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可归矣》椰安

3、精心策划

　　然后一整个下午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江归连谢迟迟的目光都回避
　　他故意的
　　谢迟迟不乐意，但他拿江归也没办法
　　他找着空就开口，话还没说人就截胡
　　学霸举手主动要求回答问题，要么就是读书声音突然变大，要么就是背过身背书看窗外
　　他在拒绝交流
　　谢迟迟后悔死了，也只能手忙脚乱，瘪嘴沉默看着外面瓢泼大雨
　　跟他的心情一样糟糕
　　江归和路边只要无脑出手的事情不一样
　　他余光就透过玻璃反光看到谢迟迟垂头丧气的脸，活像只没人要的小狗，耳朵都垂下来了
　　他想着逗逗谢迟迟算了，结果晚自习第二节课，小狗突然就起身跑出去了
　　窗外落下一个被打湿的身影，少年脸色阴翳望着六楼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转眼就在雨幕中消失不见
　　谢迟迟晚自习再也没回来过

　　第二天，真的就明天不见了
　　不过不是江归不见谢迟迟，而是谢迟迟不见江归
　　谢迟迟生病了，见不了江归
　　是他早上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见的，谢迟迟正好打电话给老王请假，老王没说什么，只让他好好休息，身体为主
　　厚重的鼻音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江迟心里打鼓
　　人坐在教室，心早就飘走了，江学霸少有的没在状态
　　老师还以为他是在思考问题，没点名打扰他
　　真稀奇
　　江归捏着笔转悠，心里想的却是，可怜的谢迟迟连个帮忙请假的人都没有
　　因为江归不理他，谢迟迟昨天晚上淋了那么大的雨回家
　　都怪自己，害他生病
　　江归看过他的抽屉，清楚的记得谢迟迟没带伞，本来还想着放学叫他一起回家
　　顺便和好
　　最后只捞到一场空

　　第二天，周五，往常都是第一个到从不缺席的江归，第一次请了假，还是一整天
　　因为谢迟迟
　　他知道谢迟迟住在哪里，因为他有时候会看着谢迟迟家的灯灭，才心安的回去睡觉
　　他们家离的不远，五分钟就能到
　　但是当他打着伞再次站到谢迟迟家楼下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他家的钥匙，进不了家门
　　电梯上了39层，他连着敲了几道谢迟迟家的门，房子里依旧昏暗毫无动静，打电话也打不通关机，最后无奈只能拨通了谢迟迟发小的号码
　　他怕他出事
　　在周故惊讶他怎么得知谢迟迟家地址，又不得不放自家发小心上人进门的一系列表情里
　　江归知道他赢了
　　周故指了指门口“那你照顾好那小子……我就不进去了，先走了？”
　　“嗯”
　　他再次进入谢迟迟的地盘
　　简单的两室一厅，黑白灰的装修风格
　　挺谢迟迟风格的
　　江归推开门，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地上还没干涸的泥巴水渍，还有一双满是泥的鞋，鞋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以及，鞋柜旁靠放着一大束带着露水的白玫瑰
　　看起来被养护的很好，绽放的时间恰到好处，却无人欣赏
　　江归心猛的沉了一下
　　他一定是冒着大雨在街头乱跑，江迟想着，视线落到白玫瑰身上，又抬手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
　　双人床上一个巨大的鼓包，还有地上四处散乱的衣物的满地的啤酒瓶，退烧药
　　真是不想活了
　　一个房间都是酒气和难闻的味道
　　还有谢迟迟浅浅的呼吸声
　　江归心一松，小心翼翼的绕过垃圾走到床前，就见到漏在被子外面的黑发，打结了，许是被雨打湿又晾干的成果
　　还好在这
　　他垂下脑袋，一点一点掀开谢迟迟的被子，露出那张白净的睡颜，抬手抚上
　　“谢迟迟……”
　　“谢迟迟，迟迟……醒醒”
　　语气愈叫愈温柔，带着点不忍心
　　谢迟迟半梦半醒，呼吸间都是酒味，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那只带着黑痣的手指，就在他的面前动作
　　很近的距离，捏着他的被角，带着白玫瑰护手霜的味道
　　这个人，是江归
　　他愣住，许是酒精的麻痹感，他从被窝里探出手，一把握住江归的手，转而十指相扣，虚握着
　　这是他四年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今天做到了
　　江归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随即配合的张开手指，眼底都是散不尽的温柔
　　自家小孩，就是可爱
　　被对方接受的动作鼓舞，谢迟迟眼神还没清醒，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住江归的衬衫领子，拉到面前，薄唇轻启，满是酒气
　　“江归，你只能是我的”
　　然后五指收紧绞着江归的手，凑到他的面前，带着挑衅的目光，与往常他把人踩在脚下的姿态有些像
　　谢迟迟拉下他的衣服，扭头在江归脖颈上咬了一口，打上他的印记
　　疼的江归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
　　“你是不是属狗的？”
　　谢迟迟一脸满足的充耳不闻，甚至砸吧嘴，然后脱力往后躺倒
　　他以为是在做梦
　　江归无奈一笑，把刚顺势闭眼躺下的人又拉起来，在唇上落下一吻
　　静静看着他，眼底深情肆意
　　“嗯，我是你的，江归是谢迟迟的，三年前就是了”
　　谢迟迟瞬间僵硬着坐直身子，眼底漆黑
　　他完完整整听见江归说的话，尤其是，三年前
　　江归看在眼里，然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任由谢迟迟往他怀里下沉，落在江迟的腰间，圈住他精瘦的腰腹
　　“我早就喜欢你了，谢迟迟”
　　“三年前……怎么就是我的了？”谢迟迟脑子转不过来，声音闷闷的
　　“因为你长得帅，我一眼爱上”
　　江归还是没忍住嗤笑一声，想到了他们初见的场景
　　好笑又离谱
　　他当时替朋友看家，看天气好就在阳台上晒太阳，正巧看见楼下谢迟迟带着一帮小弟小巷子里围堵一个男生，正要教训他的时候，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女生哭喊以死相逼不准动手
　　白裙子很扎眼，在混混堆里显得格格不入
　　谢迟迟气的眼红脖子粗，对着女孩也最后是一句话骂不出来，捏着小刀的手无处释放，半天只憋出个让他滚
　　所以等人散伙后，他把烟掏出来的时候，江归默认他会抽
　　混混抽烟不奇怪
　　但是谢迟迟只是看了眼烟盒，最后发泄似的甩在地上踩了两脚，又把盒子捡起来，靠在墙上发呆
　　然后他侧目抬头就看到了楼上江归，两人目光交汇，江归还冲他笑了笑，随即看回报纸
　　心里想的却是，现在小混混都这么有素养了，不抽烟还好说话，垃圾还能捡起来，带头人就是不一样，长的也挺好看的
　　要是眼神不那么尖锐就更好了
　　很明显，谢迟迟刚刚的所有举动被这个人尽收眼底
　　他更尴尬了，不管是因为一个女孩打人没得逞这件事，还是把烟盒踩扁又捡起来这件事
　　他转身狼狈离开前，还不忘瞪几眼那个被报纸遮挡的笑脸
　　真丢脸
　　后来江归才知道，那个女孩是谢迟迟的亲妹妹谢婉，去年出车祸死了，肇事者就是那个被围堵的渣男
　　谢迟迟那段时间，一直没来学校上课
　　江归当时也疑惑了好久，为什么开学新学期，同桌就几个月不来学校
　　直到某个下午，谢迟迟趴在桌上睡觉
　　他失去了谢婉，但是那一刻起他拥有了江归
　　谢迟迟耳朵红到脖子，这是江归低头就看到的景色，他还听见谢迟迟说话，声音小的跟苍蝇一样
　　“你说话，要算数”
　　江归却不接话了，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给他一整个包裹住，谢迟迟没穿衣服
　　“小孩，生病了就要盖好被子”
　　谢迟迟小他一岁，他一直揪着这点
　　小孩语气闷哼
　　“……得寸进尺”
　　谢迟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一个劲的往江归身上拱
　　他觉得江归对自己来说是奢求，但是还是想赖皮试试，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坚定了，不像刚开始的软绵
　　“你说话算数”
　　他知道，江归心容易软
　　没准就能同意这个来之不易的开口承诺，卑微迟迟的请求
　　不知道人家早就已经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江归看着怀里这个乱糟糟的发窝四处拱，无可奈何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男朋友”
　　谢迟迟这下整个人都红了，只是江归什么也看不见，全被遮掩在被子下
　　“嗯”
　　江归戳了戳他的后脑勺，眉毛蹙起
　　“只有嗯吗？男朋友”
　　暗示的很明显了，甚至重复一遍
　　他说的顺口，谢迟迟却还沉溺于这段从没想过的惊喜里
　　他羞耻的不行，知道江归想听什么，就是开不了口，只能随便接了句话
　　“还有，我饿了”
　　江归脸上堆着假笑，要推开这个热乎乎的球
　　“我反悔了，谢迟迟”
　　谢迟迟不撒手，只是语气更弱了，要不是房子安静，江归都听不见他说的话
　　“男朋友，我饿了”
　　江归似乎找到了成就感，摸了摸他的头发
　　“当我没说，乖”
　　“……”
　　谢迟迟觉得他赢了，因为这场精心策划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