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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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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的情侣是在海边粉红的狗尾巴草里沐浴初夏的日光,是在棕榈树的海岸线单人竞技车变双人悠闲的呼吸着海风,是在激烈的警匪片里寻找微弱的粉红泡泡,是在酒店门口临别时弯月下额头一吻。
当我怀着满心欢喜路过志豪的门口时,才发现他靠在门边吸着烟等我多时:“我还以为你磨磨唧唧的不上来了呢。”
哦!他看到了啊:“诚如你所见,他已经被我的美貌所折服了。”
啧!他未张的唇角发出一点啧啧的声音:“把你的恋爱脑收一收,明儿我要回总部一趟。”他带我进了他的房间,从茶几上抽出一个档案袋丢到我怀里:“换你了。”
狭小的空间增加了他周边浓重的酒精味道,或许今天这一行他并不顺利,我替他打开窗户,然后给他倒了杯温水,抽出文件,细细的浏览过这份数据,这和我们之间的差额是六百万,我细细的描过一行有一行数据,一段又一段方案,和我们的相似却又不同,原来这一行并不是不顺利,而是太顺利了,顺利的要让我们感到害怕,一个亿才出头的项目,两头吃,中间商也两头赚,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恐怕不会善了啊!志豪这次回公司是要直接向高层汇报这件事,而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荡清这里的污浊,我合上文件,放回到茶几上:“他也真是敢?”吃回扣的现象还是很普遍的,但却从未想过D市上层竟如饕餮一般不知餍足,联合甲方两头拿,如今甲方决定要对某个人动手,那么他们就会浮出水面,是弃还是保这还得看公司最终的决定,这件事太私密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叹口气,实在是想不通为啥我每次出差都能遇到难搞的事情,好一时两人相顾无言:“行吧。一天美好的心情又没了。我走了,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纪南的视频就这样打了过来,我调整好笑容,看着屏幕另一端随着擦头发时隐时现微微露出的胸肌,却毫无欣赏的趣味。
“嗯?职业假笑,怎么了?”
一秒破功,我干脆放弃了笑容:“欲望真的是无止境啊。”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了我一眼:“人的欲望和现实之间的鸿沟永远无法逾越。”
“什么?”
他继续擦起头发:“我以为你要和我讲佛经。”
如此无厘头的话语竟然也能让我平和心情,不过想来确实是陷入欲望的深渊,深渊终将会吞噬自身。转移了话题,沉重的心思也会飘散很多,他问我是不是明天我就没有休息时间了。我自然回答他,是该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D市的初夏有着比很多城市仲夏时节还热的温度,压低的云彩增重了空气的厚度,身体的灵魂在街上喘着粗气才能呼吸,而灼热的玻璃幕墙内是空调冰冷的簌簌风声,与很多印象里干净的会议室不同,此时的会议室桌上除了两三台打印机之外,被深一摞浅一摞,大大小小纸张弄得乱七八糟,我余光扫了对面神情不同的九个人,对办公室来倒水的美女说了谢谢,看着笑容依旧的杨经理:“杨总,林部长临时有点事,这两天不在,公司收到了您提交的那份资料,方案公司初步是没什么意见了,说是让咱们再过一遍预算,看看哪里还有利润空间,公司您也是知道的,肯定还是想再压压成本。”
杨经理果然露出更加热情的笑容:“有你们的帮助肯定是能争取到更大利润。”很多人在背后都叫杨显宗“笑面虎””,就是因为他面上热情,背后刀刀杀人不见血。我打开电脑前放置笔的盖子:“那咱开始吧?”
“行!具体细节的事情梁博他们和你们对接,我这边今天还要迎接一个重要客人。”很多人都知道我,杨经理自然也不例外,我行事一般比较温和,在不触碰到底线范围内很多事都不会太过干预,对我自然不用摆出对志豪那般严阵以待。至于我对于他在这里还是不在这里,我根本不会在意:“您有事您就先去,这边也有这么多人。”
他客气了几句,说着抱歉的话,站起来拍了拍梁博的肩:“中午替我招待好他们。”
我看着杨经理出了会议室:“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了哈,就从DT项目第二段开始吧?”
我做事风格梁博只是听过但并未接触过,单刀直入的方式还是对面两个人闪了一下,我余光里清晰的映着他们放下刚打开的资料,更换了另一份。梁博作为杨经理的心腹,果然比我要老练很多:“小汪,把PPT直接拖到第二节。”
投屏上滚动的文字描述和交错的数字,配合小汪更加详尽的描述慢慢落下尾声。我的手段一般是怀柔的,翻看了两下资料,就从这里开始吧,我在纸上圈出一个圈:“D市和T市都是港口城市,这么大和重的非标件应该考虑过水路运输吧?”
回答我问题的是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人,从头发丝到唇角都透露年轻人该有的冲劲与朝气:“我们最初是考虑过水运,但是非标件加工制作周期要到9月初,我们计划9月10号就要拼装首套设备,水运路程是45天,跟不上计划。”
这个问题是落在安全区的,是杨经理对我们留出来的探路之石,我皱了一下眉头,似笑不笑的看了下回答我话的青年:“我看计划选用单位是明晟机械,数据也是参考他们的吧?”
青年回答的倒是肯定,我合上笔,靠着椅背:“是他们告诉你要制作这么多天还是自己去考察过?”
做资料的青年毕竟还是年轻,我看他想回答又不敢回答,想说谎话又不知带来什么后果犹犹豫豫的表情,做错我并不会说什么,但是在糊弄我那就肯定是不行的。我盯着青年的眼睛,他要是敢对我说这是实地考察的结果,我就会让他滚出这间会议室。索性的是胖胖的戴眼镜的老周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发言:“你们来之前公司管理部的来过了,做汇报进展情况的时候我们是有比较水运和陆运两种方案,明晟机械那边如果条件好的话是他们会优先给我们设计制作,但是公司目前这情况明显是不能的。”
这个问题和回答都落在彼此的安全区,但我要达到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对长辈我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第一点,比较水运和陆运的价格分别是多少呢?第二个,计划上这两套设备一共485万,是按照目前资金水平测算的,但如果付款明朗,价格下浮多少呢?第三,我听说宗副总和明晟的销售总监很熟,看能不能在价格和制作周期上请求帮助。”
会议室有几秒钟的安静,青年还太过稚嫩,根本不懂我提出这个问题是要找到提供这项运输服务背后的利益团体,梁博自然是明白的,但他并不惧怕这个问题,还是一贯不急不慢的语调:“老周说的资金问题是客观存在的,关系再好,我们两家单位也是经济合同关系,也是要考虑到这点的,再说宗总现在是副总,也不能因为是个小事儿就麻烦人家。”
虚虚实实,宗副总又在其中担任什么的角色呢:“宗总现在主要分管设备吧?”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声音,梁博捏了捏手腕,指挥小汪:“在策划一下水运的事。”
我不是针锋相对之人,达到目的就可以收手了,我用点头回应了梁博,翻过两页资料,看着部分主体工作的成本预算提出了疑问,毕竟我不是专业的,破有点请教的味道:“我看4.3.1部分是按照设计方案满载工作的,这个可能间或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