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热息痛》塔里南Tarian

17、第 17 章

　　顾往站在教室窗边，正低头跟身边的一个大三生耳语。
　　从郁霏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郁霏听不见他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只见那个高三生走到讲台边，从包里掏出一沓密密麻麻的A4纸，郁霏明白过来，是顾往之前说要找导师拿的资料。
　　郁霏想到了来的路上顾往接的那个电话，听不清电话的内容，顾往从头到尾只回答了“嗯”、“好。”
　　再想到之前的自作多情的猜测和带了质问的语气，郁霏不免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起来。
　　算了，有机会道个歉吧。
　　他慢慢趴到桌子上，把眼睛闭起来。
　　郁霏没想到自己会在教室里睡着。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猛然惊醒。
　　撞上了顾往有些戏谑的目光，对方挑了挑眉，眼神示意他往旁边看。
　　郁霏猛然扭头，发现教室里陌生的面孔此时都回过头来盯着他的方向，眼底带着笑意。
　　讲台上一个留着红头发的大三学生轻轻咳了两声，然后看着他，开口问：“你叫郁霏对吧？刚刚在点名，迟迟没人回答，我还以为没来呢，差点就记名儿了。”
　　郁霏抿了抿唇，说：“抱歉，刚刚没有听见。”
　　红头发男生也没有为难他，在手中的点名册旁边画了个对号，然后又说：“没事，下次注意。”
　　郁霏轻轻松了口气。
　　他发现顾往竟然没走，而是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身体往后仰着，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养神。
　　郁霏此刻也没有心情再去猜身边的人在做什么，他强撑着眼皮，看着窗外发呆。
　　会议临近尾声，后来辅导员又进来简单说了几句，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欢迎新生、大学生活继续努力那些，没什么营养。
　　一场新生会议在接下来的窃窃私语中结束了。郁霏一把拎起书包袋子，跟着人潮起身。
　　但右边的过道被顾往堵住了，郁霏发现对方这回是真的睡着了，这么大动静竟然没有反应。
　　郁霏往身后打量了一下，在叫醒对方和从桌子上跨出去两个选择间犹豫了会。
　　旋即又想到点名时的小插曲，把人留在这儿，似乎不太好。
　　于是他伸手，想拍一拍对方的肩膀。
　　然而在他的动作落下之前，对方率先睁开了眼。然后察觉到他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郁霏。
　　郁霏觉得那一眼带了些狠戾。
　　该如何形容呢，就像一头成年雄狮捕了一头新鲜的猎物放入巢穴中，正准备享用，却突然被侵入者打断。
　　郁霏张了张口，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对方似乎也反应了过来，敛了眸中的冷厉，张口打断郁霏的思绪：“下下课了？走吧。”
　　语气里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和平静，让人挑不出错。
　　郁霏点了点头，轻声开口：“学长，之前的事，抱歉。我不知道你要来这里拿资料。”
　　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听到他这话还疑惑的迟疑了下，最后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没事。”
　　郁霏看着眼前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知怎么急切喊了句：“顾学长！”
　　声音有些大，旁边的同学都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郁霏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前面的人倒是因为这一声停住了脚步。郁霏快走两步，凑近顾往身边，别扭的开口问：“你现在有时间吗？要去餐厅吗，我请你吃饭吧！”
　　顾往挑了挑眉，看着他的眼神更疑惑了。
　　郁霏只好开口解释，说：“感谢你今天的‘举手之劳’，带我去教室，还有，叫醒我。”
　　闻言，顾往扯了扯嘴角，就在郁霏迟迟没等到答案，以为对方会拒绝的间隙，顾往直接开口说：“走吧。”
　　郁霏松了口气，两人并肩前行。
　　这次两人去了距离教学楼比较近的一个餐厅，整个餐厅外观是欧式建筑的风格，跟他们学校金融学院的风格有些像。
　　不同于郁霏这两日在学校见过的其他几个餐厅，这个餐厅规模明显大了许多，室内装潢也奢侈了些，郁霏观察了下，发现许多窗口卖的饭菜价格也比其他餐厅贵，但是意外的生意很好。
　　郁霏环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两个空位，于是他抬脚往前走，打算先占个座，没成想被顾往拉住了手腕。
　　郁霏不解，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
　　顾往掌心的温度并不低，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传到皮肤上，郁霏感觉自己手腕被烫了下。
　　他垂眸，看捏紧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还有几条青筋因为有些用力亘立在手背上。
　　郁霏突然就想到了网上流行的“手控”这个词。
　　顾往拉着郁霏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郁霏才突然反应过来，仓皇移开了视线，然后顺势把手抽回来。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郁霏有些恍惚的跟在顾往身后走了出去。
　　视线没有了任何遮挡，郁霏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四楼还真是别有洞天。整个餐食区不像一楼那样整齐排列了窗口，整体装修成了古朴水墨的风格，巨大的室内甚至在中间搭建了一塘水池，水池中央潜伏着荷花还有一些浮游植物，是活水。水流淅淅沥沥的顺势而下，几尾小鱼惬意的觅食其中。
　　两侧则是竹板屋形成的包间，郁霏甚至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木香气。不像是高校餐厅，抛却它存在的位置，倒像是风格独特的私人餐厅。
　　郁霏觉得在这种环境下有点窘迫，又想了想手机里的余额，咂了咂舌。不过是自己先开口请人吃饭的，吃什么当然应该由对方来决定。
　　两人在一间靠里的包间落了坐。没多会儿，就有服务员进来。冲顾往那边弯了弯腰，然后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
　　顾往没有接，扬了扬下巴，服务员心领神会，连忙把菜单递给郁霏。
　　郁霏忙拒绝，说：“不，你来点吧学长。”毕竟是自己请客，怎么好意思自己点菜。
　　这次顾往也没再推脱，果断接过菜单，手指熟练的迅速指了几处，全程没有开口，郁霏都怀疑服务员有没有看清。
　　等菜的间隙，两人都沉默的没有开口。
　　郁霏率先开口打破宁静：“学长，你老家是在栎城吗？”
　　顾往：“是。”
　　不仅是在栎城，而且就在栎清区，距离学校很近。
　　郁霏听着对方言简意赅的回答，对这个话题似乎不感兴趣，便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熟料顾往开口了：“你呢？老家在哪？”
　　郁霏摸了摸鼻尖，回答：“在桐城。”
　　顾往似乎有些惊讶，说：“桐城？离这儿挺远的。”
　　何止是远，几乎南北横跨了大半个中国。
　　没等郁霏回答，顾往又问：“怎么样？在这边还适应吗？”
　　郁霏微昂着头，看对方有些软化没那么冰冷的眼神，开口说：“还好，没什么不适应的，习惯就好。”
　　除了报道刚来那两天上吐下泻，睡不安稳。
　　但郁霏适应的倒也快。
　　顾往点了点头。
　　“嗯。对了，你住在哪个宿舍楼，房间号多少？”
　　郁霏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答道：“笃行苑，B区310。”
　　顾往想起什么，皱了皱眉：“310…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个叫李……”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顾往的话。服务员进来布菜。四菜一汤，紧跟着都齐了。
　　郁霏想，不愧是高级餐厅，传菜这么快。就是两个人吃有些奢侈了些。
　　郁霏看了眼，菜品倒是挺接地气，起码不是什么花里胡哨叫不出名字的奢品，而且分量也很足。两荤两素，主要材料有鸡肉、牛肉、茄子、豆腐，至于汤，郁霏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
　　“继续拿点主食过来吧。”顾往向服务员示意，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郁霏：“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主食应该是米饭吧？来点米饭？”
　　郁霏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顾往说的没错，他们那个地区的确是以米饭为主食的，但是郁霏并不怎么喜欢，其实他更偏爱面食。
　　只是看对方肯定的眼神，郁霏突然不想拒绝，或者表达出否定的意思。
　　没多会儿，服务员又端过来两小碟米饭。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郁霏拿过勺子舀了一勺汤放进手边的空碗里。入口香甜，意外的好喝。郁霏没忍住，又喝了两大勺。
　　等他欲舀第四勺的时候，对面的人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郁霏抬眸，看见顾往脸上的笑意，有些失神。
　　他不得不承认，顾往长得实在是好看。
　　只是顾往接下来的话让郁霏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还挑食？”
　　郁霏不解。
　　顾往：“不喜欢吃茄子、牛肉，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豆腐也不怎么喜欢，但可以接受。”
　　不等郁霏反应，顾往继续解释：“因为你整顿饭下来，茄子和牛肉一点都没动，豆腐只吃了两口，只有鸡肉吃的最多。”
　　“哦，还有，喜欢吃甜的。”
　　“怎么样，我猜的对不对，嗯？”
　　郁霏这下彻底无力反驳了，因为对方说的一点都没差。
　　被猜透心思，他有些窘迫，也没了再去盛汤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