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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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的早上，齐夏在京都机场的休息室沙发上半眯着眼补觉，她昨天刚跟齐思明大吵了一架，这会正休息着恢复元气。
齐夏自问在圈里摸爬滚打三年，不靠睡上位，也从来不是哪位富二代的女伴，她所拥有的，都是在泥潭里捞出来的。
但齐思明是怎么说的呢，说她三年了没见一点水花，连个野鸡奖都没拿过，把她贬的一文不值，还不如迟早退出来老老实实考编。
晨曦在远处的地平线升起，齐夏弯唇，话里是毫无退路的坚定，她不愿意，齐思明也冷笑着给她下达了通令：“明年要是再没什么成就，就老实回来相亲嫁人。”
齐夏下意识想反驳，被父亲的刚硬态度逼了回去“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爹，就照做！”
无形之中，几条名为爱的枷锁束缚住齐夏，慢慢吸食着她的精力。
一向护着她的夏彤站在旁边没说话，齐夏也干脆挂断电话，敛着眉眼出门，帝都的雪开始融化，路上的寒气不减反增，呵了口白雾之后，齐夏转身进了机场。
难得的安静还没维持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冷冽的空气里陡增了几分烟草檀香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齐夏睁开眼，长睫颤动地看向门口，萧砀和岑纵前后脚进了，身后跟着一堆工作人员。和他们比起来，齐夏身边只有个小朱，显得单薄许多。
“岑导，萧先生。”简单打过招呼后，齐夏坐回了座位，心中的不悦依然凝聚在眉间，愁连着愁。
岑纵径直走向了对面的座椅，还颇有情致的要了杯咖啡慢慢嗟了一口，目光在距离齐夏两个座位后的萧砀身上停下，眼中的笑意更甚。
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怎么到这还当起怂蛋来了。
在岑纵八卦的目光下，萧砀脸色黑了黑，好在东西很快就被送了上来，岑纵手里的咖啡顿时就不香了。
一排排穿着西装小领带的服务生端着精美的糕点进来，在齐夏面前停下，将手中托盘里的盘子放在这个房间里的几张桌子上。
还在感伤的齐夏愣了愣神，面前的栗子糕甚至还冒着热气，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咬进口中的那股清香绵密。
漆黑的眸子在看到齐夏盯着糕点咽口水之后，流露出满意的神情，她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在岑纵不爽的眼神里看向了离她不远的萧砀。
他倒是做足了绅士礼节，了然地笑笑，“怕大家赶飞机饿，我就让他们随便准备了点饱腹的东西。”
大家?这里除了他和岑纵，也就剩下齐夏和小朱了。齐夏心里默默汗然“你们成功人士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她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在小群里和他们偷偷吐槽，这个时间段大家估计都才开工，齐夏消息才刚发出去，陆飞白就回了个语音出来
“那你有口服了，撞到了最喜欢吃的栗子糕。”
音量没关，陆飞白的那句话就这么通过扬声器免提播放了出来，等到她手忙脚乱地狂按音量键，坐在她旁边的小朱，对面的岑纵都没忍住瞪大了眼睛看过来。
怎么都新的一年了，还是这么水逆！
齐夏捏着手机把脸藏进格子围巾里，“齐小姐也喜欢栗子糕吗？”房间里好像只有萧砀一个人没听到刚刚的语音，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同她说话。
这下也不能装死了！
齐夏悻悻地抬起头偏过去，面对萧砀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机械地点点头，他脸上的笑深了几分，对着齐夏摊手“那这盘栗子糕来得也就有价值。”
果然是影帝，说话都跟她这种人不一样。
在他充满善意的邀请下，齐夏捏了块栗子糕送进嘴里，甜香软绵，她只吃一了一小块就尝出来，是郡王府那边的糕点，又贵又难订。
黄色的糕点被白皙小巧的指尖唇间，齐夏眉眼间的惊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暖阳初升，照耀着融雪。
上了飞机，齐夏和小朱在岑纵前面落座，后面一排是戴着U型枕的岑纵和一脸随和的萧砀，齐夏倒也不意外，毕竟头等舱就这么大点地方，简单问好后，大家在各自的位置好坐好等待起飞。
齐夏上了飞机没多久就开始补觉，恍惚她感觉到身下的座椅被缓缓放平，一床薄毯轻轻地盖在身上，应该是小朱。
这一觉，齐夏直接睡到了飞机落地，竖店的天气阴沉沉的，一团团灰色的云聚集在一起相互挤着，夹枪带棒的。
她们直接被剧组的车接到了统一的酒店，前车的岑纵一脸惺忪地迈出长腿同她打招呼，倒是把齐夏给吓了一跳，弱弱地朝他弯了弯腰。
岑纵突然就来劲了，他在萧砀那吃了不少亏，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缺口，自然是要物尽其用。
清冷的嗓音里还有刚睡醒的嘶哑，叫住了齐夏，少女的长发迎风飘动，好不灵动。
“我听说你也是山城八中毕业的，跟阿荡一个高中诶。”
顶着身后杀人般的视线，岑纵面上如常，心里已经狂笑了几十遍。
怎么样，开始掉马了吧！
故乡的名字被提起，齐夏跟着岑纵的话朝他身后看了看，萧砀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走近了看是不耐，但站在她这个距离看过去，他神色除了微微错愕之外并无异色。
齐夏心里小小的震惊了下，又本能地觉得岑纵是在开玩笑，毕竟萧砀那么一个大帅哥放在哪都应该是耀眼的存在，她和萧砀的年龄相仿，如果真的是在一个学校，不可能不知道他。
在她眉心拧起前，萧砀缴了枪，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岑纵的话。
百般疑惑被压下去，齐夏重新抿起笑，“那还真是巧了，不过曾经能和萧先生在同一所高中，也是我的荣幸。”
她自认溜须拍马的功力不算弱，可萧砀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明显出现不悦的神色，
这是拍到马腿上了?！齐夏脑中咯噔一下，人还没慌起来，就被萧砀两三句打发回了房间，偏偏礼节到位，没给她回旋的余地。
“齐小姐应该也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晚上还有事情要忙呢，别把自己累垮了。”
齐夏只能点头说好，带着小朱进了房间，这家酒店她也算是常客，粗略收拾下之后，一头墨发随着她的动作打在柔软的大床上。
人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自觉想起一些过去的事，和齐思明的争吵记忆如小河淌水般断断续续涌来，齐夏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件事。
但事与愿违，萧砀和她是同学这件事更让齐夏无法冷静，高中的时候因为齐思明的原因，她在学校里也算受欢迎，大家都维持表面的和谐，都不继续往深了一步走。
可能是因为家庭的悬殊，也可能是因为每个人性格不同的原因，她在高中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但齐夏清楚记得，那两年的八中，确实没有出现一个叫萧砀的名字。
在脑海里苦苦寻找了好一会，齐夏也确实想不起来当年有他这号人在，她要是知道今时今日的处境，丢了老脸也要上去和少年时期的萧砀混个脸熟。
算了，反正都回不去了。
齐夏把手机扔在一边哀嚎了一会，自暴自弃地揉了揉脸，竖店除了影视城还是影视城，她也没什么好玩的，在酒店吃过午饭后抱着剧本钻了一个下午。
下午五点，吃完一份沙拉的齐夏接到通知前往酒店二层的茶馆，下面正在拍摄想剧组大多已经收了工，只有几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对面的马路上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和摄像机对着刚收工的演员一顿怼脸拍。
里面一大半是代拍，一小半是私生，还有极少数不明状况的路人。
喧嚷的声音被玻璃隔绝在外，宽阔的茶馆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看样子是清场了。
“快走吧。”岑纵从她身后走过，好意提醒了她，齐夏跟着他的脚步走到了桌边，桑荷见她来了，和未婚夫的电话也不打了，忙把齐夏招过来坐在她旁边。
齐夏没看到，身侧的沙发上，眸光明亮的萧砀眼睁睁看着她投进桑荷怀抱时的落寞，只留了几缕淡淡的栀子花香在他身边。
等到人都安顿下来，岑纵起身清了清嗓，齐夏以为他有什么大事要吩咐，连忙坐正身子，逗得桑荷一阵低笑。
“夏夏别紧张，岑纵这架势，一看就放不出什么好屁！”桑荷的话刚落地，岑纵就应了她的的预言。
“这个，把大家召集到这来呢，主要是让大家静静心，和自己的角色深度交流一下啊，品品茶，看看日落，挺好的对吧。”
还真让桑荷给说对了，确实没什么好屁。
不清楚桑荷和岑纵萧砀之间的关系，齐夏顺着桑荷的力道重新靠近她怀里，许是那天在别墅桑荷随意的举动，齐夏本能的觉得，桑荷是个很好的大姐姐。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桑荷把她搂在怀里，外面阴郁的天气早在下午就散开，刺眼的日光照进来还有几分不切实际的虚幻，被仿古的建筑割裂开，铺到城市里错落的水道里，如打碎的浮金。
齐夏想起很久之前读过的一句诗：“落日绣帘卷，亭下水练空”
静静地，能听到市井的喧嚣和流水的涟漪，此刻，齐夏心中名为疲惫倔强的枷锁得到短暂地剥落，也对角色有了更深的体会。
少女的侧脸柔和美好，杏眼半睁着望向窗外的残阳，怅然莫失，萧砀呼吸都停止了一瞬，被站起来的岑纵毫不留情地鄙夷了一番。
受不了他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岑纵拍拍掌把众人的神游拉了回来，草草打发了人回房间，他还不信了，这萧砀真栽那么个小白花身上了。
岑纵这边还在心里腹诽，萧砀早就已经出手了，桑荷接了个电话草草跑出去了，小朱也没让她跟来，齐夏只能自己一个人坐电梯回去。
一个人不算什么，巧的是，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丝缝隙前，萧砀按了按上楼键，门重新被打开，齐夏明显察觉到里面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就说了高个子也没那么好吧！
齐夏面上笑盈盈地跟萧砀打招呼，脚下却往角落里挪了几分，她可不想被骂上热搜。
“齐小姐高中也是在八中读的，对那座城市有什么看法吗？”萧砀冷不丁出声，依然背对着她，背影挺拔自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可齐夏却不怕，提到山城她像是封印被打开了一样，说了几句看法之后还反问了萧砀，
“我就在那边读了一年，后来就转走了，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似乎没受半分影响，萧砀还是那副君子模样，礼貌地让女士先出电梯，保持着三米的距离返回自己的房间。
除了关门的声音有点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