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四章 传承 ...
-
楼越一步踏出,白星材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到原本还和他们隔着整个广场的楼越来到了他的面前。当即吓得魂飞天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可腿像是生了根似的,根本不听他使唤,无法动弹。
他身边的喻子佑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楼越身上的魔气对他这样一个魂体的影响不会有白星材那么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楼越身上的鬼气不比他们身上的淡,浓郁得几乎让他无法维持元神稳定,差点识海就要被鬼气入侵,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恶鬼。
“一个两个的执念这么深,不如让本尊帮帮你们?”楼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发,压得白星材再也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额角大滴大滴的汗水滑落,嘴唇抿得毫无血色,惊恐地看着楼越:“陛下……咳咳……陛下也……也是执念深重之人,不会不懂吧……”
“放肆!”楼越脸色一沉,魔气骤然变得浓郁起来,白星材喷了好几口血,无力地瘫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五脏六腑几乎要被挤压得破碎,却也只能无奈地苦笑,自知踩到了楼越的痛脚。
喻子佑的魂体在这样的威压下逐渐变得透明,妄图挣脱,却发现任何出路都被堵死。
楼越却突然收回威压,身上骤然一松的白星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再不敢直视楼越。
这就是……魔帝的实力吗?
“既然你们已经与他定下契约,本尊也无意过问,今日只是小惩大戒。但若再出现这样不尽不实的行为,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担待的。”楼越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威胁,可偏偏白星材和喻子佑都从里面听出了杀意,心下苦笑:早知道就不和薛墨煜搭上关系了。
白星材咬紧了牙根,道:“多谢陛下高抬贵手。”
楼越忽然垂眸注视着白星材,看得白星材寒毛耸立,心里打鼓。
“占据他人身体有伤天和,若是不想连累你身边那鬼,劝你还是早早地去投胎。”说着,楼越抬起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讽刺地笑了一下:“说不定现在去,孟婆汤都只是一碗糖水,糊弄糊弄罢了。”
说完,楼越冷冷地看了一眼喻子佑所在的方向:“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待楼越离去后,白星材和喻子佑才觉得空气松快起来,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惧和无奈。
“咱这算捅了个大篓子吧?”白星材苦笑道,喻子佑透明的魂体没有恢复,他检查了一下自身,松了口气:“只是折损些修为,他没把咱们打成形神俱灭已经是看在二少的面子上了,好在东西他也没收回去。”说到这里,喻子佑拍了拍胸脯,虽然原本能触碰到实体的手马上穿透了他的胸膛。
“这就是爱啊。”白星材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
喻子佑白了他一眼:“这可是他们的地盘,你说话可小心点。”
白星材一怔,默默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楼越回到墨玉峰时,薛墨煜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没见到江诗柔和宋煊,想来是回房吸收薛墨煜所传给他们的东西了。
见楼越盯着书房,薛墨煜笑了笑:“你就不需要我传功了吧?”
原本也只是逗一逗楼越,不想这人倒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徒儿的确有些事情不懂。”
居然还有楼越不懂的事情?这人别是在骗他吧?薛墨煜狐疑地看着楼越,默默把警惕心提到了一个顶点:“何事?”楼越扬眉一笑,慢慢走到薛墨煜身边,俯身在薛墨煜耳畔说了什么,只见下一瞬薛墨煜从头红到了脚,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楼越:“你……你,你怎能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居然说在那海棠树下……这叫他怎么回答!
定是在魔宫的那一百年把这祸害给惯坏了!
薛墨煜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双手撑在楼越的胸上,别过头去不敢看楼越的神色:“你脑子里是只有这等烂污事吗?”楼越不置可否:“怎么是烂污事呢?难道师父没在这等事上得趣?”
“这种事就不必拿出来说了!”薛墨煜实在受不了楼越的“污言秽语”,捂着耳朵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却被楼越拉住了胳膊,半搂半抱地去了楼越的房间。
第二日,江诗柔和宋煊从修炼中苏醒后并没有在小院里看见薛墨煜,只有楼越负剑立于院子里,一身白色的弟子练功服,墨玉峰上的微风吹起楼越扎起来的长发,赤色的瞳孔看起来也没有寻常魔修那样暴虐,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平和。
“小师弟,师父呢?还没醒吗?”江诗柔以为薛墨煜还没从修炼状态中苏醒,不想楼越看了她一眼,嘴角隐隐上扬了一个弧度,是江诗柔看不懂的奇怪,似乎是炫耀、得意,还有一点温柔:“师父昨日累着了,今日便由我来教大师姐和二师兄游山门的基础剑法。”
累着了?这自家地界还有什么事能累着一个金丹修士?
江诗柔只觉得自己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未说什么,宋煊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小声道:“师姐,你不懂男人。”
这和她懂不懂男人有什么关系?
等等!不会吧不会吧?他们可还在这墨玉峰上呢,这小师弟也这么不加掩饰的吗?
楼越似乎是没看见江诗柔的眼神转换,转眼便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库房里有练习用的普通长剑,大师姐和二师兄可以去选一把。”
“二师弟啊……”库房里,江诗柔忽然长叹一声。
“大师姐啊……”宋煊也叹了一声。
“咱这辈分该怎么论啊?”
二人随便选了一把精钢长剑,刚出库房便看见院子的空地上,楼越一把长剑使得虎虎生风,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隐隐有大道至简的意思,配上楼越颀长的身形,俊秀的脸庞,竟也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宋煊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圆脸,暗暗想着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长到小师弟这副模样。
江诗柔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楼越的动作,力求每一个动作都把细节看明白。可惜楼越的动作虽然连贯,但是并不慢,一招很快便过去了,江诗柔有的时候只看了一个大概动作便到了下一个招式。不过楼越并不只演示一遍,而是演示了两遍才收剑。
“大师姐,还要再演示一遍吗?”楼越的声音传来,江诗柔摇了摇头,站在院中,照着楼越的动作比划起来。除了吐纳方法,和楼越的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
楼越默默把目光看向宋煊。
宋煊脸一苦,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记下来。
何止是没记,那根本是没用心看。
楼越也没说什么,让宋煊跟着江诗柔练,他在一边指出动作的不足,告诉两人正确的吐纳方法。
其实游山门剑法在退敌上根本没有什么很好的作用,但胜在基础,很多剑法都有它的影子,不过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游山门剑法是集百家之长而创作出来的。一般也就刚入门的弟子用来熟悉剑,或者是熟悉气感,强身健体不二之选。
薛墨煜一醒来就听见外面长剑破空的声音,一招一式的声音颇像他们游山门剑法,一时间也忘记了腰酸腿疼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披了件楼越之前留在这儿的衣服,艰难地挪到门口,打开门入目便是三个徒弟在树下练习剑法的身影。
最小的那个站在一边,面无表情指出师姐和师兄的错误,二师兄边练边呲牙咧嘴,大师姐神情严肃,一招一式比划得一丝不苟,看似轻松,却能从紊乱的呼吸中窥见其体能的下降。
二人均是一脸的汗,楼越瞥了一眼薛墨煜的方向,道:“可以了,以后要自己多加练习。”
话音刚落,两人的手均是一软,“哐啷”两声,手里的长剑掉在了地上。不过两人此时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扶着桌子的扶桌子,弯腰撑膝盖的撑膝盖,一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酸痛得很,提不起一丝力气。
“凝神聚气,感受灵力在经脉中的游走,让灵力治愈你们的疲惫。”嘶哑的声音响起,江诗柔和宋煊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薛墨煜穿着单薄的里衣,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扶着廊下的柱子,神色虽然有些疲惫,眼里却是含着笑意。
来不及去思考这个状态代表什么意思,江诗柔和宋煊听话地盘腿坐下,按照薛墨煜所说地运转起灵力。
楼越走到薛墨煜面前,伸手想要扶人,被薛墨煜没好气地拂开:“给我面壁个十天半个月!”楼越将薛墨煜披的黑袍拢好,低声道:“可徒儿还想在……”“闭嘴!”薛墨煜恼羞成怒地捂住楼越的嘴,做贼心虚似的看了一眼俩徒弟的方向,见他们没被影响稍稍松了口气,再面对楼越时又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模样:“休想!”
楼越不想要脸,他还要呢!若真是在树下了,他以后还要怎么直视这棵树?
“师父不愿便不愿吧,徒儿也不好强迫师父不是?”楼越笑眯眯道。
薛墨煜:……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强迫我次数还少吗?
果然这个祸害浑话一大堆,没几句能听的,他一开始就不该心软给了这祸害可趁之机。
江诗柔和宋煊结束修炼后,薛墨煜留了顿早饭便把二人“赶”下山各找各的师门了。毕竟前世的师徒终究只是前世,过来拿回前世的东西,把游山门的这些传承传下去便行了。这一世都拥有了各自的人生,他也没必要拘着两人。
虽然不舍,但是两人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往事不可追,他们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不能再强求过多。
江诗柔和宋煊离去后,墨玉峰又恢复成了那个冷冷清清的样子。
这几天,游山门内几乎可以说是“动荡”也不为过,薛墨煜通通没有过问,就连那一人一鬼何时离开也不去探究。他关心的无非是望天峰的阵法有没有被人解开,再者就是自己那两个小徒弟各自的情况,不过想来在“自己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除此之外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特意关心了。
倒是有不少人试图闯他的墨玉峰,只不过楼越设下的杀阵实在太过狠戾,一点生机也不留,不少明眼人也看出来了这是个没有生门的“有来无回”峰,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不敢再上前。
毕竟宝贝再好,也没有性命重要。
薛墨煜装聋作哑过了几天清闲日子,除开楼越那小子缠着他的时候,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什么?海棠树?那是断断不可能答应的,除非他有求于楼越!
薛墨煜欲哭无泪地看着手里不过巴掌大小的供奉堂炼制成的芥子空间,又看了看面前一派淡然神色实则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嘴角的楼越,只觉得手里这是个烫手山芋,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什么网络上说的“不要轻易立flag”的人,因为很容易塌,还是很打脸的那种。
算了,海棠树就海棠树吧,魔宫的时候,什么羞耻事儿没做过?
转眼便到了秘境开启的最后一天。
所有进来的修士似乎都察觉到了秘境内摇摇欲坠的空间法则,还有比之前稀薄了不少的灵气,无一不彰示着这个秘境即将关闭,若是不及时出去,万一空间法则崩溃,秘境崩塌,那可是要和秘境陪葬的。
薛墨煜一早便从墨玉峰上下来,找到南山门的众人。
“二少,你这身是……”风河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宽袍大袖的男人,不明白这个单独探索秘境还能把衣服给探成另一种风格的?薛墨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之前都是在南城,他想回去就可以回去,再加上他这样的清修之士对外表不是很看重,也没考虑过备几件衣服这种事,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楼越扯烂了,只好换上自己之前的衣服。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个人爱好,个人爱好。”薛墨煜尴尬得要死,不自在地往上扯了扯衣领。
在场人员中只有江诗柔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佩服自家小师弟还是心疼师父。
“秘境快关闭了,我带你们下山。”薛墨煜没有废话多少,风河点了点头,其实原本薛墨煜不来,他也要去找薛墨煜的。毕竟上山的路那么复杂,还是要有熟人带路才安心啊,他可不想自己带出来的这些小兔崽子们折损一个。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宗门门口走去,可刚到了望天峰山脚,薛墨煜忽然脸色一变,双手迅速张开,九道剑影围住南山门众人,紧接着双手向前推出,周围空气断崖式下降,“咔嚓咔嚓”细碎的冰裂声在周围响起,不断有冰块掉落在地上,细看里面居然还包裹着团团黑气。
魔气!看清楚了的南山门众人皆是一惊。
薛墨煜手执玄霜,冰霜一点一点爬上眼角,沉声道:“既然敢对我下手,为何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