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可归矣》椰安

5、谢迟迟失踪

　　两人腻歪了几天，就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日子
　　周末晚上，谢迟迟草草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有事今天不回来了
　　江归给足了他私人空间，也没过多询问，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谢迟迟没回，江归看着他空荡荡的房间，也没留下，一个人回了家
　　男朋友不在家，留在这也没意思

　　周一
　　江归早早到了教室，手里还提着给谢迟迟带的小米粥和小笼包
　　“学霸早上好，今天终于见到你啦”
　　白婷婷冲他一笑，抱着一沓卷子往座位上走，准备统计分数
　　她刚从办公室出来
　　江归回以一笑，撇到她怀里其中一张卷子露出的名字，正好是熟人，又没及格
　　被写的圈成麻花的字样，第一眼真认不出
　　写的真丑，不如本人长的好
　　谢迟迟该练练字了
　　“早上好，辛苦班长了”
　　“应该的”

　　江归等了很久，下楼升国旗再上楼上课，周一到周四，都没等到男朋友出面
　　只有桌上放着的热乎乎的甜豆浆每天按时换新，路过的同学眼尖认出这家豆浆难排队，几次问他这豆浆卖不卖，都被他拒绝
　　他坐在位置上有些恍惚
　　像是又回到了谢迟迟第一个学期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
　　一整天都没来，手机也关机，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归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直觉告诉他，谢迟迟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为什么不一起面对？
　　是不敢还是不想
　　他到底要不要介入，谢迟迟想他介入吗？
　　他晚上下晚自习照旧骑着单车，往谢迟迟家方向走
　　一路上四处张望，期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骑过一家便利店，想到之前在那里躲过雨，缝隙时间还在那里看看书，不由得慢下速度，投去目光
　　他透过起雾的玻璃，出乎意料的看见一张落魄的，柔软的脸，对着街道发呆，面前还有两杯冷掉的奶茶，他甚至没注意到江归的路过
　　是谢迟迟
　　江归连忙刹车，就看到旁边停放好的黑红摩托车，车身夸张炫酷，和他骑的小蓝单车背道相驰
　　他把车停放在一边，抬脚就踏进便利店，要了两杯热牛奶，坐到谢迟迟身边
　　一杯还没来得及放下
　　谢迟迟也不看，只当是某个不识时务的路人想要套近乎，他不耐烦捏起车钥匙，就要起身离开
　　背后声音响起，带着刚进来的冷气
　　江归以为谢迟迟不想见他
　　“你要躲到哪里去？”
　　谢迟迟一愣，声音小的苍蝇一样
　　他认出了江归，不敢扭头看他，心虚
　　“我没想躲……”
　　“今天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谢迟迟被拉住手腕，不轻不重的按在位置上，被强迫的接受了江归的热牛奶，塞在手心里
　　江归知道他手心冰凉
　　“有事，没空”
　　“什么事？”
　　谢迟迟一言不发
　　“……”
　　“男朋友也不见？”
　　“……”
　　江归眯了眯眼睛，将计就计
　　“好，那我走”
　　谢迟迟猛的放下牛奶，抓着刚要起身江归，死死攥住校服外套
　　还是装不下去了，他想江归
　　“你别走……求你了”
　　又变成了那只翻肚皮撒娇的猫咪，柔软只给你
　　江归心中一松，又坐回到位置，还没坐稳，胸口就埋进来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脑袋，声音翁里翁气，带着点鼻音
　　“江归，让我抱抱你，一会就好了，别不要我”
　　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
　　求你，别放弃我
　　江归没吭声，他感知到谢迟迟的情绪，一边顺着毛，抬眼看向窗外无人的街
　　他不知道谢迟迟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陪伴
　　时钟已经快偏向十二点，街上没什么人走路，只有两台车孤零零的依偎着躲在墙角
　　一台摩托，一台单车，怪异的和谐
　　江归目视前方，半天终于张口“我很想你，谢迟迟”
　　闻言，他腰身被困住的更紧了，江归有些呼吸不畅，拍了拍他的手臂
　　“再不放手，就想不了了”
　　“……”
　　谢迟迟僵了僵，放松了一些，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眶，声音哽咽
　　“江归，她死了，突发心脏病，当时家里没有人……”
　　谢迟迟垂眸看着江归校服上的纤维线头，语气哀伤
　　他恍然大悟，谢迟迟嘴里的她，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女人，脸上遍布岁月的痕迹，这几年更加苍老了，也许是因为谢婉的死，她对待谢迟迟愈发苛责
　　她是谢迟迟剩下唯一有血脉关联的人了
　　“她不喜欢我，是我没保护好妹妹”
　　“都是我的错”
　　“只剩下我了，江归，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了”
　　蓝色的校服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江归知道他哭了
　　他抬手就把人拢入怀里，让谢迟迟埋头在他肩里，一个安全的，被保护着的姿态
　　“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你”
　　谢迟迟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白玫瑰味道，低声啜泣
　　江归语气镇定，像是诉说一个不变的承诺
　　“谢迟迟，你还有我”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少年闻言哭的更加凶猛，像是暴涨的河水终于涌过堤坝，眼泪肆无忌惮落满了江归的衣襟，谢迟迟觉得还不够，甚至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痛的江归皱眉，想把人拎起来丢掉
　　谢迟迟哭了很久，久到路上再没路人行走
　　江归终于再次开口，宣告他的归属
　　“谢迟迟，哭够了，我们就回家，我困了，想睡觉”
　　谢迟迟鼻头一酸，他还有家，和江归的
　　“这几天我晚上睡的都不安稳，今天也没午休”
　　“因为想你”
　　江归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坏心思的吹了吹，顺手摸了摸长条的金属耳钉
　　这么一个酷小子，怎么这么爱哭
　　谢迟迟心抖了抖，耳朵被唇碰过的地方开始烫热，心里被挠的发痒
　　江归想他想了几天，这是之前从来他之前没确认关系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谢迟迟不知道的是，他每次打架出点毛病，挂点彩，自己不怎么在意，江归总是找各种借口给他上药贴创可贴
　　说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江归却从来没要求谢迟迟帮助自己
　　有几次伤的重的来不了学校，江归晚上彻夜就失眠，只好出来骑车到谢迟迟家楼下遛弯
　　他抬手把眼泪擦个干净，又在江归肩上校服蹭掉鼻涕，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才把脸重新露出在江归面前
　　他在江归面前要保持形象，这是他坚持了几年的原则
　　江归脸上表情毫无波澜，无视肩部的大片湿润
　　谢迟迟嗓音还带着点刚哭完的委屈，看着江归的眼睛亮亮的
　　要打起精神来
　　“我好了，走吧”
　　江归终于看到了他的脸，眼眶湿润，鼻头红红的，嘴角还有点破皮
　　像只在外面受欺负的可怜小狗，回家蹭蹭主人求抱抱
　　江归递上安抚的目光，从书包里拿出条灰白的围巾，耐心给谢迟迟包裹严实，把他有些长的头发理正，又在唇上啄了一下牵起手来，温情又甜蜜
　　“嗯，男朋友，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