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和屋 [无限流]》冬瓜与羊

13、李隽

　　在周以诺和吴之去到地下室的时间里，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回到卧室后，王辞第一时间向余蕊交代了上午发生的事。

　　四人组在森林晃悠一上午，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线索。

　　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概就是李隽奇怪的态度。

　　他先是假惺惺地询问王辞昨天夜里是否有什么异样，还试图套话录像带的内容。

　　王辞故作轻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同时打着太极将话题绕过了录像带。

　　两人你来我往，边走边编。

　　“你怎么看孙珏的事？”明知故问的李隽试探道。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干的。”王辞垂头踢着脚下的碎石，脑子里不断放映昨晚的片段，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李隽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朗声笑道：“我们在森林里走了这么久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见到，倒是别墅的院子里有几只兔子，总不能是兔子成精了吧？”

　　“唔，也可能是鬼。”

　　“那……王小姐是怎么看待这个副本和其他玩家的呢？”

　　话锋立转，王辞一时跟不上男人的思维，只能半真半假地答道：“副本，我目前没什么头绪，可能和《午夜凶铃》有点关系？李先生昨晚不是说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至于玩家，目前除赵昭比较高调，其他人都不显山不漏水的，说不好。”

　　如果不是半夜女鬼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打死她都想不到是《午夜凶铃》。

　　李隽没有接话，眼睑低垂，看不出情绪。

　　“电影的故事背景是具有超能力的贞子被父亲残忍杀害后扔到井里，她的怨念附在了录像带上。但凡看过录像带的人，如果不能在七日内将录像带传给别人，那人就会死亡。”她回忆起电影的故事梗概，试探性地望向李隽，“李先生将录像带交给了我和孙珏，现在孙珏死了，是在提醒我应该赶紧把诅咒传给别人吗？”

　　李珏一顿，撩起的眼皮含着笑：“王小姐先不要激动。录像带的诅咒是否存在我们暂且要打一个问号，毕竟你今天还原原本本地站在了这里不是吗？”

　　那还不是多亏了我的欧皇室友，误打误撞，替我解了危机。

　　“录像带的设置极有可能是障眼法。”李隽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王辞继续说道，“以我掌握的线索来看，日夜屋和《午夜凶铃》毫无干系。这栋别墅曾经发生过凶杀案，凶手一把火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王辞默不作声，定定望着他，一脸错愕。

　　此时，先前和他们走散的钱行和冯诗也已经追了上来。

　　听到李隽最后几句话，钱行顿时来了兴致，他耷拉着脸质问道：“你有证据吗？”

　　李隽慢悠悠地从兜里抽出一张报纸，标题是“xx别墅，凶案未破，又起大火”。

　　“R82年1月28日，就在伊东别墅凶杀案发现的第二天，半夜突然发生一起火灾。由于火势太大，扑灭不及时，整栋别墅化成焦炭，现场所有证物全部销毁，案件有待进一步侦破。”

　　左侧配图是别墅原本的样子，右侧配图则是一块黑乎乎的平地，如果不特意说明，应该都不会有人能联想到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栋别墅。

　　“‘灵异半谈日报’？你在逗我吗？”钱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我认为出现在副本中的任何道具都可以是线索。”李隽的声音很冷静，他指着报纸上的图片继续说道，“况且，这栋别墅的外形结构和我们所在的一模一样。”

　　报纸的确是真的，李隽也没有那么大能耐能仿造一份报纸出来。

　　由此可见，必是线索无疑。

　　然而如何解读线索，取决于个人的判断。

　　经昨日录像带一事，王辞已经不再信任李隽，凭他的为人，怎么可能无私分享线索给别的玩家？

　　其中必然有诈。

　　冯诗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隽，清澈的瞳仁中满溢着信任与不解，她怯生生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不觉得这个报纸的提示就是让我们找到凶杀案的凶手吗？”李隽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找凶手？”王辞半信半疑，试图从记忆中翻出曾经，“你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很有可能。”李隽重重点头，压低的声线透着几分诡异，“我推测，开局的十二人中，并不都是玩家，而是有‘人’混了进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隽口中的“人”，自然不是所谓的正常人，而是由系统设置，同执事一样模拟人类虚幻的存在。

　　“照你这么说，孙珏的死也是那位的手笔？”钱行板起的脸勾起古怪的笑，他玩味地顶了顶口腔，方才还幽怨的眼神倏地兴奋起来，“搞不好要上演无人生还了。”

　　作为唯二见识过从电视机中爬出的女鬼，王辞当然不可能赞同，眼看钱行就要着了李隽的道，她缓缓说道：“凶宅往往伴有亡灵作祟，目的是复仇或了结心愿。我倒认为凶宅的提示是和鬼怪有关。何况今早孙珏尸体呈现的样子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李隽深深看了一眼认真反驳自己的王辞，心中的疑问有了答案。

　　他温和地笑了笑：“王小姐的猜测不无道理，我持保留意见。”

　　冯诗的目光在王李二人脸上来回转换，感受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她张了张嘴：“那按照钱先生的意思，凶手也可能在我们四个人之中？”

　　钱行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李隽是主动分享线索的人，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至于你更不可能了，我也不是，那边姓王的表情一直很怪倒是有几分可能。不过我还是最怀疑留在别墅里的两个男的，刚一开始我就看他们不顺眼。”

　　火煽得差不多，李隽见好就收：“其他几位也不是没有可能。通常在推理剧情中，最低调、最不引人注意的嫌疑人往往可能是最终的答案。”

　　“然后我们就回来了。”时间回到现实，结束所有的讲述，王辞小心翼翼地看向余蕊。

　　“辛苦。”余蕊点点头，绷着的脸似是陷入沉思。

　　李隽，深不可测，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

　　副本中，npc假扮玩家混入扰乱视线的确存在先例，但明明白白的恐怖本硬是被他掰成了残杀局，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

　　如果说他只是单纯的变态，喜欢围观其他人自相残杀倒是说得过去；最怕的是他背后还有其他阴谋，比如……

　　他想拉所有人下水。

　　余蕊抬头望向窗外。

　　午后阳光正好，温暖明亮，却无法驱散人心险恶。

　　比鬼蜮更可怕的莫过于人心。

　　她的脑海不禁浮现出赵昭讲得那个故事。

　　“不会……真的像李隽说的那样吧？”王辞见余蕊久久不语，她歪过头小心试探道。

　　“还有别的吗？他有没有再提组队的事情？”余蕊没有回答王辞的问题，转而追问道。

　　“没有别的了。组队是钱行提的，李隽只是顺水推舟，答应了。”

　　余蕊点了点头，冷静道：“是不是你心里应该有数。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我能不能和你组队啊？”王辞厚着脸皮提出想了许久的问题，“昨夜真的对不起！不过你看，今天我都帮你做间谍了，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一定不给你拖后腿。”

　　说着，右手手指并拢举到太阳穴前。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自知能力有限，李隽不靠谱，其他人又不熟，能抱上余蕊的大腿实在不失为一种选择。

　　余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王辞，似是在思考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半晌，她浅浅笑了笑，精致的小脸立时有了神采。

　　“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一个投名状。”

　　“什么？”听说有戏，王辞忙不迭地追问道。

　　“开锁会吗？”余蕊伸手指向立在墙壁的衣柜，“在不弄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打开它，我就答应不计前嫌，和你组队。”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王辞缓缓走过去。

　　衣柜上的锁眼是老式锁，用铁丝撬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思索了一阵，从屋子里的针线包挑出最细长的那枚针。

　　“咔哒”一声，在王辞不辞辛苦地乱捅下，锁开了。

　　柜门打开，先是一股灰尘混合着霉变的味道。

　　衣柜大部分处于空置状态，挂架上悬挂着男人的西装革履，零星几条碎花长裙贴边放置。

　　隔断中也多是男人的休闲装，女人的衣服寥寥无几。

　　按照报纸上的报道，主卧是伊东先生惨死的案发现场，亦是伊东夫妇住的地方。

　　可为什么偌大的衣柜几乎没有女人的衣服？

　　“原来我们的房间是伊藤，哦不，伊东夫妇住过的呀。”王辞抻长了脖子也瞄到衣柜里面的异样，插嘴道，“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怎么衣服都不放到一起？”

　　关系，不太好？

　　余蕊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