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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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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昨晚没太放肆,竟也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顾南台站在树下乘凉,老爷子拉过林石歧塞给他一个菜篮子说:“去,去后山,带着小顾一起摘点核桃松子什么的回去带着”
顾南台站起身说:“爷爷,不麻烦了,干果什么的我俩吃的少”
老爷子照着顾南台的屁股踢了一脚,这俩人熟了,也不忌讳,踢完两人还笑呵呵的。
“不是给你俩吃的,是给你父母带的,这山里别的不多,果子山货肯定不少,去,快去”。
顾南台暖心一笑,屁颠屁颠的跟在林石歧身后进山,顾南台一直生活在城里,对乡下一切都很好奇,进来后山,就跟放生了的野生动物一样,四处乱窜,林石歧忍不住嘱咐“你慢着点,林子里的路不平,小心别摔了”
顾南台嘿嘿一笑爬上树,摘了个果子跳下来,边吃边说:“十七,我特别开心,真的”
林石歧抬手在顾南台的翘臀上抓了抓“开心就好”
两人没一会功夫便摘了满筐,回到院子里,坐在门口的大树下乘凉聊天,享受着微风吹过的惬意。
林嘉禾双手抓着羊角,屁股朝后用力,一步一步的往圈里拽,一只成年的德牧犬拱着鼻子向前推着。
顾南台笑呵呵的看着,问:“要不要去帮忙啊”。
林石歧摇了摇头:“你坐着就好”。
说话间林嘉禾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根麻绳将那只羊绑在了木桩上,摆了摆手,朝着两人的方向喊道:“二叔,你吃不吃烤全羊啊!”
林石歧看了看日头回复道:“来不及了吧,要烤很久的”。
林嘉禾挥了挥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几分钟后一只羊就被扒了皮,晾在空气中。
顾南台没见过这世面,惊的嘴都合不上了,喃喃道“几分钟就杀了一只羊,他还是个孩子!?”
林石歧朝着顾南台嘴里塞了一块果肉,见怪不怪的说:“嘉禾三岁的时候,就和小羊羔顶架,被小羊羔顶的头破血流的,伤刚好的差不多,又去找那只羊单挑,反反复复的没个记性,他跟着羊群长大的,耳濡目染,杀羊宰羊的活不在话下,皮实着呢,不过他是个孩子这个你不用质疑”。
当天晚上两人毫无疑问的顺利的吃了一顿丰盛的烤全羊,第二天两人便带着家里老人的爱意拿着沉甸甸的东西离开,顾南台就近直接回了家,林石歧一个人回了京城。
顾南台的老家在隔壁城市,做高铁40分钟就到了,他拎着东西打开了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回过的家门。
顾南台的母亲聂女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堆文件,手在计算器上按个不停,听到开门声时也只是不在意的抬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呦,舍得回来啦,原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啊”。
顾南台皱了一下眉,将手里的东西一一的放在茶几前:“说什么呢,这个是给你买的护肤品和燕窝,喏,这些是十七给你拿的山货”。
聂女士瞄了一眼地上的礼盒和装山货的袋子:“十七?哦,你那个高中同学是吧,替我谢谢人家”。
聂女士放下手里写记的笔:“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一会让阿姨给你做”。
“不饿”顾南台说完转身就回卧室了。
聂女士盯着顾南台的背影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处理工作。
午饭时,母子俩的相处过于安静,谁也不说话,饭桌上只剩下两人的咀嚼声,真真正正的做到了什么叫“食不言寝不语”。
顾南台心里觉得压抑,他刚刚感受过热情幸福的家庭氛围随即就掉入这万年冰窟,这种反差让人很不舒服。
聂女士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下午给你安排了个相亲,是我一个姐妹家的姑娘,你去看看,了解了解”。
闻言顾南台的身子顿了顿,手里的筷子被重重的拍在餐桌上,拧着眉声音似是在压抑着情绪说:“我才刚到家,你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不去!”
聂女士面无表情,情绪毫无影响,她已经习惯了顾南台的拒绝,毕竟这样的拒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语气冰冷,毫无感情的还不忘夹块西芹放在碗中:“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不过是去见一面,又不是现在就让你结婚,你怕什么?”。
顾南台起身怒踹了餐椅一脚快步走回了房间。他实在是懒得和他妈计较,反正最终他都是无法忤逆他母亲的命令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回家的原因,他受够了他母亲窒息式的管理,但又无可奈何。
下午两点,顾南台没有逃过他母亲的威严,到家附近的咖啡厅见了相亲对象。
女孩子长的很漂亮,一头棕色卷发,搭配着一件法式性感的连衣裙,妆容优雅,给人一种很高贵的但不是亲和的感觉,女孩落座时,顾南台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懒得搭理,想着也就是混一混了事,便低头继续玩手机了。
女孩很沉得住气,先是沉默的笑了笑,随即叫了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两人就这样你玩你的手机,我喝我的咖啡过了能有半小时,顾南台才收起手机开门见山的说:“我对你没兴趣,相信你对我也不会有兴趣,大家都是应付父母过来的,你知道回去怎么说”顾南台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他这个态度,只要对方是个正常姑娘就肯定接受不了。
女孩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的介绍起自己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雯,继续你刚才的话我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就没有兴趣呢?”
顾南台有些烦躁,拧着眉,眼中的怒气清晰可见,女孩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带着丝撒娇的意味,道:“你没有原来可爱了,现在好冷酷哦”。
顾南台眯起眼,在对方精致的容颜上扫了一眼:“什么意思?我们见过?”.
齐雯娇羞的哼了一声:“在海南的时候你拒绝了我对你玩摩托艇的邀请”。
顾南台想了想“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你啊,那可真是还就不见了。老熟人更好办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是单身,而且我是个gay,所以麻烦你回去跟介绍人说一声,就说我们不合适”。
齐雯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南台,她才不会那么做呢,她母亲给她看照片的时候她激动够呛,在海南那次见面后,她托人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如今人就在她面前,怎会说放弃就放弃?
齐雯放松的靠在沙发椅背里:“不好意思,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才拒绝我,我认为没必要,你被逼着相亲,就是说你家人并不能接受你现在的男朋友甚至不接受你们的这种关系,所以我觉得我还有机会”。
顾南台的耐性已经磨没了,听到这话不由的火大,语气中带着些不耐烦的说:“你听不懂话?我是个gay!我对你不可能有兴趣,到此为止吧”。
顾南台不等齐雯说话,站起身就走,咖啡馆的门被大力推开关上,门上挂着的风铃被撞的叮当乱响,空气中仿佛都带着某种烦躁的火气,像是在告诉屋里的人它有多不开心。
顾南台点燃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安抚了他此时的情绪,云雾一般的烟在他的口腔里转了一圈,散在空气中,他回头瞄了一眼橱窗,心里嘀咕着....知道他是gay还对他有意思,这人什么毛病!?
顾南台在外逛了一圈,心情平稳了不少才回家,聂女士开心的坐在沙发上打着电话,不断的对着电话说着“好”“好好”的字样,见人回来,才笑滋滋放下手机。
聂女士眼带笑意,开心的情绪带着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容光焕发,拉着顾南台的手再无白天的冷漠,热情的对自己儿子说:“介绍人说人家姑娘特别喜欢你,我看人姑娘照片了,不论是长相、工作、年龄、我觉得都很合适,你俩再接触接触,磨合磨合感情,行的话明年就把婚礼办了”。
顾南台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像被吸铁石吸附过来的铁削,再一次撞满他的整个身体,他甩开聂女士的手愤怒的喊道:“妈!你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结婚呢!?我弟已经结婚了,你孙子也有了,你为什么就是要一直逼着我呢!”。
聂女士冷下脸来,刚刚的喜悦一瞬间消失不见,语气也回归之前的冷漠,甚至还夹着丝丝怒气:“你弟是你弟!你是你!那不是我孙子,那是那个贱人的孙子!我逼你什么了?让你结婚不是为你好?”。
“这跟李阿姨有什么关系!你跟我爸离婚你以为是别人插足你的婚姻吗!?为什么你的婚姻不幸福,你就要将这件事强加在我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男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强势,要所有人都听从你的安排呢!?”。
聂女士打了顾南台一耳光,愤愤的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摔碎了茶几上的水杯。
“我不强势我怎么一个人把你带大!喜欢男人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他能给你生孩子吗!?你还有脸跟我说你喜欢男人!我的婚姻不幸福那是因为你爸他窝囊,他窝囊了一辈子!”
顾南台用力的撸了一把头,双眼猩红,双手紧紧握拳,指尖深深陷进手心的嫩肉里,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满眼悲楚,语气中满含失望的对聂女士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爸,见他烦,所以小时候我从来不会在你面前说我想他,因为知道你会不开心,我也知道你养大我不容易,所以我大学时就跟朋友创业,为的就是未来可以带给你好的生活,不让你那么累”。
一股悲伤的情绪从脚底升起,渐渐包裹住他整个人,顾南台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说:“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这么多年你有问过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累不累吗?我爸跟李阿姨再婚是在我弟高中毕业之后,你就那么恨他再婚,每天都拿着我和我弟比。我弟考了公务员,你就想让我入伍当兵,我弟结婚生子,你就想着让我也赶紧成家立业,传宗接代。那是我亲弟弟,你亲儿子,他的孩子是你的亲孙子!你到底要拿我跟他比到什么时候!?”
顾南台很气愤、很烦躁,根本无法接受这种亲兄弟间的对比,别人家都是兄弟和睦,相亲相爱,到他这儿别说兄弟和睦了,两人要见上一面都小心翼翼的不能让聂女士知道。
两年前他弟结婚,他母子两个被邀请出席婚礼,那是他们一家人隔了十几年才又可以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这让顾南台再次近距离的感受到家的温暖,他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是父母冰释前嫌,如此这般和谐的生活的下去。
可这美梦般的期待都被他母亲毁了,那天晚上聂女士掀了饭桌,指着他父亲再婚的妻子骂狐狸精,无视两个儿子的劝导和阻拦,哭喊着要和顾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两家人的关系最终还是成了熟悉的陌生人,这种在享受幸福时的当头一棒让顾南台很痛苦,他心心念念的不过想要一个家的罢了。
聂女士瘫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着赌气说:“我就是要比,比我养的儿子比他养的强!”。
顾南台的心被这如刀剑锋利的话扎的支离破碎,他母子俩梳不通这陈年纠葛,他气愤的摔门而去。
衣兜里手机铃声唱的热闹,在空旷的走廊里荡起阵阵回声,顾南台看了一眼备注,难过的抬手捂住双眼,无力的靠在墙上。
林石歧看着未接听的电话皱着眉,心想,什么情况?竟然不接他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