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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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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凉风袭来,虚虚遮掩屋内春光的窗帘随风飘动。
云方垂眸注视着那双蓝眸,兰纳斯眼眶通红,眼神躲闪。
兰纳斯抬手没什么力气推了推他:“别看……”
不好看,他的身体不好看。
雄虫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硬邦邦没什么花样的军雌了。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可猜测和证实终究是不一样的。
云方想,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学弟兰纳斯不久之前,与他在一个无名小星球,成为了他的引导者。
于云方而言非常重要的引导者。
兰纳斯不敢直视雄虫灼热的视线,眼神躲着躲着就被雄虫胸膛上的印记吸引。
他微微伸出手指,指尖轻触那片艳红色,心里的紧张逐渐消散。
兰纳斯微微仰头,鼻尖抵着那片艳红蹭了蹭。
“冕下,您的情绪起伏……”
云方抓住他的腕子落下一串濡湿又缠绵的吻,喉结上下滚动,片刻他嗓音沙哑,笑着问道:“怎么不叫学长了?”
兰纳斯闭闭眼,偏头转向另一边,不肯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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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这类东西虫族也有,但总归跟人类的不一样。
昏暗的光线中,云方摸出一盒之前尤为喜爱的烟,“嗒”的一声,星点明火在室内亮起。
云方想,这就是事后烟吧。
其实在军雌叫他冕下时,他很想问问兰纳斯上一次疼不疼,自己有没有失控。
可这次军雌在整个过程中都很乖,让干什么干什么。
云方怎么也没料到平日那般清冷的少将,在某些事上出奇的配合和听话。
导致他再也不忍心提起那夜二次进化,只是将对方抱的更紧,纵有百般悔意也不知如何提起。
思绪发散的云方并不知心中念着的正主就在身后,直到军雌如蛇一般攀上了雄虫的腰腹、臂弯,接着是肩颈。
军雌偏头嗅着雄虫的肩颈,神情隐隐透着股餍足。
“我吵醒你了?”云方把烟掐灭,转身揽住军雌。
兰纳斯摇摇头,他只是见云方好久没回来,禁不住思念循着气味找进了洗浴间。
军雌蓝眸清明,即使身处昏暗也能看见雄虫手里燃了半支的烟,他重新将脑袋埋进雄虫颈窝,声音闷闷的,似是难过又难堪。
他问:“是我刚才让您不舒服吗?”
不然雄虫怎么会独身在小小的洗浴间解闷。
“不是,”云方摸了摸军雌顺滑的银发,顿了顿,补道,“你很好。”
身上只披着件睡袍的军雌闻言一呆,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
云方趁他呆愣的空档给他拢了拢衣襟,又将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兰纳斯顺从地靠着雄虫,耳下是雄虫强而有力的心跳。
半晌,他似是回过神来,略带嫌弃地问道:“成锋也是虚弱期吗?”
云方呼吸一窒,军雌说着又自顾自地开始了委屈:“所以您二次进化是打算找成锋吗?”
云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强忍着‘哥们你没事吧?’的心情,将军雌从自己身上一把捞起,严肃问道:“你来之前有没有看过人类的资料?”
兰纳斯懵懵点头。
云方试图跟他解释:“成锋是男人。”
兰纳斯歪了歪头,迟缓的一点头,他知道啊,他也算男人。
云方看兰纳斯那眼神就知道对方现在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索性不再解释,捞起军雌一起上了床。
本想板板正正睡觉的云方察觉到旁侧的军雌又如八爪鱼一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自己,云方叹了口气,任由他去了。
兰纳斯的虚弱期与云方印象里军雌的虚弱期相差甚远。
他没有面色苍白,像是正在承受着某种酷刑,也没有遍体鳞伤,眼神空洞且麻木。
虫族的狐朋狗友在云方耳边最常说的便是军雌在虚弱期仍旧强悍,不用顾忌太多,该打打该骂骂。
云方当时受不了这种余毒,果断将那群雄虫胖揍了一顿,施施然离开。
在云方的印象里,与雄虫口中所描述不同的是一只同将级军雌婚后请了半个月的假。
那时云方正和对方争夺剿灭星兽的第四次大战引领权,对方虚弱期的假一请,这好事自然落到了云方身上。
也是在那场战役中,云方找到了回故土的路。
说来也奇怪,第四次大战云方并不记得军团里的黑马里有没有兰纳斯。
不过猜一下应当也是有的,毕竟第四次大战距今才过去两年,而兰纳斯短短两年时间从小将升到了少将……
云方承认他嫉妒了。
不过……
云方借着月光打量着黑暗中雌虫的眉眼。
他想,他或许明白了,那些军雌在虚弱期如同丢了半条命的原因不是虚弱期的正常现象,他们是那般的不幸,而虫族的雄虫又是那般的可笑。
鞭挞伴侣,最后嫌弃伴侣没有灵魂,没有亚雌身娇体软,不解风情。
真的是……
他早该知道的,在破壳而出的那一天,在雄父一脚踹上家里其他雌虫腰腹的时候,在毫不避讳,当着那么多虫的面前将雌虫抽到遍体鳞伤时。
没有雄虫不是这样的,就像没有雌虫能真正反抗雄虫信息素的压制。
这世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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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这几日云方一直跟兰纳斯在一起,成锋难免会想自家队长,所以一大早就蹲在宿舍门口等云方出没。
而云方叼着牙刷拉开宿舍门的一瞬间,被一股力拽了出去。
云方:啊哦。
成锋眼下乌黑,整个人颓靡的不成样。
云方瞅了他两眼,迟疑问道:“你这是,晚上爬别人家窗户去了?”
此时两人站在人类水房里面面相觑,成锋一把勾住云方的脖子,严肃问道:“你跟我发誓,你跟我发誓对虫族那个兰纳斯没有丁点想法。”
刚上完夜班的云某人摸了摸鼻子,将牙刷一把塞进了嘴里,继续装哑刷他的牙。
成锋没发现这人的不对劲,还在旁喋喋不休:“太可恶了那群高等虫族,大半夜不让我睡觉拽着我给我看他们少将的风光伟绩。”
云方闻言微微侧头,单挑眉怀疑地看着兰纳斯。
成锋没好气看他一眼,“刷你的牙。他们给我看完还特别过分的要看我的战绩,这玩意是随便给人看的?我当然拒绝,结果那几个王八羔子把我五花大绑起来,当着我的面对着我的战绩指指点点。”
正在漱口的云某人差点喷出来。
委屈的成锋还在喋喋不休的‘告状’:“我一个普通人类怎么能跟他们比?特别是那只红头发的军雌,他跟我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你和他们少将兰纳斯一看就是真心相爱,跨越种族都要在一起。”
云方彻底呆住了:“……啊?”
“那只军雌说完后还给我指了另外两只,让我挑一个,别再掺和你和他们少将了。”
“你……答应了?”
成锋本来告完状已经好多了,闻言瞬间炸毛:“我成锋是哪种人?!”
也是,他跟成锋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听成锋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云方心里还惦念着某只躺在床上没有醒来的军雌,他抹了把脸丢下一句“他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翩翩然离开了。
成锋:……?
不是,你玩真的啊?
在那之前云方一直在想如果那只乘人之危的雌虫出现,自己一定会对其展开猎杀,可没想到真的是兰纳斯……
既是兰纳斯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高等虫族的援助是异虫族再难向前的一大阻碍,人类跟着高等虫族一步一步将家园从异虫族手中夺了回来。
可能量球却许久不见踪迹,云方也知道兰纳斯被虫星高层一众催促,让他在此次战役结束前将能量球拿回。
这要求够为难虫了,这么多年能量球都没被夺回,兰纳斯一个少将只带着自己麾下的兵,怎么可能成功?
他们在故意为难兰纳斯。
为难……
兰纳斯?
雄虫推开宿舍门,室内光线昏暗,唯一被睡过的那张床上凌乱不堪,被子一半拖到地上,床单上是斑斑血迹。
而兰纳斯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床尾,另一只手攥着一把军事刀,泛着冷光的刀刃上沾着刺眼的血液。
兰纳斯显然没想到云方会回来,起身的动作一僵,等反应过来下意识甩掉手里的军事刀。
他慌乱又无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云方,因为雄虫背光而立,他并不知道雄虫此时是什么表情。
兰纳斯讷讷开口:“你回来了……”
嗓音沙哑,云方一听就知道这只傻虫子刚才哭过。
雄虫反手将宿舍门甩上。
“砰”的一声,兰纳斯被惊得抖了抖。
他闭闭眼,头晕目眩无意识为自己辩驳道:“我没有失控,我不会伤害到你,别走……”
从始至终没敢看门口一眼。
他莫名坚信雄虫会被自己这幅死样吓到,毫不怀疑雄虫会转身离开。
可当听到门被甩上的声音后,又没忍住开口挽留。
别走,至少不要现在离开他。
就在兰纳斯自暴自弃的想就这样吧。
熟悉的气味靠近,他被雄虫拉进怀里。
他听到他说:“哪受伤了?”
“疼不疼?”
“抑制器昨天晚上给你关掉了,没感受到吗?”
兰纳斯迟缓地摸了摸后颈的地方,后颈干干净净并没有黏稠的血液。
“感受到了……”
“那还拿东西欺负它?”云方皱眉,很不赞同他的做法。
军雌的自愈力一向很强,刚才流血的量明显能看出来兰纳斯花了多大的力气折磨自己。
云方承认自己看不懂兰纳斯,读不懂他发现自己后没有向帝国揭发,读不懂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不懂他愿意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放弃自由。
更看不懂他发现自己走后,伤害后颈虫纹颜色最为艳丽的地方。
“兰纳斯。”云方低声唤他。
兰纳斯蹭了蹭云方的颈窝,懒洋洋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
在他成为自己的小学弟之前。
在更久之前。
云方不觉得自己是个随便动心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