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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过去的真相 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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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一直在等待我说出这句话。
我有亲自面对过吗？心魔幻境仅仅用于消灭心魔，我一直愧疚于许文晴的死，我恨自己没能救她，因此才在心魔幻境中不断杀戮，不断地重复着。我只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无能，就像某个在阴湿淤泥里埋起的种子，名为许文晴的太阳照耀给予我了养料，让我能够向下生根、向上发芽，而那颗太阳陨落了，小芽的结局也不过是枯萎，我一直都在自残。我只是在自我惩罚，而在心魔幻境的最终，我原谅了过去无能的自己。
但如今想来，我只是放过了我自己，接受“许文晴会死”这个事实。这是天命，人无法改变天命，无法阻止，直到得道飞升杀死那个书写许文晴死亡命运的神之手，我才算是为许文晴报了仇，一切都应该尘埃落定了的。
我或许从未真正面对过这份天地不容的感情，不止是我对她，还有她对我的。
许文晴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想法从几百年前就时不时困扰着我，但如今绊住我的，不是她恨不恨我，而是……她爱不爱我。
地球时的自己根本不敢去想，一想到自己奉为光明与唯一支柱的人不喜欢自己，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她到底是如何想的？那个夹在我与林海清中间的人，总是包容我爱护我的人。如今清醒地想来，她是如此神秘，神秘到我仿佛从不认识她。
再次来到这座空虚的城，不远处能听到已经被我记忆构建好了的游乐园中各类设施的音乐与广播。脚下踩的这片地空白且死寂，空气湿漉漉，混杂着纸屑与泥土的腥气。
人类形态的塞菲亚就站在我旁边，叉着腰寻找他想要的目的地。他的下半张脸还全都是伤疤，裂开的嘴角与下唇血淋淋的，还仿佛流着血，但只是视觉的错觉，只是看着疼。
他为什么要保持这副半毁容的模样？我的记忆中可没有他，不会影响到塞菲亚的外观。
“呐！我们去看电影吧～！”
说着，塞菲亚就拉起我的手，我甩开他，他回头看我。
“我可没准许你随便牵我的手。”
“诶～不要这么小气嘛……”
塞菲亚的眼神变了，从天真无忧的单纯填上诡谲的漩涡，“哼哼……一旦进入这个地方，你的心情就变得很差劲呢……”
自己身上还是那套松垮肥壮的校服，手揣进外套兜里，我的脸上还贴着米菲兔图案的ok绷。
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对许文晴一见钟情的时刻，依稀有些印象，是我和一群不良少年打架，当时许文晴与我同桌，她给我贴上来的。
当时还想，米菲兔这种可爱的东西怎么会适合我，我不过就是个阴暗的不良死宅。
可是好适合她。
“你还喜欢她吧。”塞菲亚揶揄地调笑，“我能感觉出来哦，你把情绪传递给我了。”
“只是记忆的残留。”我皱起眉，压抑内心海波一般不平稳的躁动，“就像我控制不住现在的情绪，这是你帮我重现出来的。”
“哼哼。”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路口突然冲过来两个小孩，“许文晴！你什么意思啊！”
“哎呀！我都道歉了啊！对不起嘛！”
“看招！”
“哎我的裙子！”
两个小姑娘嬉笑着打闹，前面的女孩撞到我身上，她下意识说对不起，仰起脸。
“咦？龙傲天？”
她指指我，又回头看后面的女孩，后面的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为年轻。
看着眼前的许文晴，我有些怔然。抛去我曾经对她的那么多层滤镜，其实许文晴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她和其她女高中生一样，喜欢和朋友玩，努力学习，也会偷懒抄作业，又会对朋友恶作剧，生气的时候还会吼人。
但留存在我记忆里的，就只有一个散发神圣光辉的天使。
曾经盲目追逐她的我却在另一个世界里成为了天使，多讽刺啊。
“嗯啊啊？？？”后面的龙傲天一脸惊悚地看着我，“啥？！鬼吗？？？”
我抱臂看她们吵闹。
“诶快开始了！不管了我们进去吧！”
“啊好！”
龙傲天被许文晴拉进电影院，原本一副空壳的建筑随她们的踏入染上现实中商场的颜色，周围涌起泛滥的黑影人潮又是虚幻，这是在节假日。
“幻境中的人影能看见我们？”
“是你想被看到。”塞菲亚耸耸肩，“它只是在反应你的想念。”
想念？
我嗤之一笑，我会想念地球的时光？不可能。离开地球之后的每一天都比在地球时过得要好。
塞菲亚的手又碰过来，勾住我的手指，我抽了下眉尾，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心底的烦躁，但这并无卵用，只会让空气更加潮湿，更让我气闷。
“哈哈哈！走吧走吧！”
我没反抗，他就大笑起来，立马用力拉住我，撒开欢往电影院里跑。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想看什么，前边望到同样在商场里七拐八拐的许文晴与龙傲天，塞菲亚加速追上去。
无人的影院，无人的影厅。许文晴检完票，拉着龙傲天进三号厅，我又被塞菲亚拉着，跟了进去。
她们二人不再能看见我，因为我不想被看见。塞菲亚挑到中间的位置，龙傲天与许文晴在中间靠前，我正好能看见她们。
从旁观者的视角，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两人竟然如此黏黏腻腻，我在每个人都矜持保有距离感的修真世界停留那么长久，现在光看她们一直贴那么近，都后背发麻，肉麻到不习惯。
她们会看什么电影？
“不是她们看，是你看。”塞菲亚把脑袋凑过来，雪白的头发蹭起我的脸，他的睫毛也是雪白的，“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内心的反应，你想看到什么，想知道什么，我的魔法才能构建什么。”
很痒。我抬手隔开他的毛毛，把他推远，塞菲亚一副很好脾气地咧嘴笑笑，仿佛表现得很无害。
哼，反正我知道这是个危险的神经病。
占满一整面墙壁的银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天在下雨。
始终都在下雨，不论是银幕内，还是银幕外。银色的雨线似乎透过了窗子，击打在脚面陷入的瘆白被褥，以及吸水性不怎么好的通体泛灰的瓷砖上。
非常细小却清脆的开锁声，打在女主演的脑内神经里，银幕画面被干扰了似的，直到门口的脚步声一直到女主演的床边，抖动的画面才稳定住。
“今天吃药了吗？”
很轻的声音，耳语一般，怕惊到女主演似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意图安抚她。
“吃了。”女主演闷闷地说，“我不想吃，我不能不吃吗，我为什么不能不吃。”
女主演抬起头，长着一张我的脸，是地球时期的我。坐在我床边，刚到家就进我是安慰我的人，是从医院赶回来的林海清。
这是在许文晴死后许久的记忆，我还有些印象，银幕里的场景是我和林海清结婚后搬去的房子，我不算喜欢那里，毕竟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那栋房子像是关押我的监牢。
“不能不吃，因为你的大脑……”
林海清说到半路，停下，欲言又止。
坐在电影场里的我知道他的意思，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已经对大脑造成损伤，为了维持正常的睡眠以及身体机能，只能终身服用。
幸好穿越修真世界后换了一具健康的身体，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呢，恢复沙雕真的是太棒啦！！！
电影里的女主演将头埋了回去。
林海清已经习惯了，他换下衣服，去厨房做饭，吃完饭的时候问要不要看电视，女主演点点头，林海清打开电视机，调到热播的晚八点档狗血电视剧。
吃完饭，林海清带着女主演下楼散步，避着人群，散完步给女主演洗澡，哄女主演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做早饭与午饭、上班、打电话监督女主演吃药吃饭……这位男主演活得完全是个保姆，又像是养了条狗。
我抽嘴，这林海清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这种伺候人的活我都做不到，日复一日能坚持几十年我真是佩服。
此人都没有x生活！活像个苦行僧清道夫！！！结婚十多年，他和女主演居然一次f事也没有！！林海清自己也没有s解过，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他要么是个x冷淡要么有x功能z碍！
女主演也有同样的困惑，这个困惑持续了十多年，某次散完步洗澡，林海清给女主演吹完头发，正准备离开，女主演叫住他。
“你不想……做吗？”女主演疑惑。
林海清脚步停在门框处，回过头。
“正常男人不都想做吗？我和你结婚十几年，你都……”
“你想做吗？”林海清又回来，坐在床边，手搭在女主演的肩上，“你要是想做，我很乐意。”
女主演又沉默。
“为什么……”我开口。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跟我结婚，一直照顾我，我们对彼此没有那个意思吧？”女主演小声又有些急切，她是真不明白。
“你觉得没有吗？”林海清低下声音，“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
“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不过你从没跟我说过。”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
“……”
女主演沉默。
“我以为……那只是你在鼓励我。”
“就算是鼓励，也不会一直说，还说那么多次。”林海清放下手，背过身去，“我不会对自己的病人讲那么越界的话。”
“但是、但是你对我好过头了吧，你以前很看不起我不是吗？你还让我远离许文晴，你觉得我不配在她身边！”
林海清立刻回身抵住女主演愈演愈烈的嘴，“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别去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事。”
“……”女主演闭眼，又睁开，“不行，你必须告诉我，我不明白，我觉得你太过分了。”
“这些都不像是你会做的，我以为许文晴死后你会与我分道扬镳，因为你也不愿意面对她的死，是吧？”
这次轮到林海清沉默。
“你一直当我的垃圾场，处理我的情绪垃圾，我一直在受过去的折磨，你也一样对吧？我知道你也不好受，还反过来安慰我——你对你自己太过分了。”
“……”
林海清未料到女主演会说出这种活，有些发愣。白炽灯下的雨点打在他的衣服与脸侧，又显得那么冷。
“你也和我说说呗，反正都是夫妻了，你还是我的心理医生，听说人当心理医生很容易崩溃，我觉得咱们可以互相倒垃圾？”女主演继续哔哔叭叭，“虽然我不会安慰你就是了，我不会安慰人，顶多抱抱你。”
“……”林海清惊讶一瞬过后，垂下眼，轻笑一下，“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你这家伙。”
龙傲天就是龙傲天，林海清就是林海清。就算许文晴死，两个人也无法代替她的位置，成为另一个人。这仅仅是龙傲天与林海清的相处，不是医生与病患，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林海清有一个秘密，一闭紧嘴，就保守了数十年。
电影画面转到另一片场地，倒拨时间，晃动的镜头落在许文晴与林海清的身上，他们二人正在约会，周围没有龙傲天。
“其实，今天喊你出来，还有一件事。”许文晴轻啜红酒，这是她提出来订的私密餐厅，以前她和林海清约会不会找这种地方，所以林海清早已整暇以待。
“你想说什么？”林海清十指相交，“如果是结婚的事，你要考虑好，目前还没有经济发展好又允许c婚的国家，而且能够结婚也会受到当地人的q视，不只是对x少数的q视，还有对h人的q视。”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叫你出来不是想谈这件事。”许文晴闭上眼，叹了口气，“你相信命吗？”
“……什么？”
“宿命、天命，由上天定下的命数。”
林海清神色古怪地看着她，“你去算卦了？”
“做我们这些的，不都相信气运吗？当初我们订婚，姑妈还拿我们的生辰八字算了一卦。”许文晴端起酒杯又饮一口，“不过我说的命，和这个不一样。”
“最近我被跟踪了。”
“什么？”林海清紧张起来，“什么时候？要找保镖吗？”
“我家已经给我配了保镖，但很奇怪，要么是找不到跟踪我的人，要么是保镖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导致被迫辞职。”
“……是灵异事件哦，我被灵异事件缠上了。”许文晴心平气和地放下杯子，“可能我过几天就要死了。”
林海清欲言又止，“你恐怖小说看多了？”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叫你过来，是要给你说一下我的遗嘱。”
“别开玩笑了。”林海清不想听到这个词，“别瞎讲。”
“我要你替我和龙傲天结婚。”
“？？？”
林海清看着许文晴的眼神匪夷所思极了。
“我没有开玩笑，你知道傲天她有多依赖我吧？如果我死了，她肯定会接受不了，现在她完全是为了我而活，这一点也不正常，我又怕她出事，才一直顺着她。”
“你以后要当心理医生，就算她走不出来，你也能引导她走出来吧？让傲天不需要我也能活，为了自己而活。她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她。我也喜欢你们，但是如果上天不允许我们在一起，至少让活下去的你们在一起吧？”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林海清无法理解，也不愿意接受。
“我说，我要被天命害死了。”许文晴还是很平静，“我有预感，我会被谋杀，不是被人，而是被天。”
林海清揉起太阳穴，脑壳疼。
“我知道你不相信，几天之前，我也不相信。”许文晴的双手紧握在双腿上，只有在电影银幕前的我们能够看到，她的手在抖，“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做梦……”
画面再一次跳转。
“许文晴！许文晴！”
林海清举着手电筒与已经拨打急救的手机，警察抓住罪犯，许文晴已经躺在了那片飞溅血肉的杂草堆。
“……”林海请的视角，镜头是眩晕的，“许文晴……”
“啊……啊啊……”
林海清跪在她身前，双臂无从下手。
自己该抱起她吗？会影响她呼吸吗？还是要等救护车来？
林海清的脑内闪过学校教的急救知识，却没有勇气，他连探查许文晴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为什么没有相信啊！林海清不断地想，许文晴求救的时候，为什么自己只当做玩笑话，为什么不去帮她啊？！！太愚蠢了！
“林……”
林海清听到许文晴的声音，立刻趴过去，“文晴！”
“答应我……傲天……”许文晴的小指勾住他的衣袖，“人命由人……不由天……”
“许文晴！文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前排的龙傲天一同号啕大哭，“好过分啊！为什么！！！”
“不公平啊……！命运——命运对我不公平啊！！！”
是啊……不公平……命运本就不公平……
明明心无波澜的。
“我不想遭受这些啊！”她还在哭，身旁的许文晴早已消失不见，林海清不在，不会再有人安慰她了，“为什么我是什么破气运之子！我不要当啊！这算什么气运！这算什么主角！为什么一点好事都不给我啊！！！”
“我就不能……普普通通的吗……”
“为什么啊……妈妈！妈妈！许文晴！林海清！你们在哪啊？！别丢下我……！我害怕……”
湿润的泪水从我的脸上划下。冰刀一样，荧幕里，影院外，都在下雨。
刺眼的侵略感从一旁袭来，我转眼睨去，塞菲亚正微笑着盯着我，咧着嘴，不知盯了有多久。
他不会因为我被记忆感染到流泪而感同身受，他只会觉得有趣，塞菲亚只把我当成有趣的玩具，他之前自己承认的。
现在，他恐怕想让我哭得更狠点吧，毕竟这家伙满脸都写着“有趣”。
“那个规定我命运的神之手制造了两个人，许文晴与林海清。”
我在电影的最后，给塞菲亚讲述这份命运的真相。
“这两人是祂给我定下的命中劫难，要我爱上其中一个人，再把我奉之为自己生命的爱人毁掉，这样祂就能把我打趴下，再也起不来。因为祂害怕我成长，害怕我终将打到祂。”
“然而祂错了，当祂产生害怕的情绪，祂就不再是神，书写的命运生出漏洞，许文晴窥探到这个漏洞，让本不会再与我产生交集的林海清维持我的气运，气运又抓住这个漏洞，让我穿越，得到修真反击祂的机会。”
“最终，祂被我打败了。一切都是祂咎由自取。”
“咦……？”塞菲亚夸张地面露疑惑，“这套操作听起来非常非常超级超级耳熟？”
我∶？
“神害怕某个拥有气运光环的人夺走祂的神座，创造出美好的天使迷惑他，这不就是……”塞菲亚对我挤眼睛。
“是我，是吧？”
塞菲亚点点头。
哈，我就猜到是这样，给气运之子搞事添堵的神都是怂货！！祂们还真喜欢这一套，这里的男主也是，和曾经的我一样被神明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