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徐舒曼

1、1、我的二妹

　　夜光透着窗子映射进来，看着那窗框，四周只有老伴均匀的呼吸声，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的失眠，平常不好使的耳朵，这个时候也能听到小猫在自己脚边伸懒腰的动静。我有点担心，在读大学的孙女已经两天没有打来电话。
　　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躺在母亲身边，夜晚被尿意憋醒的我醒过来，看到母亲也是这样失眠的躺着，没想到自己老了以后，会和母亲一样连续几天的失眠，这是不是老年人的通病呢。那时候我醒过来，母亲会轻轻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眠，眼下，陪着我的只有老伴的鼾声，小猫睡得呼噜噜的声音。
　　在身旁的鼾声中，我想起在五岁的时候，母亲生下了二妹，二妹刚生下来好丑，妈妈说我是大姐，要会照顾妹妹，于是后来十多岁的我看着母亲为刚生的三妹喂奶，调整着姿势。旁边被吵醒的二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我学着妈妈的模样，拍着二妹的后背，二妹在我的拍打下慢慢舒展了眉毛，我高兴的摇晃母亲，让她看我安抚好了二妹，母亲点点头，却是满脸的疲惫，她放下喂完奶的三妹，转过头来哄我入睡，父亲在偏房，许是一天的工活下来受了劳累，每次都是吃完饭就早早洗漱完入睡。母亲尽管这样的操劳也没有埋怨父亲。
　　不久，三妹慢慢长大，我也十三四岁了，我身后总有她们两个跟屁虫，我很早就和母亲学会了家务事，会炒点菜，甚至跟着妈妈学会了花卷的卷法，我还多了一个任务，就是教着两个妹妹做家务，虽然小小的她们总是搞得脏兮兮，但是母亲也没有过分苛责她们，印象里的母亲好像一直在生弟弟妹妹，因为三妹刚学会走路后的不久，爸爸宣布了一个喜讯，妈妈又怀了小孩，妹妹两人不懂这其中的喜悦在哪，但还是高兴的手舞足蹈，次年，家里迎来了第一个男孩，爸爸很高兴，取名为建学，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做一个有学识的人。
　　也是这一年，地里的收成很不好，有人闯进家门来抢粮食，爸爸怎么也拦不住。
　　家人决定跟着村民一起向东走，妈妈抱着襁褓里的弟弟，□□里没有多少奶水，我走的脚起泡，我多想停一停，爸爸说他也不知道这样要走多久，他抱着三妹，说找到一个安稳点的地方，停下来，我们就可以安家了。
　　天气真的好热，我无处可逃，一路上的人们哄抢东西，爸爸紧紧的护住了我们。可怜二妹没来得及拉住，被撞到在地，她哭着嘶喊着，我好怕妹妹被踩死，我跑过去拽着她，终于拉回来了，人群挤着，我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爸爸说我们已经走了三个月多，我不知道那是多久，只知道有他们的地方就是安全的。这里的村民虽然有房子，但也是没有存粮，
　　有户好心的人家收留了我们，我们千恩万谢，这荒乱的世道，还有谁敢这么收留陌生人呢，他们说是看我们拖家带口所以收留了我们。呆了几天，爸爸听说逃来的难民都要回去，我们也要重新跟着大部队出发了，二妹生的娇嫩，一路上跟着吃了不少苦头，那户人家说要收养二妹，母亲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二妹跟着我们恐怕会死在回家的路上，含着泪和自己的女儿告别，爸爸抱着三妹，拉着我，我回头看着二妹，她被那户人家拉着，她好像要冲破束缚，嘶喊着母亲不要丢下她，母亲不敢回头，越走越快，爸爸拉着我的手也用了劲，我看着那个每天跟在我后面的小跟屁虫，她挂着鼻涕，母亲每次都会埋怨她把衣服弄脏，我也用自己生疏的手法为她洗衣。
　　妈妈在回去的路上，会偷偷哭泣，因为我总会被她的声音吵醒，吸鼻子的声音让我也惴惴不安，她不止一次的告诉我长大后要找回自己的妹妹，不要忘了有一个妹妹在山西，我答应了母亲，这一答应就不知不觉到了五十五，五十六岁生日刚过，我们才有二妹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1、欢迎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