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说她有秘密》脆鲨鱼

17、MOON 嗯，想全部

　　时光飞逝，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炎热，不知不觉中蝉鸣已经渲染了整个树枝间，学校旁的梧桐树开得茂盛，从枯树生长到了枝繁叶茂。

　　学校里的小卖部进了一批又一批的货，冰柜摆放在小卖部门口，打开冰柜门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雪糕，包装袋上附着着薄薄的一层霜，校服也从长袖换成了短袖。

　　操场上的塑料跑道被太阳烘烤着，空气里弥漫着闷闷的橡胶味道，头顶上的风扇一会儿关一会儿开，班上也时不时为“开风扇”和“关风扇”这话题而斗几句嘴。

　　稍稍动几下，身上就会出层薄汗，晚上走路回家整个人像是被水里打捞出来一样。

　　而高三生也结束了苦读三年，奋笔疾书埋头全是题海的高中生活，高一高二也都还在上课他们也快从脱离学校组织了。

　　这天刚好是星期五，放学回到家吃完晚饭过后林清月冲了个凉，空调呼呼的散发冷气，她穿着夏季睡衣出卧室打算从冰箱里拿根雪糕吃，打开过后一根发现都没有了，想都不用想一看就是林潇竹那兔崽子炫玩了。

　　覃漪和林郇都在书房工作，林潇竹不在家，林清月去卧室拿了手机，顺手把家里的垃圾拿下去扔。

　　出了小区门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她逛了逛水果区，看到了有她喜欢吃的水蜜桃和车厘子，想也不想水蜜桃装了半口袋车厘子拿了两盒。

　　路过冰柜从里面选了几只雪糕就去付钱，结完账出去，从超市里出来外面的温度热气逼人，像是在蒸笼里面一样，林清月撕开一只巧乐兹边走边吃。

　　她进了小区在不远处的一个花坛旁边看见了一个猩红的点，黑暗中那个人的轮廓看着很熟悉，她疑惑上前走进之后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叶瑾升。

　　他毫不嫌弃地坐在花坛旁边的一个台阶上，腿放在下一个台阶大张着，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快殆尽的烟，烟雾徐徐上升，烧尽的烟灰一节掉落在地上。

　　林清月往烟灰掉落的地方定眼一看，那一小块儿地方堆积着数不尽的烟头，还有一包抽空了的烟盒，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挺拔的鼻子和瘦削的下颚，他现在这个样子很颓废，跟她平时相处的那个温润的叶老师完全截然相反。

　　莫名其妙的感到心疼。

　　灯光昏暗，背景化为虚无，林清月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毅然地朝他走，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又决然。

　　叶瑾升低着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眼前多了一双拖鞋，然后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叶老师。”

　　漆黑的眸子动了动，视线往上看到了一双白莹的腿，再到腰、肩、脖颈，再往上一张素净温和的嘴边浅浅挂着笑的脸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视线。

　　小姑娘身上没了寡淡的校服，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头发随意绑在脑后就这样出了门，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完全一副生活气息的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本在这混乱不堪拨不开迷雾的世界的，突然一束光芒从裂缝中照进来，随后顷刻间，周遭的迷雾在一瞬间瓦解消散。

　　太阳并没有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中，而是主动的降落他身前。

　　为他驱赶黑暗，照耀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相碰，林清月没躲开，而是带着些疑惑的神情看着他，傻傻的一个劲儿地冲他笑。

　　而这次叶瑾升做了那个先躲避的人，他情绪不高没了平日里逗她的散漫，脸上神色淡然估计是抽烟抽多了，嗓子嘶哑，这情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来一句“好巧”。

　　不想让他自己看起来这么狼狈，扯了扯嘴角试图掩盖些什么。

　　林清月没说话径直坐在了他的身旁，什么都没问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原味的巧乐兹，说：“确实挺巧的，我才买完东西回来。老师你说，你是不是悄悄观察我的行踪想趁火打劫?”

　　叶瑾升觉得好笑，什么也没说摁灭烟头，耳边传来包装袋撕开的声音，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拿着一只雪糕进入了他的视线。

　　一双疑惑又茫然的眼睛看向了林清月，心情不好却还有心思调侃，散漫的语气，道：“我还没开始打劫呢，你就主动送上门了。”

　　林清月轻轻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很甜，说话轻柔低低“嗯”了一声。

　　嗯，如果绑匪是你的话，那么我会把我拥有的全部值钱的东西都给你，包括我。

　　“什么意思?”

　　叶瑾升歪头看她，话意明显。

　　“没什么。”

　　包装上面的霜融化成水，落入她的手心，也在这时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强塞给他，嘴上说道：“心情不好吃点甜的。”

　　叶瑾升挑了下眉：“果然没白教，知道哄老师开心。”

　　林清月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嘴怎么这么欠呢，傍晚的微风夹杂着夏日的热潮，吹开了眼前的刘海，衣角随风飘动，树叶交织互相摩擦，窸窸窣窣。

　　少女身上的沐浴露香混着烟味，又掺着木质香融入风中，慢慢飘向远方。

　　远处灯火阑珊，关于夏天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静静地坐在这也能感受到美好，复杂的心情全都一消而散。

　　叶瑾升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陪的滋味儿，是一种奇妙复杂幸福的整颗心都被填满的感觉。

　　这使得他多年以后也依然清楚的记得，因为太过深刻所以久久难以忘记，也不会忘记。

　　黑暗中他下意识的去看她，带着小心翼翼少许卑微又有些羡慕，眼里明暗交杂的感情快要溢出来，叶瑾升敛了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声说：“不早了，回去吧。”

　　“嗯，好。”

　　林清月走了几步路，回头望向身后渐渐走远的背影，心一横从口袋里拿出一板旺仔牛奶，追了上去。

　　叶瑾升听到后面有动静回头，看到林清月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东西的那一刹那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林清月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脑后的头发垮了有几缕发丝柔柔的垂在她的肩上，虽有些狼狈但眼里却闪着璀光，她伸手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脸上带着笑气息不规律地说：

　　“老师，给你旺仔，喝了它这样就能变成世界上最开心的人啦！”

　　还不等叶瑾升反应，立马撒手就跑，两人距离隔了几米远时她又回头冲他挥挥手臂，笑容灿烂。

　　叶瑾升怔在原地缓了好久，抬头看了看小姑娘早就没影儿的方向又低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半天发出愉悦的轻笑声。

　　星期一上班会课，叶瑾升站在讲台上说刚刚开会里的内容：“之前被推迟的艺术节学校准备在两周后举办，班上有想表演的就在文艺委员那报名。”

　　“艺术节期间不上课，也可以带手机来拍照，但是我强调一点那天有校领导来所以玩游戏的刷视频的注意点儿。”

　　这个消息一出来引得台下的同学窃窃私语，曾蕴祈都迫不及待似的立马转过来问林清月：“清月，这次活动你要不要参加表演?我好久都没听你唱歌了，你要是上台绝对凭一己之力掀起全校狂澜。”

　　“到时候……嘿嘿嘿，我们班教室门绝对围的水泄不通。”

　　“曾、蕴、祈。”林清月微眯眼发出警告的意思，手指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小脑袋一天天的竟想些什么呢。”

　　“哎呀，说说而已嘛。”曾蕴祈扑腾着双眼，略带娇羞的说道。

　　叶瑾升拍了拍讲台，继续说道：“先别讨论，等我把话说完。艺术节那几天学校会发放荧光棒和鼓掌拍，到时候是要还回去的，而发放东西的就由班长和体育委员去领，其他人坐在自己位置上乖乖等他们回来就行。”

　　“提醒你们一下，艺术节之后就是你们的期末考试，好好复习别玩过去了就什么都忘了。”

　　“知道了。”台下同学齐声声地喊道。

　　下午放学曾蕴祈罕见的没拔腿就跑，而是坐在座位上照镜子，一会儿弄弄头发，一会儿时不时的朝门外张望。

　　还从抽屉里拿出湿纸巾擦脸，林清月背着书包椅子抬到桌上，噙着笑说道：“曾蕴祈，你干嘛呢还不回家。”

　　“哎呀，等会儿。”

　　今天的曾蕴祈格外反常，都是女孩子林清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走到她旁边用肩碰了碰曾蕴祈。

　　“你该不会是在等凛雾吧。”

　　“你别说。”曾蕴祈扭扭捏捏地说道，还娇滴滴的装模作样拍了拍她手臂。

　　“还害羞了，”林清月一脸八卦，说：“快告诉我你跟那个凛雾发展到了哪一步了，两个人不是聊天就是走一块的，不谈喜欢那他也对你有好感。”

　　曾蕴祈笑意渐深，后背靠在椅子上，拨了拨头发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呢，已经和他在一起啦！”

　　“天呐！”林清月激动地要叫出来了，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谁先表的白啊?那你现在是在等他一起回家吧！?”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等我慢慢跟你说，原本我跟他是上个周星期六约出来玩的，会面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俩是单独约会，当时我心里紧张死了，手心都冒好多汗出来。

　　你也知道，这大晚上吧就两个人，气氛一下就对味儿了，我当时心里就在想都相处这么久了总要有个交代，心一狠表白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却被他抢先了。”

　　曾蕴祈说着说着自己都激动了：“这黑灯瞎火，我连他脸都没看清，就听见他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啊啊啊啊啊啊！！！你不知道当时我听到这一句话整个脑子都不好使了，有些不确定再问了一遍。”

　　他就突然低头，很认真很认真的对我说“我、喜、欢、你。”那个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背后的灯刺得我眼睛疼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后面！重点来了！

　　他突然亲我了！！！啊啊啊啊啊啊！！！！！要疯了要疯了，蜻蜓点水一样，软软的湿湿的。”

　　林清月听着听着自己都激动的脸红了，特别是后面她说软软的湿湿的，简直就是一个十八禁。

　　曾蕴祈继续说道：“他亲完一直低着头，手摸了摸脖子，虽然没看到他的脸，但我看到了他的耳朵，红到滴血。当时我就在想表面上怎么看都是一副花花肠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纯情小男生，可爱死了！！”

　　“喜欢死他了！！！！！”

　　林清月忍不住笑了笑，心里久久不能平复，原来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忍不住跟着开心，即使听着也令人觉着很美好。

　　“曾蕴祈。”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位男生的声音，青涩中带着成熟。

　　林清月和曾蕴祈同时看去，看到来的人小表情立马就出来了，曾蕴祈收拾着东西边朝门口走边对林清月挤眉弄眼的。

　　“拜拜。”

　　说完再见，曾蕴祈急忙冲向教室门口，两个人并排走着林清月还看见曾蕴祈亲昵地拉着对方的手，时不时摇一下，最后两人消失在走廊。

　　曾蕴祈整个人都大大咧咧地班上不少人说她不像女生受伤了眼都不眨一下拿着蘸着酒精的棉签就往上摁，教室里没水了也会帮忙抬水，时常帮女生分担力气上的事，却没想到在喜欢的人面前却是一副小女生的样子。

　　原来在爱里，即使再坚韧再刚硬的人也会因此变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