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chapter.13 新的船只 ...
-
程宴和芙洛拉背着沉重的物资回到瀑布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建国在洞口焦急地张望,看到她们的身影才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你们可算回来了!”他迎上来,帮忙卸下背上的东西,“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路上耽误了。”程宴简短地回答,目光扫向洞穴内,“他们怎么样?”
“刘倩醒了!”王建国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和担忧交织的复杂表情,“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醒的,神志还算清醒,但很虚弱。我问了她一些情况,她记得岛上发生的事,但记不清通道之后的了。”
“埃尔多里斯呢?”
“还是老样子。”王建国摇头,“没醒,但呼吸平稳。伤口那些金色胶状物又厚了一层,好像……在结茧?”
程宴点点头,示意王建国将收集来的物资分类整理,自己则走向生活区。
刘倩靠坐在石壁边,身下垫着厚厚的棕榈叶和苔藓。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睁着,眼神虽然有些涣散,却已经有了神采。
看到程宴走近,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被程宴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程宴在她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刘倩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就是……浑身没力气,头很晕。左臂……很疼。”
程宴检查了她的伤口。简易夹板固定得还算牢固,没有明显错位,但肿胀和瘀血依然严重。她从刚带回来的物资里找到那卷相对干净的帆布,重新为刘倩包扎固定。
“你做得很好。”包扎完毕,程宴看着她的眼睛说,“能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刘倩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多少?”程宴问,“从进入通道开始。”
刘倩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几秒后,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恐惧:“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天旋地转,掉进水里,呛了好几口……然后王建国拖着我游上岸。之后……就是断断续续的片段。很冷,很累,好像一直在发烧……还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什么梦?”
“记不清细节……就是感觉很黑,很多水,有什么东西在叫我……”刘倩摇头,显然回忆让她很不舒服,“还有……好像看到很多花。发光的花。”
又是发光的花。
程宴的心沉了沉。她想起芙洛拉在湖中时开出的那些白色花苞,想起航海日志里提到的“凯瑟琳看到发光的花”。
“你身上,”程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痕迹?比如皮肤颜色变化,或者长东西?”
刘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裸露的小腿。她摇摇头:“没有。就是擦伤和瘀青。”
程宴稍微放心了些。至少目前看来,刘倩没有被那种“绿色斑点”感染。
“好好休息。”程宴站起身,“明天开始,你需要进行康复训练。先试着喝些鱼汤,慢慢恢复体力。”
“程上校。”刘倩忽然叫住她,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忧虑,“我们……能回去吗?”
程宴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我不知道。但我会尽一切努力。”
刘倩看着她,慢慢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石壁,闭上眼睛。
程宴转身,走向洞穴深处的岔道,去看埃尔多里斯。
水池边,芙洛拉已经在那里了。她蹲在水边,正用干净的布条浸湿池水,轻轻擦拭人鱼额头和脸颊。
埃尔多里斯依旧昏迷着。那些淡金色的胶状物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伤口,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珍珠光泽的茧。透过茧层,能看到下面的皮肉在缓慢地蠕动、愈合。他的呼吸比昨天更平稳悠长,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在好转。”芙洛拉没有回头,轻声说,“虽然很慢,但生命能量在恢复。水的治愈力,加上他自身的修复能力……”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程宴:“那座岛上发生的事……和这座岛有关,对吗?”
“……所以,十四年前,另一群人也被困在这里,经历了类似的事情。他们认为岛是‘活的’,会攻击人,会让人的皮肤长绿色的斑点。”程宴总结道,声音低沉,“最后,他们消失了。”
芙洛拉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些淡绿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和日志里提到的‘绿色斑点’,一样吗?”她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程宴如实说,“日志的描述很模糊。但你的情况显然不同,这些纹路看起来更像你能力的自然延伸,而不是感染或病变。”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有一点值得警惕。你之前说,你的能力在这座岛上变得越来越明显。日志里也提到,幸存者中有人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发光的花,皮肤长斑点。这两者之间……可能有关联。”
“这座岛在影响我。”芙洛拉说出结论,不是疑问,是陈述。
“可能。”程宴点头,“也可能……是你在影响这座岛。”
芙洛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我?”
“只是一种猜测。”程宴说,“你的能力与植物高度相关。如果岛上真的存在某种特殊的能量场或‘母体’残留,你的能力可能会与之产生共鸣,然后增强或激发。”
她看着芙洛拉:“就像磁铁靠近铁屑,会排列成特定的图案。”
芙洛拉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淡绿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如果真是这样……”她轻声说,“那我是不是……很危险?”
程宴没有立刻回答。
危险吗?可能是的。
但她看着芙洛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困惑、不安,以及一丝对自己的恐惧。
“我会看着你。”程宴最终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你的能力失控,我会阻止你。但在那之前,你不是我的敌人,是我的队员。”
芙洛拉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然后,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程宴站起身,“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明天开始,我们要加快进度了。航海日志的发现,意味着我们不能把这座岛当作普通的避难所。我们要更主动地寻找离开的方法。”
当晚,洞穴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王建国煮了一锅加了野菜和贝类的鱼汤,每个人都默默地吃着。新发现的物资带来了短暂的希望,但航海日志的阴影,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程宴在饭后召集了所有人,简要说明了今天的发现和她的推测。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这座岛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全。十四年前发生过异常事件,幸存者全部失踪。我们无法确定那些异常是否还会发生,或者何时发生。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中更有限。”
她看向众人:“因此,我调整计划。从明天开始,重点从长期生存转向尽快离开。”
“具体怎么做?”刘倩虚弱地问。
“分三组行动。”程宴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易图示,“第一组,由我和芙洛拉负责,继续探索全岛,重点寻找:可能存在的、尚未发现的船只残骸或可用部件;适合建造木筏的木材和材料;任何其他可能有助于离开的线索。”
“第二组,王建国和刘倩。刘倩需要康复训练,同时,王建国负责在营地附近收集物资,更多的棕榈叶和藤蔓、可长期储存的食物、淡水储备。”
“第三组……”程宴停顿了一下,“埃尔多里斯。我们需要他尽快苏醒。作为水族,他对海洋的了解可能远超我们。如果能与他沟通,获取洋流方向、最近陆地距离等信息,我们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计划明确,分工清晰。每个人都点头表示理解。
“今晚轮流守夜,两人一班。”程宴最后说,“我和芙洛拉第一班,王建国和刘倩第二班。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夜色渐深。
程宴和芙洛拉坐在洞穴入口附近的岩石上,背靠着岩壁,望着洞外被月光照亮的瀑布和水潭。夜风带着水汽吹进来,有些凉。
两人都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芙洛拉忽然轻声开口:“上校,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能力真的和这座岛的异常有关,而且会带来危险……你会怎么做?”
程宴转过头看她。月光下,芙洛拉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脆弱。
“我会先尝试控制它。”程宴说,“教你如何使用,如何收敛。如果失控,我会制服你,但不伤害你。除非……你威胁到其他人的生命。”
她说得很冷静,很客观,像在陈述一个战术方案。
芙洛拉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如果……我威胁到你的生命呢?”
程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我会在你伤害我之前,阻止你。”
芙洛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许久,她忽然说:“你知道吗,在湖里的时候,你转身回来救我……我其实看到了。”
程宴愣了一下。
“我那时候……意识很模糊,像在做梦。”芙洛拉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梦呓,“但我记得你冲过来的样子。记得你抱住我的感觉。记得通道关闭前最后一刻,你把我推进去。”
她抬起头,看向程宴,月光在她眼中荡漾:“那时候我在想……就算现在死了,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程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别胡说。”她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嗯。”芙洛拉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夜空。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沉默里似乎多了些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后半夜,程宴叫醒了王建国和刘倩换班。她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芙洛拉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就算现在死了,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程宴翻了个身,面对岩壁。
岩壁冰冷粗糙,像现实一样坚硬无情。
她需要答案。需要关于芙洛拉的答案,关于这座岛的答案,关于十四年前那场失踪事件的答案。
而在她找到答案之前,她必须保护好这些人。
尤其是芙洛拉。
无论她是什么。
无论她可能带来什么。
_
第四天清晨,计划正式开始。
程宴和芙洛拉在天刚亮时就出发了。她们的目标是岛屿北侧的悬崖区——昨天从山顶观察时,程宴注意到那里地势最高,海浪最汹涌,如果真有船只失事,残骸最可能被冲到那里,或者卡在礁石间。
路程比预想的更艰难。北侧几乎没有沙滩,全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她们只能沿着岩壁上方狭窄的、布满碎石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大约两小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转过一个突出的岬角,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的悬崖。这是一片被海浪硬生生凿出来的、高达百米的垂直绝壁。
而在绝壁下方的礁石区,程宴看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不止一处。
至少三处明显的金属反光,卡在黑色礁石之间。从形状判断,有船体的碎片,有扭曲的机械部件,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集装箱的东西,半沉在水中,随着浪涌起起伏伏。
“下去看看。”程宴说,但立刻意识到这几乎不可能——绝壁近乎垂直,下方礁石区浪涛汹涌,没有任何安全下去的路。
“等等。”芙洛拉忽然拉住她,指向绝壁侧面,“那里……好像有个裂缝。”
程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绝壁与旁边稍缓的岩坡交界处,确实有一道狭窄的、被藤蔓和苔藓半遮掩的裂缝。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出武器,向裂缝走去。
拨开藤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裂缝深处涌出,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某种类似铁锈的金属气味。
程宴折断一根荧光棒,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前方。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像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隧道,蜿蜒向下。洞壁湿滑,布满水珠,头顶不断有冰冷的水滴落下。
她们沿着隧道小心下行。坡度很陡,脚下湿滑,两人不得不扶着洞壁缓慢前进。隧道很深,走了将近十分钟,前方才出现微弱的光亮。
出口。
程宴示意芙洛拉放轻脚步,自己率先侧身钻出裂缝。
眼前是一个被岩壁环抱的、隐蔽的小型海湾。
程宴的呼吸停滞了。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艘船。
不是残骸,是一艘完整的、看起来只是轻微受损的小型船只。
船身长约十米,白色涂装已经斑驳脱落,但整体结构完好。船头微微翘起,搁浅在沙滩上,船尾还浸泡在水里。桅杆断了一根,但驾驶室看起来基本完整。
最惊人的是,船身上还残留着依稀可辨的字迹——虽然模糊,但程宴认出了那个标志:
IHO。
这是IHO的船只。
程宴和芙洛拉几乎是冲过去的。
船体的损坏比远处看起来严重。船底有明显的撞击和撕裂痕迹,像是撞上了礁石。驾驶室的玻璃全碎了,内部一片狼藉,仪表盘破裂,座椅翻倒。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们在船舱里,发现了人。
或者说,曾经有人的痕迹。
生活舱里有铺好的床铺,桌上还有没吃完的罐头,墙上挂着IHO的规章制度海报。储物柜里有衣物、个人用品,甚至还有几本皱巴巴的杂志。
而在驾驶舱的导航台上,程宴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一台IHO标准型号的船载通讯器。
虽然外壳锈蚀,屏幕破碎,但程宴一眼就认出了它的型号——这是三年前才开始在IHO船只上配备的新型号,具备卫星通讯和紧急信标功能。
这意味着,这艘船失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年。
甚至可能……更近。
程宴的心跳开始加速。她迅速检查通讯器。电源早已耗尽,内部电路板有海水浸泡痕迹,修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她没有放弃。她拆开外壳,检查内部的存储模块和信标发射器。存储模块大概率损坏了,但信标发射器……
程宴的眼睛亮了起来。
信标发射器是独立供电的,理论上,只要船只失事时信标被激活,它会持续发射求救信号,直到电池耗尽。这种信标的电池寿命通常是……三十天。
“找找有没有日志,或者航行记录。”程宴对芙洛拉说,自己则开始检查驾驶舱的其他角落。
芙洛拉在生活舱的储物柜里翻找。几分钟后,她叫了起来:“上校!这里有!”
她手里拿着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本航行日志,几张海图,还有一个……IHO的身份铭牌。
程宴接过铭牌。金属已经有些氧化,但上面的信息清晰可见:
姓名:赵海平
职务:二级驾驶员
所属:IHO-P城分部海上巡逻队
编号:IHO-PC-0741
赵海平。这个名字程宴有印象——大约一年前,IHO-P城分部确实有一艘巡逻船在执行例行巡航任务时失踪,船上三人全部被宣告殉职。当时她还参与了简短的追悼会。
原来他们在这里。
程宴翻开航行日志。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而急促:
“2187年11月3日
巡逻任务第三天。天气突变,风暴来得毫无征兆。雷达失灵,导航出错。我们被洋流推向未知海域。
前方出现岛屿。尝试绕行,但引擎故障。船撞上了暗礁……
我们搁浅了。船体破损,但暂时不会沉。通讯器在撞击中损坏,无法发出求救信号。
岛屿看起来很平静。但总感觉……不太对劲。夜晚有奇怪的光,树林里有动静。
我们决定留在船上等待救援。至少这里有淡水和部分补给。
上帝保佑。
——赵海平”
下一页,日期是三天后:
“2187年11月6日
没有救援。什么都没有。
小李昨晚说听到有人叫他,进了树林,再也没回来。我们去找他,只找到他的鞋和……一滩绿色的黏液。
岛不对劲。我们必须离开船,去内陆寻找更安全的地方。
但老陈发高烧了,说明话,说他看到船周围的水里……有眼睛在看他。
我也有点……头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如果我们没能离开……请找到我们的人,告诉总部:远离这片海域。这里的岛屿……会吃人。
——赵海平,最后记录”
日志到此为止。
日期是:2187年11月6日。
一年零四个月前。
程宴合上日志,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全身。
十四年前,一群人在这里失踪。
一年前,另一群IHO的同僚也在这里失踪。
同样的描述:岛不对劲,夜晚有奇怪的光和声音,有人失踪,有人出现幻觉和异常症状,最后……全部消失。
而他们,是第三批。
历史在重演。
更可怕的是,时间线在缩短——十四年,然后一年。如果有什么“东西”在这座岛上,它的活跃周期似乎在加快。
“上校……”芙洛拉的声音颤抖着,她指着船舱角落,“你看那里。”
程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生活舱的角落里,靠近床铺的位置,地板上有一片不自然的污渍。深褐色,已经干涸,但能看出是大片的、溅射状的血迹。
而在血迹旁边的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凌乱的抓痕。不是工具的痕迹,更像是……人的指甲,在极度痛苦或恐惧中,疯狂抓挠留下的。
程宴走近,蹲下身。
在抓痕下方,靠近地板的位置,她用短刃的刀尖轻轻刮开一层薄薄的、已经氧化发黑的污垢。
几个字,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的东西,深深地刻进了木质的船板:
“它醒了它在叫我我不想变成……”
后面的字被更多的抓痕覆盖,无法辨认。
程宴缓缓站起身。
船舱里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微弱声响,以及她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这艘船……”芙洛拉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压抑的恐惧,“是新的。一年前。所以……那些事情,还在发生。可能……正在发生。”
程宴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她的目光扫过船舱里的一切——散落的个人物品,没吃完的食物,墙上的海报,以及……那片血迹和抓痕。
一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一具尸体完全腐烂消失。尤其是这种封闭的船舱环境。
那么,赵海平和他的船员们,去了哪里?
被“它”带走了?
还是……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程宴转身,看向船舱门口。外面,阳光下的海湾美丽宁静,碧绿的海水轻轻荡漾。
但在这美丽的表象之下,这座岛屿,到底隐藏着什么?
而她们,会成为下一批失踪者吗?
“我们走。”程宴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马上回营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紧急。”
她将航行日志、身份铭牌和那张海图装进防水袋,背在身上。然后,她最后看了一眼这艘沉默的、已经成为坟墓的船只。
她转身,和芙洛拉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艘船。
沿着来时的隧道,爬回悬崖上方。
她知道了。
这座岛,不是避难所。
是陷阱。
而她们,已经踩了进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她们还有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