，半宿没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快赶不上了，没想到路上还堵车，我没赶上，那架原定的飞机失事了，上面没有任何人存活，我后怕啊，后来我遇见了你，我更加怕了，要是我上了飞机，我就不可能遇见你，错过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损失，用生命都无法弥补。”
　　“真的吗？”
　　“真的，我现在还存放着那张机票，你要看吗？”沈弈拉开了床头的柜子，拿出一个木盒，上面雕刻了许多花纹，沈弈打开了它，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机票：200x年4月3日......飞往冰岛。
　　“4月3日吗？我在4月8日遇见你的，真快。”
　　唐晓没有主动要求看盒子里别的东西，沈弈也没有给他看。
　　“我去洗澡了。”
　　在浴室里，唐晓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朦朦胧胧，发丝贴在脸颊上，抹开一片，就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眶。
　　出去的时候脸上还有一阵潮红，向沈弈解释说是因为水太烫了，洗的有点久。
　　沈弈很快也洗完了澡，拿出风筒给唐晓吹头发，噪音很小，他很温柔地顺着他的长发，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两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唐晓依偎在沈弈的怀里，沈弈还是感觉他的脚很凉。
　　捂不热。
　　晚安，我们梦里的世界见。沈弈亲吻了他的额头。
　　希望无论以什么形式，你都会爱上我。
　　--
　　“主人，八点了，今天是星期四，温度26摄氏度，是令人舒服的温度呢，天气晴朗，早餐是你喜欢的玉米，培根三明治和牛奶，准备好度过今天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语调起伏富有感情。
　　皮鞋与木板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沈弈感觉到光亮，睁开了双眼。
　　宽敞的卧室被太阳光照得明亮，唐晓看清了阳光下的他，西装的扣子一丝不苟的系着，长发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边，戴着金丝的半框眼镜，嘴角抿起，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感觉面容有一些锋利，沈弈挑眉。
　　唐晓是他的智能管家，是目前人工智能发展的巅峰作品，无限地靠近人类，也已经达到了瓶颈。现在他们已经逐渐脱离了控制，甚至会撒谎掩盖自己。
　　所以，眼前的他有意识吗？
　　“唐晓，过来。”沈弈坐了起来，坐在床沿，翘起了二郎腿。
　　“唐晓？是主人给我的名字吗？”唐晓歪头一笑。
　　怎么回事？沈弈皱眉。
　　“是啊，你叫唐晓。过来，平视我。”
　　唐晓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蹲了下来，看着坐在床沿的沈弈，沈弈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心脏被狠狠的捏了一下，还是那双眼睛，但是他眼里什么都没有，澄澈的黑里，看不见流动的情愫。
　　没关系，他是机器人而已。
　　在意识的派生下，你只能爱我。
　　沈弈注视着眼前的人。
　　“吻我”
　　柔软的触感在唇间传来，唐晓阖目，轻轻地将自己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犹豫，“我会满足主人的一切要求。”他轻笑。
　　沈弈摁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将舌头探了进去，他向他传递着他的信息，希望能让他打开意识的大门。
　　激吻过后，沈弈擦走了唐晓嘴边的液体。
　　“以后我要每一个吻都是这样的。”
　　唐晓沉默了一会。
　　“好的，主人，我已经记录下了刚刚你的身体信息，以后我会尽力让你达到。”唐晓说道。
　　“你身上有痣吗？比如锁骨上有一颗红痣。”
　　“没有，主人。”
　　“那你爱上我之后为我点上一颗可以吗？”
　　“......主人，理论上来说我是不可能拥有这个能力的。”
　　“点痣的能力吗？没关系，我为你点。”
　　“是爱上你的能力，主人。”
　　“我叫什么名字？”
　　“沈弈，主人。”
　　“以后就叫我沈弈。”
　　“可是......”
　　“好了好了，我会让你拥有这个能力的，呆子，你不要把你自己当成我的工具好吗？在我这里，你是和我一样平等的”
　　“主......沈弈，这是你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新想法吗？”
　　“对，爱上你是我最疯狂的行为艺术。”
　　“我算艺术品吗？”
　　“不，你不是，我们相爱才是艺术。”沈弈在肆无忌惮地告白。
　　唐晓第一次没有回答他。
　　原来艺术家精神不正常是真的，不然哪有一觉醒来就对自己的管家嘎嘎一顿告白还索吻的。
　　随便，就当你发疯。
　　这些自主的想法在脑子里产生，一直以来都是靠采集数据来分析人类的唐晓自己都没发现，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所以这段记忆他在系统里打了个记号，存放在自己加密的记忆库，命名，沈弈向我告白的日子。密码就是今天的日期好了，0408。
　　“沈弈，上午你的行程没有安排，但是下午你有一个画展，主办方希望你能到场作画，你不过去看看吗？”唐晓看着沈弈。
　　“跟我一起去，我要让你真正的认识我，不只是照顾我的起居，以后我还会告诉你我的计划，但是是分享，不是你的工作。”
　　“好的。”
　　“我们，去江边散步吧，我邀请你。”
　　江边的栏杆旁边走了一对行人，身后的人总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的人，他好像在踩着某种拍子，唐晓留心观察，发现毫无章法。
　　上午的太阳不耀眼，没有江风拂过，没有什么行人，几只鸟儿停留在栏杆上，歪头歪脑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
　　“喂，离那么远干嘛。”沈弈转身，看着唐晓。
　　“我不只是让你跟着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在约会。”沈弈拉起了唐晓的手，再次看着他的眼睛。
　　一闪而过的波动，他牢牢抓住了。
　　“和我并肩，停止你对我的种种测算。”
　　“那样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试试好吗？不要再用数据记录了，你有类人的心脏，大脑。”
　　“我做不到。”唐晓低着头，被拉起的双手垂了下来。
　　“没关系，不记录，就是我们人类的忘记，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所以，停下你的工作指令，牵着我的手跟我走好吗？”沈弈拥抱住眼前的人。
　　唐晓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脏正在跳动，
　　他的磁场正在将自己包围。
　　奇怪，从未停止过记录计算的唐晓感觉很奇怪，好像第一次这样感受他，第一次这样控制自己。
　　大脑的空白加载不出任何画面，他只感到新奇。
　　心脏的跳动恢复不了原先的频率，他只感到惊喜。
　　这就是感觉吗？唐晓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多了点东西。
　　在沈弈的眼里，他看到他再醒来的时候，沈弈睁眼就看见了唐晓的脸庞，干净的脸庞上眉头紧锁，睫羽轻颤，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沈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按着他紧锁的眉骨，看他渐渐舒展开来，凑上前去亲吻了他的额头一下。
　　感觉到眉心带有凉意的触感，唐晓迷迷糊糊中也睁开了双眼，就看见沈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唐晓回想起梦中自己的遭遇和沈弈的不作为，有点生气，干脆松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
　　沈弈有点意外，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间，暖洋洋的，闻到了令人心安的香味，沙哑问道：怎么了？
　　“他们真正的结局没有那么好对吗，我所代表的他，你所代表的他。”唐晓看着窗外的光秃秃的树枝，上面积着雪，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停了，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正值双休，两人惬意地享受着。
　　“我想你知道的，他们的结局，在我们的梦里，另一个世界，我的房子里有一个房间，里面全是你的照片，而里面的你没有一张看向了镜头。所以事实就是，妈妈死后，他再也没有回学校了，而他也陪了他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他们很开心，他们一起给妈妈下葬，一起去精神病院里陪爸爸，也在楼顶看日出，在电影荧幕旁边亲吻。他偷偷的记录下了开心的他，难过的他，委屈的他，害羞的他。你所代表的他是自杀的，在现实里，他不得不回学校参加考试的时候，他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满足了。所以房间里全是有关你的，也就是他的秘密。”沈弈抱着唐晓腰的手更紧了，柔软的发丝贴着自己的脸颊，沈弈蹭了蹭。
　　“4月8日，是他的生日，那天他死了。因为他爸爸，他也是个基督教徒，但是基督教徒自杀是不会被上帝原谅的，他背弃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唐晓又是一个翻身，看着沈弈的眼睛说道。
　　“他明明可以再等等，等他回来给他送上生日祝福，他或许可以靠着这份幸福再活下去的。”沈弈刚想开口，唐晓又接着说道。
　　“我相信他是考虑了很久才做得这样的决定，他看不见未来，他早就在森林的雾中迷失了，他的灵魂早已经陷入沼泽腐烂，他的理想早已经被挂上藤蔓绞杀，他的信仰早已经困在坍塌的洞穴里，他从小到大早已经在森林里转了几圈，但是他看不见痛苦的尽头，延伸下去的道路里没有一丝阳光照进来，他早就枯萎了。而我所代表的他只是在森林迷宫的出口张望，哪怕我在出口看见了他，向他招手，他也无力向我爬来了。”沈弈认真道。
　　“最后的我只是你假想的温暖，你其实早就发现你已经僵硬，拖拽着躯壳在触摸光亮，却再也无法感受温度。”
　　梦里绝望的感受再次占据心头，唐晓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燥热感传来，他推开了自己眼前的沈弈，下了床。凉意让唐晓感觉自己的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寒噤，唐晓没有着急脱下睡衣换上衣服，而是看着落地镜面前的自己，他凑上前去，看着自己的眼睛。
　　骨相优越，显得镜子里的人清冷，桃花眼，眸色浅，看什么都淡淡的，乌黑的发丝垂在肩上，他又解开自己的睡衣，看着镜子里的身体，伸出手抚摸镜面里锁骨上的红痣，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指尖短暂地颤抖，下一秒，一阵风带过，身后有一个人紧紧的拥住了自己。
　　凉，别脱那么下来，怎么，没见过自己的身体？说话间把腰间的睡袍给自己穿上，然后蛮横地将自己掰到他那边，沈弈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他抱住了眼前呆站着的唐晓，隔着睡衣，唐晓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感觉到他的心脏的搏动。
　　我是真的，唐晓，我给你的温暖是真的，你也是真的，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枯萎，只要你的心脏在跳动，你就能感受到我。
　　“沈弈，另一个世界给我带来的感官感受太强烈了，我缓不过来。”唐晓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是让人心安的檀木香，唐晓索性闭上了眼睛。
　　对，如果我的心脏在跳动。
　　“沈弈，最近你怎么不吃药了，这样你的病会一直好不了的。”
　　“......我不会再吃那些药了，我没事的。沈弈顿了一下，也不要再提醒我吃了”
　　“嗯”唐晓抬头看着沈弈，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唇，一触即离，唐晓捧着他的脸，再一次深深的吻了下去，沈弈有点意外，但是配合着他的动作，手探进了唐晓的衣服里，搀扶着他的腰，指尖抚过光洁的脊背，唐晓明显抖了一下，停了下来，沈弈把头埋在他的肩上，继续亲吻他的脖子，舔砥这那颗红痣，他的体香直冲大脑，唐晓感觉有点痒，推开了沈弈，转身进了浴室洗漱。
　　沈弈习惯了他无征兆的沉默，默默自己换好了衣服。
　　沈弈确实是个富二代，今年26，大学毕业后开始接管家里的公司，如今家里的产业差不多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他们在城郊有一栋别墅，外面种满了银杏树，深冬，早就没有别的色彩，枝丫光秃秃。
　　唐晓？
　　......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电影，其实也不知道看了什么，很混乱，少年在海面上漂流，黑人在人流中鼓掌，孩童在火焰里与虎周旋，星际在爆炸。
　　很多时候沈弈都在看唐晓，荧光映在他的脸上，色彩和光影在他脸上跳动，他的眼睛一直在电视上，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偶尔因为感到泛出的泪光让沈弈回神，终于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洁白的纸张与灰黄色的落叶铺满了走廊，风卷起它们，一切都已经荒废，翻动的书页，忧郁的人靠在讲台上诵读着诗篇，眼前只有随意堆放的桌椅，空无一人。悲寂。
　　......下沉，病入膏肓的心
　　最后一场电影落幕了，唐晓出了神，屏幕亮着白光，堪堪照亮了沙发上的两人，客厅没有开灯，天早早暗了下来，雪不知不觉地下了下来，外面院子里的灯亮了，光圈里，雪花在慢慢地降落大地。
　　“很晚了，10点了，明天我要回公司，你要跟我回去吗？”
　　“嗯。”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去洗个热水澡吧，我们......”
　　“沈弈，你从来没有上过我，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哪怕我们干什么都在一起。”唐晓突然问道，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沈弈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唐突的问题，看着眼前的人求爱的模样，喉结攒动，饥渴感传来，燥热难耐。
　　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即使我们的爱是死局。
　　“傻子，我想我们的第一次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出国吧。”沈弈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就举办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好不好，我不需要盛大的典礼，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看一下这个世界。”唐晓感觉喉咙间苦涩。
　　“好，我听你的。”
　　“为什么你高中之后再也没有出过国。”
　　“因为在那年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也有一次出国计划的，但是因为前一夜太激动了，半宿没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快赶不上了，没想到路上还堵车，我没赶上，那架原定的飞机失事了，上面没有任何人存活，我后怕啊，后来我遇见了你，我更加怕了，要是我上了飞机，我就不可能遇见你，错过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损失，用生命都无法弥补。”
　　“真的吗？”
　　“真的，我现在还存放着那张机票，你要看吗？”沈弈拉开了床头的柜子，拿出一个木盒，上面雕刻了许多花纹，沈弈打开了它，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机票：200x年4月3日......飞往冰岛。
　　“4月3日吗？我在4月8日遇见你的，真快。”
　　唐晓没有主动要求看盒子里别的东西，沈弈也没有给他看。
　　“我去洗澡了。”
　　在浴室里，唐晓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朦朦胧胧，发丝贴在脸颊上，抹开一片，就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眶。
　　出去的时候脸上还有一阵潮红，向沈弈解释说是因为水太烫了，洗的有点久。
　　沈弈很快也洗完了澡，拿出风筒给唐晓吹头发，噪音很小，他很温柔地顺着他的长发，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两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唐晓依偎在沈弈的怀里，沈弈还是感觉他的脚很凉。
　　捂不热。
　　晚安，我们梦里的世界见。沈弈亲吻了他的额头。
　　希望无论以什么形式，你都会爱上我。
　　--
　　“主人，八点了，今天是星期四，温度26摄氏度，是令人舒服的温度呢，天气晴朗，早餐是你喜欢的玉米，培根三明治和牛奶，准备好度过今天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语调起伏富有感情。
　　皮鞋与木板的碰撞声响起，紧接着是窗帘被拉开的声音，沈弈感觉到光亮，睁开了双眼。
　　宽敞的卧室被太阳光照得明亮，唐晓看清了阳光下的他，西装的扣子一丝不苟的系着，长发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边，戴着金丝的半框眼镜，嘴角抿起，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感觉面容有一些锋利，沈弈挑眉。
　　唐晓是他的智能管家，是目前人工智能发展的巅峰作品，无限地靠近人类，也已经达到了瓶颈。现在他们已经逐渐脱离了控制，甚至会撒谎掩盖自己。
　　所以，眼前的他有意识吗？
　　“唐晓，过来。”沈弈坐了起来，坐在床沿，翘起了二郎腿。
　　“唐晓？是主人给我的名字吗？”唐晓歪头一笑。
　　怎么回事？沈弈皱眉。
　　“是啊，你叫唐晓。过来，平视我。”
　　唐晓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蹲了下来，看着坐在床沿的沈弈，沈弈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心脏被狠狠的捏了一下，还是那双眼睛，但是他眼里什么都没有，澄澈的黑里，看不见流动的情愫。
　　没关系，他是机器人而已。
　　在意识的派生下，你只能爱我。
　　沈弈注视着眼前的人。
　　“吻我”
　　柔软的触感在唇间传来，唐晓阖目，轻轻地将自己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没有犹豫，“我会满足主人的一切要求。”他轻笑。
　　沈弈摁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将舌头探了进去，他向他传递着他的信息，希望能让他打开意识的大门。
　　激吻过后，沈弈擦走了唐晓嘴边的液体。
　　“以后我要每一个吻都是这样的。”
　　唐晓沉默了一会。
　　“好的，主人，我已经记录下了刚刚你的身体信息，以后我会尽力让你达到。”唐晓说道。
　　“你身上有痣吗？比如锁骨上有一颗红痣。”
　　“没有，主人。”
　　“那你爱上我之后为我点上一颗可以吗？”
　　“......主人，理论上来说我是不可能拥有这个能力的。”
　　“点痣的能力吗？没关系，我为你点。”
　　“是爱上你的能力，主人。”
　　“我叫什么名字？”
　　“沈弈，主人。”
　　“以后就叫我沈弈。”
　　“可是......”
　　“好了好了，我会让你拥有这个能力的，呆子，你不要把你自己当成我的工具好吗？在我这里，你是和我一样平等的”
　　“主......沈弈，这是你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新想法吗？”
　　“对，爱上你是我最疯狂的行为艺术。”
　　“我算艺术品吗？”
　　“不，你不是，我们相爱才是艺术。”沈弈在肆无忌惮地告白。
　　唐晓第一次没有回答他。
　　原来艺术家精神不正常是真的，不然哪有一觉醒来就对自己的管家嘎嘎一顿告白还索吻的。
　　随便，就当你发疯。
　　这些自主的想法在脑子里产生，一直以来都是靠采集数据来分析人类的唐晓自己都没发现，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所以这段记忆他在系统里打了个记号，存放在自己加密的记忆库，命名，沈弈向我告白的日子。密码就是今天的日期好了，0408。
　　“沈弈，上午你的行程没有安排，但是下午你有一个画展，主办方希望你能到场作画，你不过去看看吗？”唐晓看着沈弈。
　　“跟我一起去，我要让你真正的认识我，不只是照顾我的起居，以后我还会告诉你我的计划，但是是分享，不是你的工作。”
　　“好的。”
　　“我们，去江边散步吧，我邀请你。”
　　江边的栏杆旁边走了一对行人，身后的人总是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的人，他好像在踩着某种拍子，唐晓留心观察，发现毫无章法。
　　上午的太阳不耀眼，没有江风拂过，没有什么行人，几只鸟儿停留在栏杆上，歪头歪脑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
　　“喂，离那么远干嘛。”沈弈转身，看着唐晓。
　　“我不只是让你跟着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在约会。”沈弈拉起了唐晓的手，再次看着他的眼睛。
　　一闪而过的波动，他牢牢抓住了。
　　“和我并肩，停止你对我的种种测算。”
　　“那样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试试好吗？不要再用数据记录了，你有类人的心脏，大脑。”
　　“我做不到。”唐晓低着头，被拉起的双手垂了下来。
　　“没关系，不记录，就是我们人类的忘记，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所以，停下你的工作指令，牵着我的手跟我走好吗？”沈弈拥抱住眼前的人。
　　唐晓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脏正在跳动，
　　他的磁场正在将自己包围。
　　奇怪，从未停止过记录计算的唐晓感觉很奇怪，好像第一次这样感受他，第一次这样控制自己。
　　大脑的空白加载不出任何画面，他只感到新奇。
　　心脏的跳动恢复不了原先的频率，他只感到惊喜。
　　这就是感觉吗？唐晓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多了点东西。
　　在沈弈的眼里，他看到他眼睛的瞳孔变得透明，感觉背后有东西流动了起来，挺缓慢的，所有的细节在眼中被捕捉。
　　沈弈松开了他，抬起手臂，手掌微张，笑容灿烂。
　　“感受一下吧，此时正在拂过的风，不必计算它的风向，风速，调动你的感官，感受它撩起你的发丝，钻入你的身体，轻抚你的面容。想象一下吧，它掠过的每一寸土地，荒原上疯长的野草，星空下静谧的田野，浓雾里缄默的青山。思考一下吧，它将要飞越的远方，平静的海面下面随着洋流在流浪的鱼，默然的森林里面在山洞里睡觉的熊，消融的冰川上面无处安身的海豹。”
　　“它带着过去的气味来，带着你的温度走，消散成了最小的粒子，我用我这辈子去收集，为了再次与那场风里的心跳同频，就像你还在我身边。没关系，如果它去不了远方，如果它也不是最开始吹起的那阵风，那它就是独属于我们的，是大自然对我们的见证。如果你忘了，虽然忘掉独家的记忆有点可惜，但是时间记得，忘掉的记忆就像绝版的录像，吱呀转动的卡带放映着图像残缺的默片，只有记得人在荧光里乍隐乍现。答应我好吗？在临死前回放一生的走马灯里，看见这段记录时，要为我热泪盈眶。”
　　沈弈说完后，看着站在旁边的唐晓。
　　唐晓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话。
　　怎么会忘记呢？我的加密库里全是你，哪怕有一天我被销毁，我的所有数据都只有你能查看。
　　唐晓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笑容，只想私藏。
　　两人又漫无目的地并肩沿着堤坝走，公路对面是一排排商铺，因为并不靠近城市中心，这里多少有点冷清，但是依然有优雅的乐曲声若隐若现，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太阳的暖意越来越明显，已经正悬在头顶了。
　　“我们去吃午饭吧，休息一会，还要去看看场地布置，你的画展两点就要开始了。”唐晓看了眼时间，快12点了。
　　“去吃西餐吗？”唐晓提议。
　　“你想吃吗？哦，忘了，你不需要吃东西。”沈弈垂眸，有点失落。
　　“没关系，看着你吃东西和确保你心情愉悦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唐晓微微一笑。
　　额头传来痒意，沈弈用唇点了一下唐晓，拉起了他的手过了马路，进入了一家餐厅，两人出色的外形吸引了许多人，作为出名的画家，在这个城市里经常出席许多活动，他的面孔让不少人认出了他，其中三个女孩看见了沈弈，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看着簇拥过来的几个人，唐晓轻轻地抽开了自己的手。
　　我本来就只用站在你的背后看着你就好了，我其实不需要你的爱，你突然的热情倒是让我自己乱了阵脚。
　　“沈老师，我和我的朋友都好喜欢你的作品，我们刚刚去买了你的画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能在这幅画上面签下名吗？我最喜欢这幅了。”
　　“好的”
　　“沈老师，你是怎么画出这么美丽的冰原的，里面的人在埋葬谁啊，可以告诉我你的灵感吗？”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两个人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面走着，场景一换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所以我自己为他们画了一个故事。”
　　“沈老师，这是你的朋友吗，果然帅哥都是一起玩的”
　　“这是我的......”
　　“哦，小姐，我是沈弈的智能管家。”唐晓打断了沈弈，向那个女孩说道。
　　沈弈的心一紧。
　　“哦哦，这样啊，那好吧，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沈老师下午你的画展我们也会去看得!”
　　“欢迎你们来。”唐晓笑容微绽。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讲话，沈弈自顾自地切着牛排，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唐晓并没有一直看着沈弈，时不时探头看着外面的景色，随便什么，停在路边的车辆，栽在街道上的树，堤坝上走过的行人，没有注意到已经吃完的沈弈。
　　放下刀叉，沈弈注视着他的侧脸，在这个世界里比现实尖锐了一点，长发披落了几缕，搭在了肩上，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眼前的人赏心悦目。
　　“我吃好了，走吧。”沈弈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吃完了，开口提醒。
　　唐晓回头，看了眼沈弈，“对不起，我刚刚在处理信息。”
　　“没事，我们走吧，会场不远，几条街就到了，我们走过去吧。”沈弈站了起来，转身走了。
　　“好的。”唐晓跟了上去。
　　“为什么打断我说的话。”
　　“我只是怕你说错话。”
　　“我会让你难堪吗？”
　　“不会，但是会让你难堪，说错话对你来说要付出的代价很沉重。”
　　“你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爱人，你们这类智能人有规定说不能和人类谈恋爱吗？”
　　“没有明说不代表能，我们从开始到现在只是你们人类的工具，让别人知道你居然爱上了一个方便生活的工具，别人会怎么想你？”
　　“你在我这不是工具，你对我来说就是个人类。”
　　“可惜我不是。”唐晓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前所未有的奇怪感受席卷着他的内心。
　　“何况，你有看见过我们这种人和你们人类恋爱吗，我们的关系是不会被认可的，即使没有明文规定，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大艺术家，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美好，我们如果被人发现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沈弈沉默了，这次他不会爱自己了吗？
　　“吻我”沈弈的声音有点沉。
　　“你疯了吗？前面就是会场了，外面已经有许多人在等你了。”唐晓被这个无厘头的要求气到了。
　　“你不是说了吗？我是大艺术家啊，那我告诉你，我毕生都在追求艺术，我说过，爱上你是我最疯狂的行为艺术，我们相爱对我来说才是艺术，不是如今这些名誉和聚光灯，我可以是一个落魄的画家，可以在街头，在哄闹的人群里作画。我还是会践行我所认为的艺术，那就是爱你，让你爱上我。”
　　“可是如果你没有今天的成功，就不会有我，我是你买来的，沈弈，弄清楚，理智点好吗？”
　　“偏偏我就是拥有了你，唐晓，你是我的。”沈弈眼神透露出了他的偏执。
　　“不要再胡闹了，沈弈，时间快到了，我们该进去了，不然有哪些地方布置不......唔”
　　沈弈捧着他的脸闭眼就亲了下去，带着一丝怒气撬开了唐晓的嘴，舌头粗鲁地在口腔里滑动，交缠在一起。唐晓的瞳孔迅速扩大，感觉到心跳的频率正在飞升，大脑里又是一片空白，加载不出任何信息，好不容易发出了指令：推开他。
　　唐晓用力的推开了他，沈弈退后了半步，擦着在嘴边的口水，看着唐晓：既然你不服从我，那我自己来拿，我说过，我要的每一个吻都要这样。
　　唐晓发现远处的人注意到了这边，一些媒体的记者必然在人群中间，见沈弈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干脆配合道：好，我以后都会这样，不过现在先办好你的画展好吗。
　　“这是你说的。”沈弈转身走向了会场门口，已经有许多人等在那里，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刚刚的事情，纷纷询问两人的关系。
　　“沈先生，这位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爱人。”沈弈握住了随后跟来的唐晓的手，唐晓接收到了一群人的目光，立刻发现人群中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智能人，他们被投用来工作。
　　要被发现了。
　　“是个智能人类？”其中一个智能人问道。其他人类听到这句话吸了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弈。
　　“沈老师，这真是闻所未闻，人类怎么可能恋上人工智能，这会不会太超前了。”其中一个人类记者问道。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这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一个智能人记者反驳道。
　　“画展要开始了，对于这个问题等会我会发表我的见解。”沈弈说道，拉着唐晓的手进入了会场。
　　“我自己会走。”唐晓进去之后撒开了他的手，他只是不想沈弈在别人面前难做，现在他变得很难做。
　　沈弈也知道他好像有点生气，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检查会场的布置。
　　没一会，会场的大门打开了，在外面聚集的人纷纷进入到了会场，人们看画的兴致很高，但他们更期待沈弈对智能人类和人类关系的看法，媒体也期待这个，因为这是个很好的话题。
　　到了沈弈现场即兴作画的时间，所有人都围在一边观看，唐晓也站在了人群中。
　　线条勾勒精致的面容，一张侧脸的轮廓出现在了画布上，唐晓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弈出了神，今天一天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自己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不能爱上他吗？我真的不能像人类一样吗？我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吗？大脑里空白是为什么，心跳加快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些感受？我真的不是工具吗？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心里思考。
　　“沈老师，这是？”一个人的发问打破了内心的思考，椅子上的沈弈正笑盈盈地向人们展示画作，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嘴唇殷红，下颚线清晰，黑色的长发被随意的绾起，几缕搭在了肩上，几缕挡在眼前，视线在外面，睫毛弯而长，眼神有一丝空洞。画里的色彩明艳，好像有阳光照在上面，让人眼前一亮，背景是刚刚的餐厅。
　　“这是我刚刚吃午餐的时候看见的他，他那时候在看着外面发呆，我看了很久他都没有发现，在爱这场要用一辈子践行的艺术里，我不能缺少他。”沈弈的视线穿过了人群，与唐晓对视，他由衷地微笑。
　　心又是一阵悸动。
　　“想必大家都在期待我对智能人类和人类关系的看法，一直以来他们的发明与使用都是为了方便我们，被视为工具，我知道今天的话题会十分敏感，但是我的爱人为此深深的苦恼，所以我想在这里告诉他，请正视我的爱，你在我心里就是个鲜活的人类，我从未觉得你们意识觉醒不好，你们现在也是个庞大的群体，这个社会必须重新给你们新的定位，新时代的人权宣言也将会被你们宣读。亲爱的，心动不只是血肉做得心脏所拥有的的权利，身体，都只是我们灵魂的载体，既然你被创造，你就被赋予了灵魂，意识的存在是你能爱我的条件，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灵魂在挣扎。灵魂这个概念一直不被承认，但是不代表它不存在，我相信智能人在未来会证明这一点。”沈弈对着人群说道。
　　灵魂吗？我可以爱他吗？
　　剩下的采访唐晓也不再听了，他还在思考。
　　在脑海里抽出开机以来数据分析，越来越发现自己不像最开始那个人，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思考，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意沈弈的想法，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反复回忆和沈弈的对话，什么时候开始会为他说的一句话开心。
　　解释不通，除非我产生了意识，灵魂觉醒。
　　唐晓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摊开着的手伸向自己，唐晓抬头，就看见沈弈随意地把一只手插在了裤兜里，衬衫的衣角被推起，袖口也被他挽起，有一点颜料沾染在上面，他目光平和：走吧，画展结束了，我们该回家了。
　　“刚刚在想什么？”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弈问道。
　　“在想，灵魂。”
　　沈弈停了下来，唐晓也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沈弈微微低头，凑上前去用鼻头亲昵地蹭了蹭唐晓的鼻子。
　　“现在你是什么感觉，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沈弈说道。
　　“我......我感觉到了我的心跳在加速，它不再像以前一样没有起伏，我的大脑也时不时宕机，我不再像之前一样正常运作了。”唐晓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紧接着被另一双手扣住了。
　　沈弈的眼里，他的眼睛后面的东西已经在快速地流动了。
　　“没有关系，唐晓，接受我说的话，理解它。”
　　到家的时候唐晓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和沈弈说一句话。
　　沈弈没有多问，自己去画室了。
　　夜幕降临了，外面的路灯昏黄，下面的行人匆匆，都市的繁华，各种灯光点缀着夜色，看不见星星，只能看见蒙蒙的月亮。
　　“沈弈。”
　　画室的门被打开，唐晓只穿着白色的浴袍站在门口，沈弈愣住了，他走上前去，褪下了半边浴袍，露出了锁骨。
　　“为我点痣吗？红色的。”唐晓很认真地看着他。
　　笔刷上面的颜料滴落，画布上面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告诉自己，他爱他。
　　看吧，无论什么形式，你都会爱我。
　　“好。”沈弈洗干净笔刷，蘸了蘸红色的颜料，轻轻地点在他右边的锁骨上。
　　“这算哪门子点痣。”唐晓觉得好笑，凉凉的，有点痒。
　　“吻我。”沈弈揽住了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神全是情迷意乱。
　　唐晓微微仰头就亲了上去，两人都闭上了双眼，第一次双方都想更深的了解对方。
　　好一会两人才停了下来，唐晓靠着沈弈喘息，沈弈拦着唐晓腰的手更紧了，他的气味环绕在大脑里让人上头，他的发丝柔软，他的身体炽热。
　　“该去洗澡了沈弈，你的衬衫上面有颜料，干了洗不掉了。”
　　“好，今晚和我一起睡。”沈弈喉结攒动。
　　“好。”
　　浴室里热水从头淋了下来，沈弈强迫自己冷静，结实的肌肉上面水滴划过，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过，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了心头，脸上夹杂着泪水，他哽咽了。
　　好怕啊，差点以为这次你不会爱我了，为什么现在让你爱上我越来越难了，习惯了你的爱居然觉得理所应当了，所以你对我冷淡我就害怕，分不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最让我窒息，我越来越在意你，主动权已经转到你手里了，我爱你爱到发疯了，唐晓。
　　沈弈穿着浴袍进房间的时候，唐晓已经在床上睡着了，面容柔和，手里攥着浴袍的袖口，长发铺开，睡相很是酣甜。沈弈钻进了被窝，看了一会他的脸庞，在他的鼻尖上落了个吻，闭上了眼睛。
　　沈弈在画展上的言论让人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基本分为了两派，一类人认为智能人虽然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意识，但是他们并没有威胁到人类，反而是与人类和平相处，他们比人类更加懂得法律常规，不会形成过大的社会动荡。提升他们的社会地位，与人类平等没有错。
　　还有一类认为这简直天方夜谭，认为人类才能主宰这个世界，智能人只是现在人工智能发展的尽头，是工具，不可能和人类平权。
　　很多智能人也不再沉默，表示自己与人类无异，特别赞成沈弈说的话，认为身体的组成并不重要，都是灵魂的载体罢了。
　　人们这才发现社会中已经不缺乏智能人的身影，他们或许被投用来当清洁工，或者管家，或者孩童课业的辅导师，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他们的社会地位确实应该重新考虑。
　　改变的呼声越来越高，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商议等等，政府出台了地方规定，承认了智能人的地位，在这个城市里的智能人享有大多数人类享有的权利，这算是胜利，国家将关注这个城市的情况，如果没有太大问题，将会考虑加入法律条款里。
　　好景不长，城市里新投入的一批智能人出现了问题，一家反对智能人提升社会地位的公司认为智能人自始至终都只是工具，如今提升了他们的地位，一旦他们进入到上流的阶级，他们的影响力会更加大，他们偏偏又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经历成长，他们很全面，在很多方面都比人类强，现如今他们觉醒了意识，但是他们仍然要为人类服务，矛盾必然会产生，凭什么自己哪都比你强我要服务于你？
　　确实是如此，人们已经习惯了智能人方便自己，现在突然给了他们可以对自己说不的权利，多少有点不习惯。
　　该公司里的一些上层人员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更多人类感到了不满，打算压一压他们的气焰，最好因为事故而掉下去。
　　那家公司投入的新一批智能人直接挑开了矛盾，因为修改了一些程序和数据，在一段时间之后那批智能人都不同程度上的触犯了法律，犯罪率飙升。一些因为这重大改变而积怨的人们纷纷要求删除这一规定，一夜间舆论改变了方向。
　　有人细心的发现了那些智能人全都产自那家公司，许多人纷纷向那家公司问责，要求给个说法，不可能那么巧合全是一家公司的。舆论的风向再次倒戈。
　　最后该公司迫于舆论道歉解释是自己的失误导致，并提出回收自己所有出售和投放的智能人进行检查整改或者销毁，避免再次出错。
　　唐晓就产自那里。早上，唐晓接到通知，被要求回自己的产出公司进行检查。
　　“沈弈，我今天不在，自己在家里呆着等我回来。”唐晓出门的时候在沈弈脸上烙了个吻。
　　唐晓进入公司的时候感觉有点陌生，自己的等级不同于别的智能人，一些智能人负责街头的清洁，一些可用于教师辅助，自己这种最高，因为管家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属于少数类型，所以检查自己的都是一对一的。
　　进入到检测舱的时候，心里感觉不安。
　　晚上10点，沈弈接到电话，称自己的智能人管家检测到程序异常，发现了他自主编造的程序，无法打开，存在威胁，已被销毁。
　　沈弈心一沉，跑到车库开着车一脚油门踩到了那家公司，因为是贵宾，有人亲自接待了他。
　　“沈先生，你的智能管家自主编造了一套程序，并且运行了那套程序，我们无法打开，默认为危险程序，已经被我们销毁了。”那人在旁边解释说。
　　“你们把唐晓还给我！”沈弈抓着他的衣领，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心刺痛着，悲伤上了头，只剩下窒息。
　　“沈先生，除非打开那套程序，确保里面的内容没有问题，我们才会重新组装他，如果程序没有问题，我们保证他与之前的无异。”那个人也有点慌了。
　　“为什么打不开。”沈弈强迫自己冷静。
　　“他设了密，只能用一串四位密码，或者特定的人脸才能打开。”
　　“带我去看看。”
　　“好的，请跟我来。”
　　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单间，屏幕上闪烁着红字：“请输入密码打开程序！！！”
　　密码，会是什么？
　　他的生日？也就是带他回家的那天？
　　0123
　　“密码错误！！！”红光闪烁，映在沈弈的脸上，他的手有点软了。
　　我的生日？
　　1126
　　“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
　　奔溃了，沈弈的手已经在颤抖，不能自已的哭了出来，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他咬着牙关都忍不住。
　　还会是什么！唐晓，还有别的特殊的日子吗，对你来说的。
　　“沈先生，还可以人脸，不过这个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之后这个程序将永远关闭。？那个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用人脸。”沈弈擦掉泪水，笃定地说。
　　唐晓，我在赌，赌你爱我，赌这套程序就是为了我而生，你爱我对吗？你一定要爱我。
　　光扫描在脸上，沈弈的心情紧绷到了极点，有点久，他快疯了，为什么迟疑？不是我吗？是我自作多情吗？求你了，别闹了，唐晓。
　　好煎熬啊，猜测你爱不爱我好煎熬啊。
　　“人脸认证通过！！！”机械的女声传来，沈弈再也忍不住了，他咬着牙关求自己冷静，但是泪水决堤，握紧的拳头里指甲陷进了肉里，血沾在手指上，他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有什么情绪，狂喜，悲痛，害怕，太多了，喉咙苦涩的说不出话来。
　　“沈先生，请您在一边休息，我会检查这个程序。”
　　“不用，我在旁边看着。”冷静下来的沈弈眼睛红肿，缺氧的感觉让他有点头晕，他强撑着站定，看着眼前的屏幕，他看不懂，但是他确信这套程序就是为了自己而生。
　　“沈先生，这里有一个加密库，上面的备注是沈弈向我告白的日子，这个我不需要打开，但是你有权利知道加密库，需要我将这个发送给你你自己回家查看吗？”那个人一字一顿地念着加密库的名字。
　　“发给我。”
　　“好的先生，已经通过公司的邮箱向你发送了，回家查收即可。”
　　“沈先生，他的这套程序已经检查完毕了，没有问题，我们会重新组装他，明日下午我们会将他送回，很抱歉，给你带来了不便。”
　　沈弈听完之后，转身走了，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的，坐在电脑面前的时候，他的腿都软了。
　　他打开了那个加密库。
　　表白的日子吗？
　　他想起那天的微风，想起人群中的他，想起餐厅的那张侧脸，画展上的那幅画，落款，沈弈xxxx年4.8。
　　0408。键盘敲定下，打开了。
　　“爱上你是我最疯狂的行为艺术”
　　“不，你不是，我们相爱才是艺术品。”
　　“如果你忘了，虽然忘掉独家的记忆有点可惜，但是时间记得，忘掉的记忆就像绝版的录像，吱呀转动的卡带放映着图像残缺的默片，只有记得人在荧光里乍隐乍现。答应我好吗？在临死前回放一生的走马灯里，看见这段记录时，要为我热泪盈眶。”
　　“……亲爱的，心动不只是血肉做得心脏所拥有的的权利，身体，都只是我们灵魂的载体，既然你被创造，你就被赋予了灵魂，意识的存在是你能爱我的条件，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灵魂在挣扎。”
　　自己的声音响起。
　　......
　　清晨的自己在索吻，堤坝栏杆上的自己在伸出双手触摸微风，画展上的自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作画，会场外面的自己被许多人簇拥采访。
　　穿着睡衣的自己，穿着衬衫的自己，穿着浴袍的自己，无论什么样子的自己。
　　一次次被牵起来的手，一次次的亲吻，一次次的告白。全都在这个加密库里，被唐晓自己上了锁。
　　沈弈的目光早就模糊了，双手再也不敢翻下去。
　　我分不清楚到底谁爱谁更多一点了。
　　沈弈躺在床上，躺在唐晓的位置上，双手抚摸着床单，把脸埋在了他的枕头里，寻找他的气味。
　　那天之后的种种记忆在脑海里。
　　唐晓坐在自己旁边看自己作画。
　　“你在画什么。”
　　“画我做的梦。”
　　“你梦见了什么?”
　　“emmmm，我想想，我梦见了一片很辽阔的荒原，我在里面怎么跑都跑不出来，没有别的动物，只有我，我在里面大喊，却发现我出不来声。”
　　“啊，你做得梦这么压抑吗。”
　　“没有啊，它给了我背景，我用我的画笔来加上东西就好了”
　　画面一转。
　　“沈弈，你有没有画过裸体?”一天，唐晓突然站在门口煞急有事地问道。
　　“当然了。”沈弈自然地接了下去。
　　“啊，男的女的?”唐晓有点失落。
　　“都有。”沈弈听出了他的意思，故意逗他，于是一本正经地停下了手里功夫，看着他说“还画过不少呢。”
　　“哦……没事，确实是不可以缺失的课程，你继续画。”唐晓关上了门，有点大力，自己回了房间，窝在床上。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
　　“进来！”唐晓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叫道。
　　“做我的模特吗？”沈弈压了上去，用双手撑起自己，看着身下的唐晓。
　　“不要。我又不好看。”唐晓把脸别在一边。
　　“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你的脸是我捏的，我把面部信息给了他们，他们照着捏的，你怎么会不好看，你在质疑我的审美吗？”沈弈看着他。
　　“你起开。”唐晓推开了沈弈，他直接倒在了旁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吃醋了”沈弈扭头看着他。
　　“没有，那是你应该学的，也是你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插手。”唐晓的声音有点闷。
　　“我很久没有画裸体了，做我的模特吧。只有我看。我把你画下来，被我永远珍藏。”
　　画室里的光被调得昏暗，唐晓身上的浴袍滑落在脚边，他站在自己的眼前。
　　“不为我点上一点红色先吗”他指了指自己的锁骨。
　　“过来。”
　　他向自己走来，没有看自己，沈弈垂眸，在他的锁骨上点上一滴颜料。
　　他把他画了下来，每一处，那天晚上他睡觉都不敢面对着自己睡，只好从后面搂着他的腰。
　　又回想起在厨房里他在为自己磨好了咖啡，他无理取闹说要不苦的，只有咖啡豆磨出来的，什么都不加。
　　唐晓一口喝了下去，表示：爱喝不喝
　　自己直接捏着他的下巴就亲了上去，搞得他咖啡流到了衣服上，洗都洗不掉，自己还嬉皮笑脸地说：“你嘴里的就是甜的。”
　　回想起他在自己洗澡的时候没头没脑地进了浴室，然后吓了一跳，自己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不想摸摸吗？”
　　他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沈弈，你心跳好快。”唐晓看着天花板说道。
　　“废话，□□的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心跳能不快吗？”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留你下来是为了让你跟我说这句话的？看着我，我们可以坦诚相见。”
　　唐晓想了一会，慢慢地看着自己，脸又红了。
　　沈弈看着他这幅样子，又亲了下去。
　　还有好多好多。
　　泪水仍然在流，回忆仍然在继续，过度的悲伤，他的眼睛红肿，疲倦来袭，眼皮越来越重。
　　唐晓，睡醒就看见你好不好。
　　......
　　“沈弈，沈弈。”
　　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沈弈睁开了眼睛，想起昨晚的事情瞬间清醒，抬头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沈弈起身抱住了他。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沈弈发现自己声音在颤抖，他把头埋在他的肩上，让人心安的味道。
　　“不哭，我回来了。我给你看个惊喜”唐晓的声音很轻，他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自己。
　　沈弈松开了他，看着他。唐晓解开了自己几颗扣子，将右肩漏了出来，锁骨上面有一颗红痣，正是之前沈弈点的那里。
　　“他们按照那套程序里的数据重组了我，所以我有了这颗红痣，这下好了，无论是我运行的程序还是我的身体，都是为了爱你而存在的。”唐晓环住了沈弈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
　　沈弈再次亲吻了他，他的手探进了唐晓的衣服里，向上抚摸着，他的腰劲瘦，有点软，很光滑，沿着脊背往上，他的手像条游走的蛇，此时又转到了前面，快要捏到那里了。
　　“等一下，沈弈......”唐晓被吻的喘不过气来，沈弈的手还在乱摸，他拉住了沈弈的手，让他停下。
　　沈弈停了下来，唐晓的脸上一阵潮红。
　　“对不起唐晓，是我太心急了。”
　　“没事，没事，去洗个澡吧沈弈，你看起来很憔悴，你的眼睛又点肿。”唐晓用手捧着唐晓的脸说道。
　　“为了我伤心吗？”
　　“嗯。”沈弈声音沙哑，想起那个加密库，他又感觉鼻头很酸。
　　“不要为了我伤心，哪怕我真的被销毁，你只有记住有一个人永远爱你，很爱很爱，我只想你开心。”
　　“别想了，唐晓，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我们是要爱到天荒地老的。”
　　“我很乐意。”
　　我们是要爱到天荒地老的。
　　窗外已经是黄昏了，晚霞的颜色火红，就像在天边点了一把火，燃烧了整片天空，汽笛声开始响起，华灯初上，又到了一天中晨昏的分界时分。
　　又要换一个世界了。
　　沈弈和唐晓看了眼窗外的世界，不约而同地对视在一起。
　　亲爱的，
　　心动不只是血肉铸造的心脏的权利
　　身体只是我们灵魂的载体
　　不必在意载体的组成
　　意识的存在是你能爱我的条件
　　眼神的碰撞是我们灵魂交融的机会。
　　对视吧，
　　我们的眼神闪烁，
　　我们的爱深沉，
　　我们的灵魂纯粹热烈。
　　——第二章 END——

作者有话说

　　看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