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
“墨玉！死了你都不肯放过我是吗！”阎罗殿前，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男人眸色阴骛，眼里红光大盛，死死地掐着一白衣男子元神的脖子，周围的小鬼不敢惹这座瘟神，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肩膀里。被称作“墨玉”的男人双手抓着玄衣男人的手，面色稍有苍白，却是缓缓露出了一个笑：“阿越，你到底在怕些什么？”
楼越像是被火燎到一般，把墨玉甩到一边，赤红着一双眼睛：“笑话！若不是你里应外合，我怎会落到如此田地，又怎会害怕！”
墨玉一身白衣出尘，哪怕是被狼狈地摔在了地上也依旧风姿绝尘：“阿越，你撒谎。”
“撒谎？”楼越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走过去把墨玉扶起来，还掸了掸墨玉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放柔了声音：“师父觉得我撒了什么谎？是我不害怕？还是……”楼越捏着墨玉的下巴，笑容愈发扩大：“我根本没有告诉师父，我想要你？还是那些话那些事我都是真心的？”
墨玉张了张嘴，下巴被捏得痛，直达元神，痛得他说不出话来。识海里思绪纷呈，一些被埋在最深处的记忆如气泡一般上浮，可独独缺了最重要的一段。身体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受墨玉控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看见预料之中的惊讶、嫌恶、羞愤，楼越很是不满。“师父，又是何必知道这件事呢？做个聪明的糊涂人不好吗？”楼越越发凑近墨玉，两个人的鼻子都要贴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墨玉能清楚地看到楼越眼里代表着疯狂的红光，楼越身上的魔气也越发浓重，侵蚀着他的元神。
突然，面前一直紧闭着的阎罗殿的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一股阴冷无孔不入地侵入两人的元神，数不清地尖叫与哭嚎齐齐涌入了两人的识海，周围的小鬼四散逃窜，有一个甚至在墨玉的眼前摔了一跤，都来不及爬起来，翻滚尖叫着就这么逃了。两个人的脸色不约而同一变，楼越松开墨玉，下意识上前一步，忍着识海中的剧痛，直视着高悬于阎罗殿上的十殿阎罗，冷笑一声。衣袍翻飞间，那似乎要把识海搅得天翻地覆的尖叫与哭嚎声减弱了不少。
“不愧是魔帝，哪怕只是元神也有如此修为。”正中间一豹眼狮鼻，络腮长须，头戴方冠，右手执笏的男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墨玉看了一眼楼越，生怕这混小子说出什么大不敬之言。要知道，在冥府十殿阎罗对他人都有绝对的压制之力。
“秦广王过奖。”楼越倒是显得很冷静，还对秦广王拱手。
“你二人既已到这殿前，可知道接下来如何？”秦广王身边一短脸阔口，头戴冠，身着长袍，左手持笏的男人瞪着眼睛，“尤其是你，楼越，可知接下如何？”
楼越笑了，有种诡异的平静：“三千业火加身罢了，又能奈我何？”
“那个……”墨玉忍不住开口，不想他刚开口秦广王便抬手打断了他，一面镜子蓦地出现在楼越面前。“墨玉仙尊，念你于苍生有功，功过相抵，速速去投胎别在这阎罗殿浪费时间。”转轮王双手捧笏，眉眼低垂，声音低沉，“若是仙尊执意不肯离去，只能随十恶不赦之人共担三千业火加身，不得置喙。”
墨玉还想说什么，楼越却突然把那镜子捧到他面前，声音极轻：“师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江诗柔和宋煊是如何死的吗？”
“不如让这面孽台镜给你答案如何？”
墨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复刚才的超然出尘，几乎是狼狈地把头别过去，声音嘶哑：“阿越，别这样……”“师父，别怕。”楼越的声音越是轻柔，墨玉就越是不敢看，身体抖得厉害。楼越突然抓着墨玉的手，把那镜子径直拍到墨玉的额头上。
无数的画面涌入了墨玉的识海。
半刻钟后，墨玉才看向楼越，眼眶猩红：“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楼越笑得张狂：“杀人不需要理由，想杀便杀了。”
墨玉沉默了。
转轮王抬眼看了一眼在原地不动的墨玉：“仙尊为何还不离去？”墨玉垂着头，一言不发。转轮王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希望仙尊不要后悔。”
“墨玉从不做后悔之事。”墨玉苦笑一声，朝转轮王拱了拱手。
转轮王颔首，把目光转向楼越：“楼越，你生前罪孽深重，打入三千业火中受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楼越却不理他，只直直地盯着墨玉：“你以为你陪着我，我就会感恩戴德吗？你以为我还是千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墨玉！我告诉你！我恨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差点被江诗柔和宋煊抽筋拔骨流尽满身血！我恨你！”楼越眼中红光又强盛起来，后退一步，身上的魔气躁动不安，刮起阵阵魔风。就在墨玉以为楼越会对他出手，已经闭上了眼睛时，楼越忽然转过头，眼里的红光暂熄：“秦广王，可否单独商量？”秦广王眼观鼻鼻观心，这魔风竟是他也无法镇压，很是识时务地同意了：“魔帝但说无妨。”
楼越布了个结界，唯独把墨玉隔绝在外。
墨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表示，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结界消失，楼越站在原地，看也没看他一眼。墨玉却觉得，楼越有什么不一样了。
转轮王大手一挥，周围场景变换，气温逐渐升高，由挂满着骷髅头和各式各样的鬼面的阴冷阎罗殿变成了一片火海，一种从元神深处传来的灼烧感蔓延全身。
才短短几息时间，墨玉的元神就已经透明了不少，灼烧元神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在这三千业火之中，元神灰飞烟灭都是一种解脱。
周围一片寂静，墨玉注视着楼越的背影，直至眼前变得模糊。
他终于看见，楼越转过身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