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被封为雪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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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接近暮春时节，满地残花纷乱一片，不免惹人心伤之情。
太子宫中，传来的古筝之音，更为此残景增添些许感伤。
弹古筝的女子，面容清秀，淡淡华光包围着她。看似一个与世无争的面庞，确实染上了惹人怜爱的忧愁。
“小——雪妃，这早晨雾重。怕是会伤了身体。”贴身丫鬟绿萼已是将取出的红色外袍披在了柳踏雪的身上。
远观而去，这柳踏雪却恰似那万绿从中一点红，如此得娇艳与夺目。她冲绿萼一笑，道：“无人时，你还只管道我小姐罢了。”说着，已是起身，怎料起身之际头却是晕沉起来。
绿萼见她站着不稳，已是快速地将她扶起。
“小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只怕是早晨雾重，让你着寒了，以后可不许大清早出来弹琴了……”绿萼又絮絮叨叨了好一番，方才是住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柳踏雪将绿萼的关切神情尽收眼底，心中自是一暖。她能有这样的好丫头，此生自是无憾，只是……
绿萼察觉到柳踏雪微变的神情，知是她又想起了那薄情的太子，心中不免又伤怀了几分。怀着抑郁的心情，绿萼将柳踏雪扶入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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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宫中，龙纹鼎上正点着龙涎香。香气缭绕，惹人舒心。
只是如此舒适的环境内，气氛倒是显得略微凝重。绿萼一脸紧张地看着那名胡太医，胡太医正握着花白的胡子，一副严肃的样子。
“胡太医，这雪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仿佛可以很容易想象到绿萼一脸焦急的样子，芙蓉帐内的柳踏雪不免莞尔一笑。这丫头倒是比自己还焦急，这等小病倒还请了太医来。
胡太医略微皱了皱眉头，又对着帐外的玉手把脉了一番。逐渐地，那略微皱紧的眉头开始舒展，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之情。
当“恭喜雪妃有喜了”一句话传入柳踏雪的耳中时，柳踏雪只觉得她整颗心都被幸福所膨胀，甚至有种罔若置身于世间顶端无限恩宠的错觉。
绿萼更是喜上眉梢，拿了许多银两赏了那胡太医。待送走胡太医后，绿萼更见她家小姐面露戚色，倒好生纳闷。
“小姐，你这是怎么？刚还不是高兴得紧，这会倒是伤悲起来？想是思念太子？太子再过两三个月倒也回来了。见面相处倒是细水长流的事，只是小姐自己要多加保重身子，这常日悲戚对胎儿也是不好的。”绿萼只道是柳踏雪思夫心切，不免好言相劝。
柳踏雪微微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远方，脸肿神色难辨。不知为何，喜悦之情正被内心的紧张所代替。
她将手覆于腹部之上，思忖着他们的孩儿，他是否会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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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中，两位身着华服的贵妃正坐在苏式紫檀描金席心椅上。
“姐姐，你倒好生糊涂，没事引来个长得如此像洛神的人作甚。”慧仪不满地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杨贵妃，“现在倒好，那黄毛丫头被封为雪神了。皇上的意思恐怕是……”
“惠仪。”杨贵妃低低地唤了一声自家妹子的名字。“后宫佳丽三千，你我姐妹二人能够得到圣上恩宠多年已是天大的福分了。奢求太多，反而徒增烦恼。”
“可是姐姐，你不不怕那黄毛丫头将圣上的恩宠都夺得了吗？你也知道皇上对洛神的情感，我是怕皇上一旦对姐姐你恩宠不再，二皇子的政途就不好走了。明瑜可是我们的希望啊！”慧仪说道最后，几乎是十分失态地要喊出声来，要是她能为圣上产下一子，她绝对不会像她姐姐那么窝囊。可惜她那不争气的肚子，慧仪愤愤地想。
“身为女人，做好自己的本份便好了。”杨贵妃淡淡地说。
“别拿这种话来搪塞我，我杨慧仪向来不认命。我只相信，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目的。”杨慧仪也不顾身份起来，愤愤地丢下这话离去。
“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目的”这句话却好似魔魅一般在杨贵妃的脑中盘旋，久久不能散去。
她望了一眼远处纷乱的桃花，心情不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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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当今圣上手扶着龙椅，白玉珠帘将他俊朗的脸遮住。
“陛下，长安昆明县突逢暴雨，洪水已将房屋冲塌数百间，微臣想请陛下开放国库发放救灾的银两。”柳丞相低着头清声道。
“准奏。”皇帝话音刚落，杨家忠便已跪下，朗声道：“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见皇帝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杨家忠才缓缓开口道：“这雪神既然有控制水域的能力，为何不让她来试试解决这场危机？”
“杨大人恐怕是太抬爱这雪神了吧？一个还未过及笄之年的少女又怎能承担起如此的大担？”只见赵明溪微微上前，说了这话，眼角眉梢透露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之意。杨家忠的意图的确是太明显了，不就是怕欧阳若雪抢了杨家二位妃子的恩宠，想尽早铲除么？
杨家忠抬头正欲开口反驳，却见皇帝的白玉珠帘微微一动，虽是有白玉珠帘挡着皇帝的神情，但他还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白玉珠帘下冷漠的表情，仿佛是要将他冻结一般。杨家忠刚到喉边的话又硬生退了回去，只觉得背后阴冷。
“微臣认为杨大人所言甚是，雪神深既然能控制恶人湖的湖水，想必这洪水对她来说也是易如反掌。能够解救苍生，想必雪神也很是乐意。”赵明溪某种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倒是没料到素来与杨家忠不合的柳丞相会为他说话。
“爱卿刚不也说过这洪水凶猛么？当年洛神因为大水而杳无音信，现在爱卿你是要置雪神于死地么？”柳丞相微微一愣，没料到素来十分倚重他的陛下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这恐怕是他为官以来的第一次吧！
“微臣断没有这层意思，微臣只是爱民心切，想请雪神来帮忙罢了。”柳丞相大义凛然道，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皇帝一向知道柳丞相的品性，素知他的直来直往的为官原则，这也是柳丞相能够够一直得宠的原因。
但，他，犯了他的大忌……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关于洛神的一切。二十年前，或许他没有能力阻碍父皇母后的决定，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雪神一事到此为止，爱卿不必再多说了。”皇帝敛声道，帝王的威严让人不敢再多做反抗。
“虽然雪神没办法亲临控制灾情，但儿臣认为雪神定也是希望灾情也有所缓解，不如让雪神去‘好望峰’的灵隐寺为灾民祈福。”赵明溪的这番话，既不违背了圣意，又很好地给柳丞相一个台阶下。柳丞相朝十三皇子投去感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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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满地残花，明德苑后的那片桃林的花却开得依旧分外妖娆妩媚。树上的朵朵桃花，偶尔几朵也伴着清风在空中划出弧度，慢悠悠地转到地上来。
在不远处的桃树上，一位少女正艰难地攀着往上去，薄薄的汗珠在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朦胧美。
“小姐，你小心点。”在树下的珠儿清声提醒着，心里纳闷着自己怎么会糊涂到让她爬树，看着她现在骑虎难下的状态，珠儿自是懊恼不已。
“哈哈！不是上来了么？”刚还在骑虎难下的若雪，现在已是笑嘻嘻地坐在桃树之上之上，偶尔几朵桃花从她的肩部探出头来，倒好似在她白色的华服上绣着几朵花儿，远远望去正如仙人一般。
“都已经是万人瞩目的雪神了，还没这么轻重。”迷你猪不免抱怨，惹来若雪的一个瞪眼。这只猪老爱挑她的毛病，真是可恶。
说起雪神，也够是麻烦的一档事。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已是从暖香阁中搬到明德苑来。也不知赵明辰回来后会不会又怪她到处乱跑。可是，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呀！在皇宫，皇上算是最大，她总不能得罪吧！
在脑子里转过千万个想法后，若雪从腰间拿出玉笛，饶有兴致地吹奏起来。
“我说主人你郁不郁闷，每天带着这玉笛也就算了，还时不时地看着它傻笑。话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小提琴的么？”不明玉笛来历的迷你猪对着若雪此番重复多遍的行径不免纳闷地看着她。少女微闭着双眼，正沉醉在乐曲之中，倒没好生理会它。
迷你猪倒也不理会，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享受着这乐曲。想来这主子吹笛子的技术越来越精湛了，今天还吹奏起西海人鱼界独创的予感。沉浸于美妙乐章中，那只猪开始打起盹来。
正来明德苑看望雪神的皇帝，却被这乐曲所吸引，顺着这音乐，缓步走到桃林之中。
这首曲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多年之前，洛神也曾为他吹奏过。此刻，内心又勾起了关于洛神的点点滴滴。不，这绝对不是此刻。在第一次夜中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回忆便像杜美莎一般，囚禁了他的心灵。这份一直藏匿在他心中的深情，终于开始不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远处的那位少女正悠闲地坐在桃树之上，桃花瓣瓣偶尔落在她弹指吹破的雪肌之上，一身白色服饰倒是与桃花相映得巧妙，偶尔的清风将她的衣角微微掀起，褶皱出调皮的气息。那华服下的金缕鞋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睁不开眼的灿烂夺目，少女仿佛氤氲在金色帷幔之中。
皇帝略微忘情地看着她，这样的场景与多年之前又神奇地契合起来。为什么，明明她不是洛神，却又带给他这么多熟悉的回忆。
这个孩子，他断不敢亵渎，却渴望拥有。
一阵掌声将同样沉浸在乐曲之中的珠儿拉回了现实，她快速打量了来者，待看到是皇上时，忙是请了安。
树上的若雪却是尴尬地放下玉笛，请安也不是，在皇上面前爬下树也不是。
皇帝看出了她的尴尬，笑着说：“不必请安了。”
若雪觉得现在爬下去也不合适吧，皇帝毕竟不同于太子，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她支支吾吾道：“皇帝，若雪……若雪可以……可以不下去吧。”
皇帝抿了抿嘴，浅笑道：“雪儿要不要试下飞的感觉？”话还尚在天地间流转时，皇帝已是提气将树上的若雪带到了地面。
腾空中，若雪微侧过头，眼角余光中看到皇帝均已的侧脸上那抹微笑，这样的皇帝，与大臣中威严尊贵的皇帝断断是不同的。
“若雪多谢皇上。”刚从飞的感觉中缓过来的若雪，忙是礼貌性地开口。
“在没有外人之时，你大可喊我恒驰。”皇帝刚落完这话，珠儿便觉得不可思议。唐唐当朝天子，竟然在她面前可以直称“我”，而不是“朕”。竟还提出让主子唤他名讳这等事。这恐怕……
“若雪不敢。”若雪忙低下头，支吾着说道。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这并是不摄于他皇帝的身份，而是……
“你怕我？”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悲恸，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轻声道。
“既然雪儿不愿意，我也不勉强。”皇帝背过身，若雪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虽是叹息，但语气中的坚持却让她微微一愣。“我可以等。”
还没等若雪缓过来，皇帝又继续道：“后天雪儿将去灵隐寺为苍生祈福，雪儿愿意吗？当然，要是雪儿不愿意，也可以不去。”
若雪一听可以外出，马上忘怀地重重点了许多个头，惹来皇帝的哈哈大笑。“愿意就成了，雪儿点这么多下头作甚。又不是不让你去。”
若雪一听这话，马上臊红了脸，支吾道：“若雪只是在皇宫之中呆久了，想出去透透气，所以……”
“雪儿倒是一点没有胸怀苍生的志向。”皇帝低低地道：“不过……没关系，只要雪儿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被封为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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