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六小少爷

7、相争

　　自上次的教训之后，文展那小子消停了些时日，好几天不曾来我家扰我清静。可我没有打算就此原谅他，他一日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向我和丑丫头道歉，我就一日明里暗里的找他麻烦。

　　因着我的缘故他那段日子过的十分不顺心，昨儿刚穿了新衣出门玩就摔了一跤，今儿不知怎的惹了村头黄狗被追着咬，明儿又惹了村里哪家大人的一顿骂。

　　至于我嘛，当然是站在一旁看他的狼狈样儿了。每每捉弄彤臭小子的时候，臭丫头就在我耳边吵吵“可以了，够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那为什么没有向我们道歉？你瞅瞅他平日里看我们的眼神，你是瞎了不成？他恨不得用眼神剜了我们，那是知道错的样子吗？”

　　“那他这段时间也挨了打，吃够了教训，已经够可怜了。我们也别太过分了，就饶了他，停手吧！”

　　我听着丑丫头这窝囊话，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你说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你竞还可怜起他来了！好嘛！你可怜他，谁来可怜你？我还过分？他欺负你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他过不过分呢。你现在叫我饶了他，他欺负你的时候可有饶过你吗？”

　　我透过镜子冷冷的睨着她，黑色的眸子里燃着愤怒的光。

　　“你这是得理不饶人！”

　　“呵呵！没理尚且还要争上三分，得理你凭什么要我饶人？我问你，凭什么？”

　　“你！你！我……”丑丫头笨嘴拙舌，自然是争不过我。此刻的她只是隐在我身后影子里，许是被我气的，连影子都跟着颤了颤。

　　“若什么事都让你做主，那我们还不得让别人欺负死。既然你做不到，那就让我来替你做。毕竟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做一个好人！”

　　我以为只有我一日不归还身体行为的控制权，丑丫头便奈何我不了。但我错了，我有些太低估她的能力了。

　　一日下午，我们一众孩子爬到楼顶上去玩。农村的屋子大多是一层的，不高，我们顺着靠墙的一架小竹梯就能轻松爬上去。我记得文展那熊孩子曾经在其他孩子爬竹梯时故意去踹梯子，竹梯单薄，被他踹的一晃又一晃，吱呀作响。丑丫头也曾经被他这么吓过，我能饶了他？

　　那天，当其他孩子都下楼离开的时候，我故意撤去了梯子。我躲在不远处看着他在楼顶上叫喊，可其他人已经走远，没有人回答他。我看着他在楼顶边缘向下看了又看，踌躇再三。我看着他从房顶上跳下来，摔伤了膝盖，再一瘸一拐的回家去。自始至终神色冷淡，觉得很是无趣。

　　在他掉下来的那一瞬，我听见丑丫头在我耳边尖叫“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害人！”她拼命地摇晃着我，想让我冲出去阻止他，我却不为所动。“闭嘴，慌什么？就那么点高度，出不了什么事。何况是他自己跳下来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疯子！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丑丫头歇斯底里向我哭喊。我皱了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还我！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丑丫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恼怒，好像在看一个怪物。我觉得丑丫头好吵，她头一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我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在难过什么或是在愤怒什么？只想让她闭嘴，要是她永远安静下来就好了。

　　我转过身，看着隐在影子里的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厌烦与冷漠。丑丫头似乎是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慌乱的盯着我，像是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兔子，连逃跑也忘记了。

　　我向她伸出了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我能感受到那皮肤下的血管随心脏的跳动一下接一下的搏动，是鲜活的，脆弱的。因为害怕，现下正跳的飞快呢。

　　我缓缓收紧手指，一点点加重力道，丑丫头疼苦的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声音。我想让她消失，让她永远闭嘴，让她再也限制不了我的行为。“软弱者不配苟活于世，你干嘛要存在下来自取其辱呢”

　　手上的力气再次如重了几分，丑丫头费力的掰着我的手，绝望地拍打着我。“该说再见了！”我微笑着向她道别。可下一秒，我就被一种力量直接推出了身体，我竟失去了意识。

　　等我稍微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在这期间，丑丫头病倒了，起了高热，精神不济。我被丑丫头从身体里挤出来了，我盯着还在床上昏睡的丑丫头，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最终意识到一件事，我杀不了丑丫头。那次的尝试后，我不仅仅是被简单的挤出来，失掉了身体的控制权，我还明显地觉察到我的意识受到了不小的损伤，我甚至不能长时间呆在日光下，只能藏匿在影子里才能自行恢复。

　　看起来是原先我的想法天真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行啊！丑丫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本事嘛！不过这也没什么打紧的，往后的时间还长着呢。“我还是很期待你的成长的！＂

　　屋外的天已经快黑了，夏季的傍晚依旧闷热，热浪粘稠的好像有了质感，突然一道响雷炸亮天空，“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