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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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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府中透露着寂静,檀云将屋里的窗户打开,一时光线涌进,清晨裹着露珠的鲜花芳香四溢。
屋里有些杂乱,书桌上还有着昨晚两人一起写的字,床帘背后还缩着一个人影,檀云上前将床帘拉开,就见沈将离还在深深地沉睡中,只是眉头有些紧锁,洁白的脸庞很是漂亮,衣服随意滑落着,露出脖子上暧昧的吻痕。
檀云见了脸色不改,昨晚家主和夫人一起休息的,只是家主还有事务要处理,一大早就出门了,还特意吩咐让沈将离多睡会儿。
“夫人,陛下让人送来了奖赏,您要不要起来看看。”
沈将离这才睁眼,语气里带着点慵懒:“送的什么?”
“陛下送了一块玉佩过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弦筝看过了吗?”
檀云回道:“家主临走前看过了,也没品出含义,不过这玉是由上好的工匠雕刻的,上面刻了一只九尾狐,活灵活现,好像是西域特供的宝玉,可见陛下对夫人的重视。”
沈将离却阖衣起身,“陛下对弦筝重视就够了,我是妇道人家,跟他走太近不好。”
“刚才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说是下午请您睡醒了过去一趟。”檀云小声补充道,“走的时候听说老夫人脸色不太好,您都过门这么久了,老夫人这才过问,怕是……”
沈将离心里也是这么觉得,这位北茉府的老夫人,听闻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就算是一介女子也为国奉献巨大,他的丈夫在前线厮杀,而她就在嘉城安抚子民行善积德祈求丈夫平安归来,后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自前家主去世后,这位与他并肩作战的红尘女子就不再露面,每日里思念夫君,将她的一切信仰希望都寄托在她骄傲的儿子身上。
这样一位伟大的女人,又有如此优秀的儿子,可想对他这样靠手段上位的人有多么的鄙夷,可能是昨晚的风闻传到了她老人家的耳朵里,毕竟陛下的失态可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沈将离沉思片刻,叹气摇头,该面对的都得面对,他确实对不起北茉骁,对不起北茉府,对不起这位一品夫人。
“替我收拾收拾,最好让我像一个良家少男。”他强颜欢笑道。
檀云听他这么说,一下子笑了出来,自家夫人什么时候不像好人家的孩子了,也没有打扮得很招摇吧,明明是那张害人不浅的脸。
“遵命。”
等换好一身衣服后,沈将离整理好自己,略微素雅收敛锋芒,墨色长发被轻轻绾起,一身白衣显得文雅而有礼。
马车坐了很久,临走前北茉骁也没回来。
马车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园停下,这里有潺潺流水,荫蔽的树林,芬芳的鲜花,看得出主人很有闲情雅致,院里摆着棋盘和古琴,亭中坐着一个身着红色复古长袍的妇人,两鬓斑白,却精神如旧,容颜依旧。
“来了。”听见脚步声,这位妇人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历经沧桑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姿态,就这么看着他。
沈将离头一次见这位老夫人,一时心生敬畏之心,作为儿媳他早就该来拜见了,可惜自己不懂规矩,来到老夫人跟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声声清脆。
“你就是阿离吧,瞧这模样,俊俏得不行,怪不得我们家弦筝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像阿珞那么好的姑娘都能够说放下就放下。”
这话意图已经够明显了,沈将离依旧跪在地上,却背挺立绝不弯曲,他直视着老夫人,作为晚辈认真回道:“多谢老夫人夸奖,阿离不敢当,清莜小姐相貌才艺样样出众,我比不过她。”
“今日才见老夫人,就如故人相逢,一见如故,实在觉得亲切,就算岁月流逝,也看得出老夫人的风华绝代,上天怜惜您,赐予您美貌和这么好的儿子。”
老夫人闻言看向湛蓝的天空,突然悠悠的来了一句,“上天要是怜惜我,就不会夺走我的爱人。”
“阿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如果不是我听说昨晚皇帝对着你失神,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你。”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绝不是因为我对你不满,而是赞赏,和惊讶,北茉骁不会选择清莜家那丫头我不意外,但是他没有选择别人却选了你,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儿从不在意地位的高低,也不在意容貌,只在意真心和利益,你有手段和他在一起,那是你的本事,我也信任你们的感情,我今日见你,同样也感觉如故人重逢,你知道吗?昨晚陛下的失态更加证实了你这个人的深不可测,我但求你无愧于心,不要拉我们北茉府下水,我愿你对他是真心的。”
沈将离听完并不显震惊,而是从容自若,深深吐出一口气,正视着眼前这位容颜依旧的夫人,“我对北茉骁确实怀有私心,但我绝对不会害他,更不会害北茉一族,还请老夫人放心。”
“我替家父向老夫人问安。”他再一次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问候礼。
老夫人温柔扶他起来,颇感时光流逝,认真端详着这张熟悉惊艳的脸,感慨道:“我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没想到还能再一次见到这张惊艳世俗的脸。”
“好孩子,我希望你不是刺向弦筝的利剑,而是他身后坚硬的后盾,你能做到吗?不然别怪我这个老太婆插手你们年轻人的事。”她这句话语气很轻,份量却很重。
轻飘飘地飘入沈将离的耳里,却沉沉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怎么样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你要用行动证明你的立场,”她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指了指他的肚子,他们狐族最重情重义,如果他诞下了他们北茉家的种,狐族定也不会放过这个孩子,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继承人,所以这无疑是最好的证明,他将一辈子锁在北茉府,再也无法逃出去。
沈将离其实是不愿意的,但他还是心口不一回答,“那是自然,我从不出尔反尔,还希望老夫人能掂量好这一步棋,若是走错了,是福是祸就不好说了。”
……
刚一出那座梦幻般的庄园,就在门口撞见焦急等待的北茉骁,他远远看见沈将离就冲了上来,仔细检查后,见他安然无恙才神经放松下来,温柔将人拢进怀里,低声喃喃,“没事就好,母亲没把你怎么样吧?”
似乎他也早就料到老夫人对沈将离的少许不满,刚处理完事务听到老夫人请沈将离过去喝茶,那根筋就一直紧绷,直到看到人安然无恙这才放松下来。
沈将离见他紧张那样,一时玩心起来了,逗弄他,“我被你母亲罚跪了,膝盖好疼,都青了,弦筝抱抱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打横抱起,这一下猝不及防,沈将离暗骂一声,哭笑不得,“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北茉骁却死脑筋地抱着,把人抱上了马车,“你不是脚疼吗,我只好亲自抱夫人回去了。”
“毕竟母之过,儿子代为受之,理所应当。”
沈将离一时羞赦起来,嗫嚅道:“我那是骗你的,你还真相信啊,真是个傻子。”
北茉骁将人死死压在座椅之间,心跳的频率奇迹般加快,他咽了口唾沫,温热的大手伸入了沈将离的衣物下,试探道:“到底有没有受伤,我要亲自脱下这层狐狸皮看个究竟。”
沈将离猛然一惊,面上一热,喘息着软声细语讨好面前这个凶狠的男人,轻轻抚摸着抱进怀里,“好了,不要欺负我,我怕冷,我们快回去吧。”
“弦筝……”他俯身咬了一口男人的耳朵,不一会儿就红了,拉出一条银丝。
北茉骁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妖精。”这才不情不愿地放过他。
“母亲和你说了什么?我感觉你出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北茉骁随意问起,沈将离也随意答,“她当然很喜欢我了,就像你说的,她希望……我们能有个孩子……”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因不好意思变小了。
北茉骁知道母亲的意思,也明白沈将离的性子,孩子的事他倒是还没这么着急,不过眼前的人,他倒是馋很久了,“我还是尊重你的意愿,阿离,我不希望拿孩子禁锢你,我说过要给你自由。”
沈将离展颜一笑,“我不觉得孩子有什么,只要你能给我想要的,我愿意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弦筝,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沈将离注视着北茉骁的眼睛,手指有意无意扫过对方的胸口,满眼柔情。
这句话北茉骁等很久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生吞活剥了,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热烈且高昂地吻了上去,赤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这个人似乎很让他上瘾,怎么也不够,无论是拥抱,亲吻都不够,他的动作不算粗鲁但也实在不温柔,一时马车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水声和暧昧的声响。
唇齿间的交融和戏弄,是如此的让人着迷,睁开眼就是对方泪水朦胧脸颊通红满心委屈的表情,那副被欺负紧了的表情,实在是惹人怜爱,但一想到这个人是被自己欺负的,他就觉得再欺负欺负也不要紧。
甚至觉得还不够。
……
次日,沈将离在书桌前提笔写字,北茉骁早早就出门,又是留他一个人在这儿,那次与皇帝遥遥一见竟然已经过去三天了,看来也没什么风声,只是那玉佩……
他总觉得陛下不可能随随便便送他一块,有机会一定要问清楚。
就在这时檀云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面带焦灼之色,一时气喘不过来,慌乱得头发都乱了,“夫人,夫人不好了,顾公子怕是有危险……”
沈将离闻言立即站了起来,脸上花容失色,暂时顾不上这么多就要往外面冲,“究竟是怎么回事?”
“奴婢听说是渊杏家……是杏嫔,杏嫔捉住了顾公子的把柄,构陷他贪污受贿,这会儿已经派人去府上捉拿公子了,这次陛下真真是把顾公子送到刀尖上了!”
他早就该料到的,顾青玉虽是新秀,却也势单力薄,就算他忠心以表,却也压不住渊杏染七在朝中埋下的根,就算有后宫宫规的牵制,也断不了渊杏染七在外的长手。
税收之事,他渊杏家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岂会让一个后起之秀占了便宜。
该死,他紧紧攥住了冒汗的拳头。
沈将离虽然心乱如麻却也还算理智镇定,吩咐檀云:“这件事不要让家主知道了,备马,我去去就回,你留在这儿帮我通风报信。”
檀云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