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往事，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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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月的长时间出差，唐晚山终于可以结束天天开会翻译专业术语的加班日子了。
她站在横滨港口，从来没觉得横滨这么亲切友好过。
别问，问就是没有打工人喜欢长途出差和加班。
身心俱疲.jpg
拖着身子回了酒店，躺在床上一秒入睡。[书]本来还想和她坦白这一个月来好大儿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奇妙友谊，听到唐晚山轻微的鼾声只得放弃。
它想等唐晚山醒来再说吧，谁知道唐晚山醒了还要去公司交接任务写报告交汇总，“顺便”开几个比老太太裹脚布还又臭又长的会。
[书]【……】
[书]【这就是社畜的生活吗？失敬失敬。】
唐晚山没心思听它讲什么了，耷拉着眼皮开年会。
是的，回到横滨的时候已经到了日本的新年，唐晚山不过日本新年，但是公司还是要开年会。
真服了。她无精打采垂头。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年会开完就是新年假期，哦，还有公司发的年节礼物。
唐晚山拎着礼物回了趟酒店，又得到了酒店送给久居客人的新年礼物，心情十分微妙。
当她站在冷风吹的悬崖边，这份微妙就更奇妙了。
“你交到了一个人类的好朋友？”
“……哦，一个很奇怪的人类小朋友？”
唐晚山双手揣兜，围巾遮住下半张脸，头戴帽子，大大的眼镜也能挡些风，这次装备齐全，倒是不怎么冻脸。
但她的心情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没想到自己家的傻大儿真能交到一个人类的小孩当朋友，还是好朋友，友情意外地深厚，那小孩把消息捂得严实，一个月了还没被其他人发现。
要知道自己家傻大儿的存在可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平静接受的。她创造他的时候就有意将这个马甲的上限拔高，下限也远超正常异能者。寻常人光是看见那双金色竖瞳都会san值狂掉直至清零，这也是她一直不让唐宋上岸见人的原因之一。居然还有孩子能快快乐乐过了一个月保持精神正常？
不得了啊。
真是不得了。
【咳咳，其实，和唐宋玩的好的那孩子，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唐晚山单挑眉：怎么说？
难道那孩子还是个隐性的精神疾病患者？
不然不好解释啊。
[书]被噎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招来【两年前的擂钵街爆炸案，你还记得吧？就是咱们看到黑兽降临的那一天晚上……】
唐晚山：嗯，记得。
那黑兽还看了自己一眼，眼神莫名……
【那个黑兽就是中原中也，哦，就是唐宋的好朋友。】
“中原……中也？”唐晚山狐疑，“难不成他是日本哪个不出世的大妖变的？”
【嗯……你可以想的更大胆一些，他是神明。】
唐晚山好险没一脚呲溜滑下悬崖。
【日本高天原的神明，斗尖荒霸吐，也是横滨这个城市唯一的神明。末法时代，高天原关闭通往人间的大门，荒霸吐作为战败后被贬为看门神的神明，没有被关在高天原内，而是留在了人间。然后神格被人类捕捉到了，囚禁在高维次元空间。】
【数年前，日本陷于异能大战，体会到了强大异能者的好处，便想要弄出个可控的神明，也就是人造的神级异能者帮忙打仗。于是他们偷窃了欧洲那边成功模本的基因和血液材料，在横滨军方基地地下秘密研究，根据荒霸吐的神格寻找、制作合适的身躯容纳，也就是安全装置。】
唐晚山面色极其难看。
【两年前，欧洲的成功模板，也就是保尔·魏尔伦和他的搭档阿蒂尔·兰波一起来到横滨，想要带走那个有魏尔伦基因的实验体，结果二人在是否带走实验体这件事上产生分歧，魏尔伦背刺了搭档兰波，兰波为了自保，也为了不让魏尔伦带实验体逃离，用自身异能从次元空间将荒霸吐的神格拉出来，神格同早就为荒霸吐准备好的实验体完美契合，中原中也也正式产生了自己的灵魂和人格，拥有了异能力。】
【荒霸吐从次元空间出来后就开始发威，祂实在是太生气了，被人类囚禁多年做实验简直就是对祂神格的侮辱……所以，中原中也就是荒霸吐，是神明的安全装置和行走人间的代言人。】
唐晚山冷哼一声：“活该。”
【啊……啊？】[书]不知道她这怒气从哪来，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你是在生中原中也的气吗？因为他炸出了擂钵街？】[书]试图猜测。
“怎么可能，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才是受害者，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好吗？还有那些实验体，那些从头到尾无名无姓的实验体招谁惹谁了？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很多被当成实验体的小孩都是被拐被骗来的穷人家小孩！我说活该去死的是两年前军方基地的研究人员，妈的作死。”
唐晚山绷不住了，对着[书]，对着儿子，对着大海就那么开骂：“真就是作死，妈的同意那破计划的政府军方傻逼也都该去死。为了他妈的战争胜利就要用后方更多无辜人的性命去填，结果战败的后果还是由被剥削的民众来承担。横滨不仅要被荒霸吐炸，还要被政府划分成租界，他妈的多委屈啊，老子一个外国人都看不下去。政府军方那帮傻逼当着欧洲人的面伏低做小，当着自己国人的面趾高气昂拽的他妈二百五八万似的怎么不一口口水呛死他妈的狗娘养的！”
“还扯什么擂钵街爆炸是中原中也和荒霸吐造的孽。造他妈的孽！不是那群傻逼偷的人家基因？不是那群傻逼囚禁的荒霸吐？不是那群傻逼拿中原中也做的人体实验？老子要是受害者给我一发核弹送整个日本沉海都不为过！”
【那个……】
“有屁快放！！”
【一发核弹可能不够，要让日本沉海，至少得■发……】[书]弱气补充道。
它这么一打岔，唐晚山剩下的火气也泄了大半。但是火不发泄出来就会烧着自己。
唐晚山骂人全程都是用母语，带着些西北乡音，这样骂的很爽。然后她儿子在海里听的尾巴僵硬爪子都不该往哪放，[书]更甚，它在高维空间抱紧自己瑟瑟发抖，还偷偷录了音……
“妈的傻逼。”唐晚山要被这些陈年旧事气死了，她听不得“人体实验”这几个字，但是荒霸吐和中原中也这件事就是在她的雷点和内心疮疤上来回蹦迪狂舞。
她历史学的不错，大学也选修了华国近现代历史，老教授讲到百年苦难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和同学们在底下哗啦哗啦抽纸巾吸溜鼻涕。
“人体实验”怎么能叫人不恨呢？谁能不恨呢？不恨的要么是没良心要么是不了解当年的人年炼狱般的惨状。
恨到咬牙切齿，恨到子子孙孙都不敢忘，恨到唐晚山现在隔着个次元都能边骂边哭恨不得让那些刽子手活过来她亲自扒皮抽筋。
她蹲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崩溃大哭。
唐晚山从来不是什么冷心冷肺的人，她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想。她是华国人，来到另一个时空，来到另一个没有发生过华日战争的时空，苍天知道她有多庆幸这个时空的祖国没有经历百年苦楚，依旧骄傲地屹立于世界东方。因为这个时空没有发生过那样的惨剧，所以她并不是十分抗拒在日本横滨生活。
但是！但是今日[书]向她坦白了儿子唐宋的好朋友中原中也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唐晚山一下子就从刻意不去想的回忆里翻到了那段过往，好像隔着时空和数不尽的光年距离，她同故乡的冤魂共情，同横滨这片土地上的受难者共感，憎恶憎恨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这么苦啊，连眼泪都是又咸又涩的。
她在横滨住了两年，也不是没有任何感情。这个美丽的港口城市脆弱又坚强，她怎么会讨厌它呢？
她只是憎恨厌恶军国主义分子，憎恨挑起战争带来痛苦和不幸的傻逼，憎恨用无辜孩童身体做人体实验满足自身私欲的畜生。
她不讨厌横滨，不讨厌中原中也，她讨厌的明明是那些为人类带来灾难的人类！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日本呢……】[书]有些惶恐，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一个人类。
“就是讨厌。”爆发过后要好受一些，唐晚山站起身来擦干净脸，在儿子担忧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整理好自身仪容仪表。
“但是不能一概而论，我讨厌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的人，我绝对不会变成我讨厌的样子。”
“人分好坏，又或许好坏的分界线并不清晰，但我知道哪怕是我的祖国也有让我恨到咬牙切齿的败类，知道哪怕是日本也有值得我敬佩尊重的人。”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唐晚山说：“就只放肆今天这么一回，以后要提醒我不能失态。”
【哦哦，好的好的。】[书]被她吓得一愣一愣，只敢附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往事，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