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aloneasme

2、2 何晖是学校

　　何晖是学校篮球社里的主力队员。每次他在篮球场上比赛，漠漠总是能看见周围有很多女生自发组成啦啦队，在场外为他加油。
　　果然是受欢迎的阳光少年，漠漠路过的时候会想。
　　可是姐姐呢？
　　姐姐会在某个树荫浓密的地方，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吗？
　　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姐姐不会生气吗？

　　自从漠漠知道何晖有了很多追求者之后，经常做一些可怕的梦。
　　梦中，总是重复同样的场景：何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站在高高的楼顶上，看着楼下的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己就在楼下的人群中看着他们谈笑，而姐姐飘忽的影子慢慢从他们脑袋后面显现，就像泼上了水的水墨画，渐渐渗透出来。
　　忽然间，姐姐对自己笑了笑，眼里是温柔的神色。然后就伸出一双纤细雪白的手，将与何晖在一起的女孩子推了下去。
　　那个女孩子的身体在空中浮荡着，没发出一点声音就落到了地上，恰好就在漠漠的脚边。
　　漠漠梦中最后的场景就是那个女孩子死亡时空洞的双目，微张的双唇，和一双向天空伸张着，努力想抓住什么的手。
　　从噩梦中醒来时，漠漠汗透重衣，浑身冰凉。
　　姐姐，你还在执着吗？
　　要怎么样，你才会放弃？

　　漠漠曾将这个梦告诉何晖，何晖却毫不在意，还笑着说漠漠是太想念姐姐才会做这样的梦。漠漠就不说话了，她在心里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这天，漠漠又做了同样的梦，早上起来时，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寝室里的同学开玩笑说，漠漠，再这样下去那些在门口排队想追你的男生可都要跑光光了。漠漠笑了笑，没答话。
　　和往常一样，漠漠整理好书本去上课。路过学校最高的一栋楼的时候，漠漠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很困，很想睡觉一样，情不自禁地停在这里，不想动了。
　　正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觉得耳边响过一阵风声，很沉重地，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脚边，脸上接着微微一凉，好像溅上了某种液体。
　　直到周围来尖叫声，漠漠才清醒过来。
　　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正落在自己的脚边。
　　低下头就看见了那个女孩的身体。空洞的双目，微张的双唇，向天空伸张着，努力想抓住什么的手。
　　自己是在梦中吗？漠漠不可置信地向上看去。
　　何晖站在楼顶上，那张英俊阳光的脸被惊恐扭曲了。
　　漠漠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手上摸到了一片粘粘的，有红色的，有白色的；红色的是鲜血，白色的是脑浆。
　　漠漠早上虽然没吃什么，胃里却已经翻腾起来。忍住恶心的感觉，漠漠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优优姐姐的脸，在何晖身后慢慢变淡。

　　姐姐，不要走好吗？
　　姐姐，你知道我很想你吗？
　　姐姐，把这一切都放下好吗？

　　漠漠在心里拼命喊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姐姐的影子消失了，漠漠想追上去，脚却被什么绊住了。
　　是那个女生向天空伸张着，努力想抓住什么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双腿。
　　漠漠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就是姐姐淡淡然消失的身影。

　　漠漠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有一个同学正在看着她。漠漠于是知道了那个女生已经死亡，而何晖作为当时唯一和她在一起的人，被当成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抓了起来。
　　看他平时那么和气，却想不到是这样的人，真可怜了那个女生。同学夸张地感慨着。
　　漠漠厌恶地别过头去，她从同学的眼睛里看到了姐姐死去时人们眼中相同的兴奋。
　　大概全校只有自己一个人相信何晖是无辜的了，漠漠想。
　　不知道何晖现在会不会相信自己的梦境呢？

　　医生建议漠漠明天再出院，于是漠漠就在医院里睡了一晚上。
　　这一晚漠漠睡得十分不安稳，因为她又梦见了姐姐。

　　梦中，优优姐姐像小时候一样穿着一件蓝白格的棉布裙子，背着同样色调的包，微笑着请何晖追求者中的另一位去一座一半施工已完成的宿舍楼，说是要讨论一个问题。那个女生虽然很疑惑，却也跟着去了。
　　到了房间里之后，优优请那位女生先坐一会儿，自己去拿一件东西。那位女生就坐在那里等着，接着优优不知怎么就悄悄地走到了女生的后面，手里拿着一块白毛巾，捂住了女生的口鼻。毛巾上好像有什么药，女生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优优看着女生倒在地上，眼角的泪痣在跳动着。
　　开始吧，优优自言自语地说。
　　优优将女生拖到了房间里浴室的浴缸里。女生个子很高，娇小的优优很费力才完成了这项工程。
　　接着优优打开了水龙头，因为是夏天，流下的水还很有些微温。优优伸手试了一下，水温正合适，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温水淹没了女生的身体，优优关上了水龙头。接下来优优从包里拿出一袋白色的粉末来，均匀地撒在了水面上。
　　细细的粉在温水中很快溶化，当水色变成了微乳白色的时候。女生的身体起了奇怪的变化。
　　表面的皮肤渐渐溶解在水中，女生的身体变成了一具没有表皮的东西，只在身体上附着大块的鲜红肌肉和一层浅黄的脂肪。慢慢地，脂肪层浮了上来，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黄油。
　　乌黑的头发渐渐散开，在水中消失不见了。
　　肌肉也开始溶化，隔着黄油看过去只见到鲜红色在渐渐变淡，先是变成粉红色，粉红色又淡淡散开，露出肌肉下的白骨来。
　　内脏从胸腔腹腔中浮了起来，散布在不同的地方，很快也消失在水中。
　　这种粉末在适当水温的作用下果然很大，不一会儿人体的所有蛋白质就被分解了，溶化在浴缸中。
　　优优满意地看着浴缸中，现在，那个几十分钟前还会说会动的女生现在只剩下完整的骸骨了。
　　优优又从漂亮的包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来，小心地将表层的黄色油脂收集了起来，仔细地盖上了盖子，放回了包里。
　　油脂通过皂化反应可以制成肥皂，何晖不是很喜欢用精油皂吗？
　　优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拉一下浴缸塞子的链子，于是一个人曾经的一切就被冲进了下水道里，她曾经有的快乐，悲伤，所有的回忆也这样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关于这个女生的任何东西。
　　优优细心的将骸骨冲洗干净，从漂亮的包里拿出黑色的大袋子，将骸骨装了进去。
　　她走出房间，来到另一边施工的场所，一台碎石机正将一些石子粉碎着，变成一些铁青色的砂吐出来。
　　正好工地上一个人也没有，优优将骸骨仍进了碎石机里。
　　白色的骨头混合着大大小小的石子被绞碎，然后混在一起，均匀地变成了一堆砂。
　　颜色只是浅了一点点，和普通砂并没很大区别。
　　不久建筑工人就会回来，将这堆沙混进水泥里，再混合上水，成为房子的一部分。
　　条件这么好的宿舍，会有很多人想住进来的。
　　优优背着包离开了宿舍楼，她还要回去，把漂亮芬芳的精油皂做出来，何晖用它洗澡的时候，应该会觉得很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