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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境 梦居然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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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雾蒙做了一个梦。
有的梦境是让人身临其境的,他梦到的是最简单的日常。
放学后,他照常去车棚准备骑车回家。天色很暗,梦里的场景跳转的很快,下一秒,陈雾蒙看见自己和溶池面对而站,他低垂着头,像是在伤心,又像在生气。溶池说了些什么,他听不见。
梦里,他是第三人称的角度,场景又变幻了,他他他,居然坐在溶池的自行车后座!
但很快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难受...要喘不过气了。
“唔...难受...”胸口好像压了一颗巨石。
陈雾蒙猛地睁开眼,不是巨石,是巨狗。
“桃球儿!起来...哈哈哈哈...别舔...”
桃球儿听不懂,但是看见陈雾蒙醒了,舔的更欢了,陈雾蒙被它糊了一脸口水。
“你重死了,桃球儿,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要监督你减肥!”
陈雾蒙一边刷牙,一边不满控诉,安女士养狗真是太溺爱了!才让桃球儿这么胖!一定要让安女士控制一下喂桃球儿零食的次数了!
他套好校服,背上书包下楼,安雅在厨房忙碌,陈正威帮她端早饭。
“小雾,这么早起来了?”
陈正威把香煎虾饼,清汤小馄饨,可颂面包和纯牛奶摆放的齐齐整整。
陈雾蒙转瞬就忘记了刚刚的梦和对桃球儿的愤愤。胃口大开,拉开凳子坐下,答道:“桃球儿把我叫醒的。”
“哈哈哈哈,桃球儿做的好!”陈正威奖励似的喂了他一个冻干。
桃球儿乐的尾巴摇成螺旋桨。
金黄酥脆的外壳裹着嫩滑的虾肉,陈雾蒙一口一个,又舀了一勺香气扑鼻的馄饨,皮薄馅厚,他吃的分外满足。
“雾雾仔,你的自行车呢?昨天没骑回来吗?”安雅优雅的喝了口牛奶,问。
昨天年栢云送他到门口就走了,因此父母不知道他昨天没骑车回来。陈雾蒙也是这时才记起,今天骑不了车了!
三两口吃完,他着急忙慌的擦嘴:“昨天栢云哥送我回来的,自行车在学校,我得快点出门了,爸爸妈妈再见!”
说完就要往外冲。
“你看你急的,让你爸送你去,我先去画展。”安雅无奈。
“行,我送小雾。”陈正威抓上车钥匙,和陈雾蒙出了门。
哪想开车才是错误的决定,陈雾蒙去学校的那条路正好发生了车祸,现在堵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无法,左右也快到了,陈雾蒙只好走去学校。
但还是晚了一步,陈雾蒙光荣迟到。
他站在楼梯间,有些不知所措,今天的早自习是方玲的,她抓纪律一向严格。
完蛋了!
踌躇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容池单手拎着书包,神态慵懒,仿若闲庭漫步。
“容池!”陈雾蒙小声的喊道,快步跑下楼,仰头看向容池,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也迟到了呀?”
“起来晚了。”容池淡定道。
实际上,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天亮了才眯了一小会。
“哦,那我们会不会挨罚?”
“不知道。”
“雾雾仔,容池,你俩这是...也迟到了?”
叶燃站在两人身后,挠了挠头,疑惑。
怎么迟到还能凑对,再来一个都能凑一桌麻将了,那方玲不得气死。
三人并排坐在楼梯间,短暂的沉默后,陈雾蒙和叶燃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拖得越晚罚的越狠,叶燃斗志雄起,唰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道:“跟我走,我有办法。”
班内,方玲一看教室三个空位,还有俩是同桌,气得不轻。其余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背着课文。
“报告!”三个男生站在门口,容池和陈雾蒙各占一边,颇为赏心悦目,叶燃杵在中间憨笑,端的一派老实。
方玲好整以暇,抱臂看向他们,冷笑:“说说吧,为什么迟到?”
接下来,叶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声色并茂手脚并用的开始阐述:“老师是这样的,今天我在路上碰见了陈雾蒙和溶池一起来学校,结果陡生意外,居然有人当街抢劫,我二话不说撩下书包就追了过去,溶池和陈雾蒙紧随其后,我们仨人追了那歹人整整三条街,终于抢回钱包交还失主,这才来晚了。”
陈雾蒙:“...”
溶池:“...”
方玲:“...”
方玲:“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们仨颁一个见义勇为奖啊?”
叶燃腼腆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不用了老师,不麻烦您。”
方玲气急,拍桌怒吼:“叶燃!你是不是当我是二百五啊,这种话你也编的出来,你们仨,给我滚出去站着!”
班里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闭嘴,再笑出去跟他们一起站!”
方玲差点急火攻心,她当班主任这么多年,叶燃真是尖子生中的一股清流,奇葩的清新脱俗,令人震撼。
陈雾蒙站在走廊,有些难以理解叶燃的脑回路,心情复杂:“叶燃,你实话说吧,昨晚是不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容池觉得陈雾蒙说的有几分道理,转过头望向叶燃,期待他的回话。
叶燃:“我昨晚打游戏打晚了呗。其实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居然被识破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得,没救了。两人无语。
“哎那你俩怎么来这么晚?雾雾仔你可是从来没有迟过到的。”
陈雾蒙老老实实的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嗬,那你真够倒霉的。”
“学霸咋回事?你也堵车了?”
叶燃,八卦起来就能忘乎所以,完全忽视容池的冷脸。
“起晚了。”容池还是同样的理由。
“话说你俩住一起,为什么不干脆一起上学啊,这样就不怕迟到了。”
陈雾蒙暗忖,有道理,但不多。但这是个和溶池接触的好机会。
“容池,你平时怎么上学呀?”陈雾蒙好奇道。
“骑车。”容池不咸不淡的答道。
陈雾蒙一听,兴奋不已,忘了还在罚站,笑的弯了眼:“你也骑车吗?我也是!那我们真的可以一起上下学诶!”
如果能和溶池一起上下学,那自己一个人骑车的时候终于不无聊了!
容池很深的瞥了陈雾蒙一眼,说“好”的时候,目光悠远,像是在看漫无边际的天。
可是今天天气不好,只有雾,没有云。
叶燃心道,不错,我做了件好事。
江城的雨季来的突然,晚自习时,闪电划过暗稠的天际,一瞬间亮如白昼。雷声紧随其后,瓢泼大雨应声而下。光与影的界限逐渐模糊淡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场大雨。
陈雾蒙出门前安雅给他塞了一把伞,此刻他急匆匆的往教室跑去,他从画室出来时,晚自习刚下不久。担心容池没有伞或是忘了两人一起回家的约定,他加快了脚步。
容池站在教室门口等他,长身玉立,姿态清贵。普通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衬的他越发清隽,面容清冷。
“容池,还好你没走。你带伞了吗?”陈雾蒙左右望了望,容池既没背包,也没拿伞,两手空空。
“我不会走,没拿伞。”容池很久没有与人有这种关心式的交流,因此两个问题都回答的很诚恳。
陈雾蒙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哼哼两声;“我带啦,跟着我走!”
出了教学楼,雨势渐缓。
陈雾蒙费劲的举着伞,容池太高了,他胳膊有点酸。溶池没说什么,自然的接过伞撑着,伞弧微微倾向陈雾蒙,确保他一滴雨也沾不到。
雨天路不好走,到处都是人,伞又挤在一处,空气潮湿闷热。人太多,身后不知道是谁一直往前挤,陈雾蒙被挤的没有空间,和溶池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突然,有人急吼吼的穿透人群狂奔,陈雾蒙一时不察,被挤了个趔趄。溶池下意识的带住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砰砰,砰砰,俗套的剧情里,却有人的心不可抑制的跳了起来。溶池闻到了陈雾蒙身上的味道,不像是洗发水,像是皮肉间散发的诱人香气,甜腻,馥郁,席卷了他的鼻尖。
陈雾蒙楞楞的抬头,溶池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太分明,唯有那颗鼻梁上的红色小痣,在夜晚格外清晰,颜色有几分暧昧。
一时无话,容池率先反应过来,抿了抿唇,松开了揽住陈雾蒙的手。
“谢谢...”陈雾蒙怔怔道谢。
两人来到车棚,此时雨已经很小了,骑车回家应该不影响。陈雾蒙想着,来到平时常停的车位,只见空空如也,车去位空。
陈雾蒙傻了:“我车呢...?”
“不见了吗?”容池看他半天站着不动,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我每天都停在这个位置,为什么会不见了?”陈雾蒙喃喃。
容池看他一脸茫然,安慰道:“再找找,我陪你,也许是倒在了什么地方。”
容池陪着陈雾蒙绕着车棚走了三圈,他看的很仔细,陈雾蒙形容的薄荷绿色,上面有他自己画的浪花涂鸦,还刻着自己的名字的自行车,确实不在车棚里。
陈雾蒙知道希望渺茫,有些难过,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小石子不做声,心里空荡荡的。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球鞋,接着,陈雾蒙感觉头发被很轻柔的摸了摸,像是安慰。
“今天你先坐我的车,明天我陪你去保安室看监控。”容池道,刚刚他鬼使神差的摸了陈雾蒙的脑袋,手掌心触碰到的发丝柔软蓬松,对方闷头不乐,漂亮的眉毛轻皱,一双小鹿眼耷拉着,看的他心痒。
陈雾蒙抓住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容池...是在邀请他坐车后座?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莫名的熟悉。
容池把自己的车推了过来,这是一辆纯黑的山地自行车,自带后座,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能用上。
“上来吧。”容池骑上车,回头看向陈雾蒙。
陈雾蒙小心翼翼的坐上车后座,怕容池觉得重,没敢全部重量都放上去,而是略略绷着,只占了车座的一半。
容池没有急着出发,他侧过脸,淡淡道:“不要这样坐,会出事,坐稳一点。”
陈雾蒙哦了一声,慢吞吞的脸红了,把重量全部压了上去。
容池的声音随着风轻飘飘的传来:“我背过你,一点也不重。”
陈雾蒙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他不知道怎么接话。此刻还在下细雨,他只好默默的把伞撑了起来。
容池骑车很稳,陈雾蒙坐在后座没感觉一丝颠簸,他费劲的在雨中撑伞,不想容池被淋湿,细白的手臂因为举得太久而酸痛,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固执的撑着。
“不用管我,把你自己打好,别淋湿了。”容池小心的避开一个水坑,担心这样打伞两人都会淋湿。
陈雾蒙有些执拗,坚定地说:“不要,要挡就要挡住两个人,不然就一起淋雨。”
有时候陈雾蒙会格外固执且有理,容池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一声妥协的叹息。
陈雾蒙坐在后座,雨丝冰凉凉的掠过脸颊,街边的霓虹灯闪烁,雨幕里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
他后知后觉的懵了,从刚刚一直萦绕着的熟悉感,他想起来了。
早上的梦,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