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6、第五章 幻骨虫

　　“高侯死了？”
　　薛墨煜的眉头皱了起来，今天他看高侯的因果线，分明还没牵扯到高侯本人的生死线，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章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薛墨煜：“大佬，我可以确定我们从一出南城大道就派人定位上了高侯，就算是有魔物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可是……”“那可不一定。”说话的是楼越，章光把目光转向楼越，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说不定是你们太弱了连魔气都没有感知到，不过是几个练气期的蝼蚁……”
　　“楼越！”薛墨煜轻喝一声，不悦地看向楼越，虽然他也觉得这练气期实力有点不够看，可他自己现在也处在筑基期，也就比所谓“蝼蚁”好那么一点，这让别人怎么想？楼越乖乖住嘴，站在薛墨煜的身后，没有说话却悄悄给薛墨煜传音：“师父何必与这些人比较？师父是师父，是修仙界第一人，纵然境界跌落也比这些人强得多。”
　　薛墨煜选择性无视：“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章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楼越，发现这个危险分子除了脸色稍许有点不太愉快之外，没有其他表示，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那么几厘米，犹豫了一下：“当然当然，那个我让人带你们过去。”“那你呢？”薛墨煜问完这个问题自动在心中续了答案，果不其然章光摸了摸头：“我留在这观察后续的情况，我比他们都强一点，他们没必要守在这里面对未知的危险。跟着大佬你说不定还安全一点。”
　　薛墨煜十分赞赏章光的做法，不想身边的楼越嗤笑一声：“实力太差的借口罢了。”
　　“你是觉得现在实力比我强，可以肆无忌惮了是吗？”薛墨煜很心平气和，“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单干不更快乐？”
　　薛墨煜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很像在和对象拌嘴。
　　薛墨煜被自己这个脑补给恶心到了。
　　楼越马上赔着一张笑脸：“师父对不起，是徒儿失言了。”薛墨煜不理楼越，对章光点了点头：“徒弟不懂事，你们都别往心里去。我们走吧。”
　　章光回过神来：“好，那个汤修文和许锦程，你们俩带三个人和大佬去高侯那里。”
　　一共是七个人，除了薛墨煜和楼越都是练气期，练气期其实和凡人也差不了多少，顶多也就是厉害了那么一点点，可以使些低阶法器罢了。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纯靠走过去，低阶法器还未必有车快。
　　等车来的时候，刚才被章光点了名的两个人站到薛墨煜面前，一个长得白白净净又矮矮胖胖的人满脸崇敬地看着薛墨煜，这也是个妙人，竟然不害怕楼越的气场：“大佬好！我是汤修文！水灵根练气八阶！”另一个是个高大威猛比薛墨煜还高半个头的女生，声音厚实：“二少，我叫许锦程，土灵根炼气九阶。”
　　薛墨煜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车还有多久？”
　　“到了到了！快快快！大佬拜托你了！”章光忙不迭把六个人塞上车，至于楼越他可不敢靠近，好在楼越倒是十分主动地跟着薛墨煜上了车。
　　章光眉头皱了皱，总觉得楼越不太对劲，楼越身上的危险感太重，可是和他在一起的薛墨煜身上就完全没有危险的感觉。但是薛墨煜又说楼越是他的徒弟，这……
　　他现在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两个人，但是楼越说得没错，他们的确是太弱了，而且这次是突发任务，趁手的装备都没带上，现在还得靠着这两人。他刚才已经打电话让南城本地的同事来支援了，不过南城分部在郊区，赶过来起码得要两个小时，实力还未必有薛墨煜身边的那个强，。
　　章光叹了口气，努力忽视心里的一丝异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楼越和薛墨煜身上。
　　高侯出事的地方离南城大道不远，坐车的话不堵车半个小时就能到。一路上汤修文那张嘴喋喋不休，几乎要把自己双亲的老底都要掀完了，还试图和楼越搭话。不过楼越虽然没回答，而且还是那么一副“众生皆蝼蚁”的欠揍模样，但是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连一点不耐烦也没有。
　　另一位许锦程就显得安静许多，只时不时补充一句汤修文的话。
　　托小话痨汤修文的福，薛墨煜了解了不少这个时代修仙的信息。原来哪怕在灵气这么稀薄的今日，也依然有金丹期的修者存在，基本都是各个门派的镇派之宝，太上长老之类的了，而且封顶就是金丹期，没有元婴期的修者存在。据说是因为一千多年以前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修仙界的大事，导致天地法则生变，灵气日渐稀薄，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被压制导致修为跌落在金丹巅峰，终生无法突破金丹，寿元也只有金丹期的一千年。但其实在之后灵气就日渐稀薄，原本一千年的寿元也渐渐减少到只有六七百年，筑基更是只有一两百年的寿命。
　　听到这里薛墨煜也是挺感慨的，想他前世不说人人修仙，可修仙的人数也不少，可以说人间的世家大族每一代必能出几个修仙的好苗子，修者在他前世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虽然不知道现在自己在的这个时空和前世是不是同一个，不过听汤修文的话，他们这边之前修仙也是很繁荣的，因为千年前的浩劫落魄成这样，是不是继续下去几百年后连修者也没了呢？
　　汤修文和许锦程是一个门派的，大师兄就是章光。几十年前，所有在官方档案上有记录的门派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把门下弟子但凡达到了练气七阶的人都丢到了一个所谓“司仙局”的部门，专门解决人间发生的一些违背核心主义价值观的事件，每人历练五年，若是修为能突破筑基就能回门派，没有就继续下一个五年。还会派本门筑基中阶以上的一个长老在当地分局坐镇，总局更是有两位筑基中阶和一位金丹初期的大能。
　　当然，有官方组织当然也有非官方组织，大大小小层出不穷，基本都是一些散修，有一心修仙不问尘世的，有想尽办法打破天道桎梏的，有坑蒙拐骗干各种坏事的等等。还出现了魔修小团体，规模还不小，一直是官方组织和非官方组织想要除去的对象，只不过大家都一样菜，谁也奈何不了谁。
　　章光带的这个小队不是南城本地的，只是他们做任务回去的路上途径南城，想要在这里休整一天，哪想到出来逛街的时候碰上了这种事，还好附近有执勤的，能够临时封路拉出警戒线，不然整个南城都得遭殃。
　　天道桎梏吗……薛墨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楼越，这缺德孩子一定不止金丹期，怎么就没受天道的桎梏呢？
　　似乎是知道薛墨煜心中所想，楼越笑了笑，传音道：“师父别忘了，我本来就不受一定程度上的法则约束。”薛墨煜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把这一茬忘了？楼越之前是魔帝，只要天下不出现另一位魔帝把楼越杀死，楼越就还是魔帝。魔帝身为魔族的首领，是集一族气运而生，他即是一些天道法则本身。
　　自己这记性真是越来越烂了，好多以前的东西都有点记不太起来了。
　　薛墨煜感叹着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也日益衰退，楼越的眼神却暗了暗，手指不自觉地跳了跳，一股不易察觉的黑雾悄然绕道薛墨煜的脖颈后，一点一点涌了进去。
　　师父明明不会有上一世的记忆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薛墨煜没有察觉到楼越的小动作，只是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警告地瞪了一眼楼越，见楼越一脸无辜，就继续和汤修文“交流情报”。
　　汤修文忽然后背一凉。
　　“那个，二少，你之前真的……”汤修文搓了搓手，似乎对薛墨煜的传闻很感兴趣似的。薛墨煜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少不更事，如今悔过了。”“天啊，二少你那叫少不更事吗？”汤修文惊叫出声，下一秒觉得自己这个态度很有问题，面前可是一位大佬啊，怎么能用这种质疑的语气呢！“那个，二少，这都是听我南城分局的同事说的，您别介。”
　　薛墨煜苦笑一声：“没事，我也觉得那些事情罄竹难书，所以老天爷才会让我出车祸惩罚我吧。”
　　汤修文咽了口唾沫：“那二少，你这一身修为是……”“不该打探的事少打探，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薛墨煜用最轻柔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听得汤修文后背凉飕飕的，同时在心里狂嚎：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夺舍吧！局里有没有规定夺舍的刑法啊！
　　楼越这时瞥了一眼汤修文，这一眼似乎要把汤修文的识海看透，内心所想无所遁形，吓得汤修文出了一身冷汗，不再敢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了。
　　“二少。”出乎意料，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着的许锦程，“可以问下你的年龄吗？”
　　说到年龄，薛墨煜一直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几千岁的“老妖怪”，许锦程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这具身体的年龄有多小，在这边还是在上学的年龄。
　　“差一个月满二十岁吧。”薛墨煜回想着之前见过的身份证上的日期，语气略有迟疑。
　　“什么？大佬你才十九岁？”汤修文震惊了，“比我小了五岁！”薛墨煜很无奈，那是生理年龄，他心理年龄早就几千岁了，在座的都是一群小屁孩。
　　“人比人气死人啊，就这我师父还说我比章师兄天赋还好，再有两年就能筑基了呢……”汤修文喃喃道，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薛墨煜刚想抬手拍拍汤修文的肩安慰一下，不防被楼越扣住了手腕：“师父可不要安慰他，二十六筑基，就是天赋再差也没有这样了。”楼越冷冷地看着汤修文，想他当年十五六岁才开始修行，错过了打根基最好的几年时间，不也在二十的时候筑基成功了？就这样还被他师兄师姐嫌慢，嘲笑了他好一段日子。
　　他都没有被薛墨煜安慰过，这个练气期的小子凭什么？
　　薛墨煜皱了皱眉，似乎在纠结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顺着楼越的意放下手。这倒是让楼越有点受宠若惊了。
　　汤修文见没有人安慰自己，更伤心了。
　　“到了。”许锦程一声把汤修文拉入工作模式，一秒变成严肃脸：“大佬，请。”
　　现场已经被封住了，汤修文和许锦程还看见不少南城分局的人，看来南城分局的人先一步到达了现场。只不过南城分局的人看见薛墨煜时齐齐变了脸色：这个小魔头怎么在这？
　　汤修文见领头的那个隐隐要发怒，赶紧上前拉住他，脸色凝重地比了一个大拇指，南城分局领头的那个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真的？”“不真我就五年内不能筑基！”汤修文发誓发得毫不犹豫，领头的狐疑地看着他：“行，我暂且相信光子的人品，不过我还是不信这个小混球转性子了。”汤修文压低了声音：“不一定，说不定是……”汤修文指了指脑子，领头的变了脸色：“这可不能乱说，会乱了套的！”
　　“好好，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老吴你再不去，你那群手下可是要把二少给吃了。”吴盛一看，还真是，他手下那群人一个个撸起袖子恨不得把薛墨煜生撕了，薛墨煜身边那个陌生男人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吴盛敢打包票，如果那个男人没在的话，他那群手下绝对第一时间扑上去。
　　“那个男的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他让我毛骨悚然？”吴盛低声问着汤修文，汤修文呵呵一笑：“那个啊，我也说不清，跟着二少的，只要你不动二少他应该就没什么危险。”吴盛意识到了什么，翻了个白眼：“这小混球还真是男女通吃。”“话不要乱说！”汤修文赶紧警告吴盛。
　　说着，汤修文瞥了一眼楼越，生怕惹祸上身，跑过去：“大佬，咱们可以进去了！”薛墨煜耳尖有一点红红的，点了点头，又回头示意楼越跟上。
　　楼越看起来比车上心情好多了，经过吴盛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吴盛当场没跪下。
　　等这几个人进去后，南城分局的人一窝蜂围上来，纷纷质疑为什么要薛墨煜进去，吴盛瞪了他们一眼：“人家光子要他来的，你们看着点吧！”
　　“看什么，看他怎么被吓得尿裤子？”一个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那谁，卫新，你他妈第一次出外勤好到哪儿去了？不也是吓得当场吐了个干净？”吴盛毫不留情揭了人家的老底，“虽然我也持怀疑态度，但是光子在我这信誉很好，我愿意相信光子，你们也别捣乱！谁要是在工作期间解决私人恩怨，按门规处置！”
　　底下人虽还有不服，但“门规处置”四个字还是让他们不敢有异议。
　　这是今天第二次进警戒线内，好在附近比较偏僻，也没什么人，不然这人突然死了，还是死相这么难看，真的会吓坏不少人。
　　“告诉高家和蒋家了吗？”薛墨煜手掌包裹了一层莹莹的光，像是一层手套，毫不避讳地把高侯软趴趴的尸体翻来覆去，发现高侯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除了头骨都没了，整个尸体就是一团烂肉，眼珠子被抠了出来，眼眶空空荡荡的，还死不瞑目，本来就像猴一样精瘦，现在更是仿佛被抽干了精气一样，面容枯槁，神色惊恐，仿佛死前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蒋天睿死亡后我们就派人去了蒋家，出来后我们也第一时间派人去了高家和薛家，由于人手不足，就只有两三个人。”汤修文一改之前的不着调，蹲下身子和薛墨煜一起检查尸体，“大佬，有什么问题吗？”
　　薛墨煜倒是不意外他们会派人去薛家，毕竟喻静柔也提到了他。
　　“有，他身上没有魔气的痕迹，我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闻到魔气，但他死于魔修才能驱使的幻骨虫，所以才会全身骨头被啃食殆尽，死前一副惊恐的模样。”薛墨煜站起身来，看楼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边，皱了皱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楼越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一挑眉：“幻骨虫不过是最低等的魔物罢了，不可以自主攻击活人，但是再低级的魔物修出了灵智也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过嘛……这只幻骨虫虽然修出了灵智，还是被别人驱使着。”顿了顿，楼越继续耐心地给薛墨煜解惑：“幻骨虫喜欢啃噬人骨，制造幻境。但是早先时候幻骨虫可以用一种特殊手法豢养，不少医修也喜欢养着幻骨虫做一些嗯……骨科手术，连麻醉药都省了，后来被发现幻骨虫制造幻境是为了吸食脑髓便停了幻骨虫的使用。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幻骨虫也喜欢吸食人死于魔物后身上的魔气和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