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橙》栗松子

4、第4章

　　常曦和妈妈在汪阿姨家吃了饭才走，通过有意无意的聊天，常曦才知道，宁烨来做家教是别人推荐的。

　　她脑海中又回想起汪阿姨说的那句话，“他好像挺缺钱的。”

　　“想什么呢，曦曦。走路不认真。”

　　“哦，没有……刚才那个宁烨，我之前见过，开学典礼他是我们的新生代表。”

　　“那这孩子很优秀的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妈妈对他的评价似乎还不错。常曦也不自觉地笑了笑，不得不承认，除了脾气臭屁点外，他确实很优秀。

　　时间一晃而过，一个月的大学生活似乎是开了倍速一般。

　　但她们已经完全适应学校的生活了。

　　“东门的蛋饼好吃，西门的麻辣烫真香啊，还有芋泥奶茶！”华琦边走边念叨。

　　“停停停，这段时间跟你一起胡吃海喝的我都有点胖了，你可别念叨了。”常曦有点郁闷，昨天上秤发现胖了两斤。

　　“女生胖点才好，才有肉感，男朋友才喜欢。”华琦伸出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别动，好痒。”常曦笑着讨饶。

　　华琦意犹未尽的摸了一把，“你这小腰真是绝了，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臭男人。”

　　“说什么呢你，声音小点。”华琦的嗓门一贯有点大，现在校园里都是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的，怪不好意思的。

　　“干嘛要藏住自己的美丽，照我说你就应该穿露脐装，露出你的小蛮腰。”又接着道：“你看那个谁，那个艺术学院的院花，叫，叫黄英的，她穿的多性感啊。”

　　常曦对这个叫黄英的还真有点印象，因为每次都能在新闻学院门口或者计算机学院门口见到她。

　　“她好像经常到咱们这儿来。”常曦在楼下见过两回，穿着牛仔短裙，一双腿又长又白。

　　华琦摇着头，“据说在追宁烨，而且好像已经追到手了。”

　　常曦很是吃惊，“这才开学多久啊，就就谈上恋爱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乖乖女小公主啊，就知道上课学习。”华琦捏了捏她脸颊，手感可真好，“白瞎了你这脸，你这身段。还不去勾引男人。”

　　常曦笑着躲避她的咸猪手，“越说越离谱啊你。”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

　　十一假期在即，常曦想先在学校周边转一转，再回家。

　　她买了第二天的车票，今天先去逛逛街，顺便给爸爸妈妈买个礼物。

　　坐在公交车里，晃晃悠悠的欣赏着风景，十月份，已经开始有秋意了啊。她伸手打开一点窗户缝，轻柔的微风吹进来，让人倍感舒展。

　　公交车停在一处站台，这附近全是4s店。她的目光忽然顿住，生怕自己看错了，又眨了眨眼睛，是宁烨？！

　　四五个穿着皮衣皮裤的人把他围住，指尖还有冒着点点猩红，而他正站在中间。

　　是遇到麻烦了吗？

　　公交车正在关门，常曦脱口而出：“师傅麻烦了，我要下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但毕竟是同学，如果他真有麻烦，她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常曦紧握住手中的手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深呼吸了几下，鼓起勇气，“宁烨。”

　　她喊了一声。

　　那一圈人全部转过身来看着她，站在中间的宁烨也抬眼望向她。

　　他皱皱眉，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宁烨，我……”话还没说完，宁烨就阔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他径直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问

　　他的身影将后面人的视线全都挡住了，让常曦有了种安全感。

　　她犹豫着说：“你遇到麻烦了吗？我在公交车上看到你，所以我来找你。”

　　“需要报警吗？”她小声地问

　　“报警就不用了，美女。”后面的人听到嘿笑着走过来，常曦有点害怕的瑟缩着脖子。

　　站在她面前的宁烨转过身，侧身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这是我同学。”

　　“同学好啊，这个年纪的妹子最水灵了。”他们笑得下流，目光从缝隙中扫视过来。

　　常曦是真的有点怕了，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摆。

　　宁烨感觉到她的手在轻微的抖动。

　　过了几秒，宁烨冷冷开口，“你们想怎样？”

　　站在前面的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摆着狰狞的面孔，“我们想怎样？要么还钱，要么赌命，要么..把这妞儿给我们也行。”

　　就在这空隙的两秒钟，宁烨感觉到后面的姑娘松开手，她伸出头，往前走了一小步，侧身站在他身旁。

　　“他欠你们多少钱？我还。”2

　　宁烨离得近，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细微的颤抖，但她还是站的笔直，也没有低头。

　　“哟，敢情你投奔了小富婆啊。”那人冲着宁烨道

　　“等一下。”宁烨摆摆手，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后面走了两步。

　　“你刚在干什么？”他语气有点冷的看着她

　　“把钱给他们就好了，这样你就安全了。”

　　她说的不是我们安全了，而是你就安全了。宁烨的心软了一下，目光稍稍柔和了下来。

　　“这是我的事，你别瞎掺和，我能解决。”他不由分说的把她藏在身后，“那我就跟你们赌命。”

　　“但，让她走。”

　　为首的人笑了笑，“当我们卖猪肉呢，你在这讨价还价。既然来了，就走不了，就是筹码的一部分。”

　　“我们老五带着他马子，你带着你的，一起。”

　　宁烨沉默了，本来他可以解决的，但她突然出现，让一切有了变数。

　　常曦感觉到他的犹豫，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我可以的。”

　　声音温柔，却坚定。

　　宁烨笑了笑，“你知道要比什么吗？”

　　“什么？”

　　他看着她天真善良的脸，毫不留情的说：“骑摩托车走弯道，比速度。你要坐在后面。”

　　他说完，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居然像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真的是赌命呢。”

　　宁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很显然，眼前的这个人还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真的？”他虽然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但不想带着其他人冒险，她有随时退出的权力。

　　眼前的小姑娘垂着头，头顶发丝又顺又亮，就在他以为她用沉默来表示拒绝，正准备开口的时却被打断了，“我不怕。我跟你去。”

　　这时，她的声音坚定且自信，没有一丝犹疑。

　　宁烨低着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干错利落的开口：“好。”

　　他们来到一条废弃无人的路，路况并不太好。

　　起点处已经放好了两辆摩托，宁烨上前检查好，朝对方点头示意。

　　一个有点微胖的男人，眼角处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儿，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溢出颤抖的恐惧。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子。”

　　宁烨轻蔑一笑，“你也得有本事。”

　　他转过身的一瞬间，脸色恢复正常，一步一步走向常曦。

　　他淡定自然的走到她面前，倾身在她的耳侧，“放心，不会让你输。”

　　耳边氤氲着他的热气和他的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坚定的看向他，点点头。

　　宁烨把头盔拿过来，帮她戴好，又仔细进行确认和检查。

　　摩托车后座比较高，常曦坐上去后整个身体前倾，她双手攥紧摩托车两侧的抓手，将背挺的笔直尽力往后靠。

　　“抓紧我，身子前倾，不要往后。”他戴着头盔，声音闷闷的从身前传来。

　　“哦，好。”

　　她犹豫的伸出手抓住他腰部两侧的衣服，身子往前靠了靠。

　　“坐稳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巨大的惯例将她的身体猛猛往前一带，她整个人贴在宁烨的后背上，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她眼睛紧紧闭上，伸胳膊圈住他的腰。

　　在这极速的夜晚，他们仅仅依靠，成为一个整体。

　　这一路上，她都不敢睁开眼睛，只感觉到巨大的动力让她的身体跟着上下颠簸，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即使戴着头盔也听的如此清晰，遇到弯道更是左摇右晃，整个身体完全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

　　她只是紧紧抱紧宁烨，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过完最后一个弯道后不久，车子突然加速然后稳稳停住。她趴在宁烨的背上，呼吸浓重，慢慢睁开眼，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结束了吗？”

　　“嗯。”

　　常曦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更没有体验过如此风驰电掣的速度。她心里其实害怕极了，但还是强忍镇定。

　　轻轻扭动手腕，想要收回胳膊的时候才发现由于双手紧握在一起过于用劲，现在已经有些脱力了。

　　这时宁烨已经下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支撑着她的后背，让她能够依靠在自己身上借力，将她半抱下来。

　　“怎么样，能站稳吗？”他慢慢把头盔从她头上取下来。

　　但看到的却是一张沾满泪痕，发丝在耳侧稍显凌乱的脸。

　　原来，她也没有她说的那么不怕。

　　他轻声笑了一下，伸出手用食指将她脸颊上的泪水轻柔刮去。

　　“谢谢你。”

　　“我们，赢了吗？”她的声音像只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的流浪小猫

　　“赢了”

　　只见她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笑中带着泪。

　　后面却传来女生的哭声。

　　“哭，哭什么哭！都怪你，妈的，抓老子抓那么紧，怕死啊，是不是怕死？”那个微胖的男人脱下头盔，将女生从摩托车上一把揪下来甩在地上，又补了一脚。

　　女生害怕的停止了哭声，只敢低声啜泣。

　　宁烨冷着脸看了眼，一只手还是扶着常曦的胳膊。

　　“可以走了吗？” 他抹黑的眼神射向之前的领头大哥

　　“果然少年如虎，”他也被宁烨的眼神看的心神一震，复又不屑的开口，“走。”

　　“老大！”后面有人上前似乎想要阻止

　　“让他们走。”

　　虽然他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还算说话算话，常曦心想。

　　常曦跟着宁烨往前走，离开了那些人，她的心绪也终于慢慢恢复正常。

　　感觉左手被紧紧包裹着，才发现宁烨还牵着她。

　　她低声喊了声“宁烨”

　　“怎么了？”他转过头

　　“我好了，可以…可以放开了。”她轻轻扭动了下手腕

　　宁烨低头看了看，“嗯”了一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