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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姐,我们成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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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殿内空气的流动仿佛都慢了起来,细小的尘埃撞进阳光的怀抱,变得闪闪发光。
他透过这片金黄的光线望着她,只觉朦胧之下,她身着大红嫁衣的样子美极,是他从未见过明艳动人,渐渐与他梦中的那道身影重合。
房间里落针可闻,唯有乱了节拍的心跳声清晰可辨。
他悄悄地深吸一口气,那些想对她说的话,千百句汇到嘴边,此刻看着她的眼睛,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突然离开的,他是被鬼域邺都的掌事带走了,唯有在鬼王试炼之中活下来,才能再次见到她。
他想问她,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生气,会不会怪他不辞而别,怪他来得太迟。
“阿璃。”还是像从前那般亲昵的语气。
他怔怔地定在原地,看着她轻轻弯起眼睛,对他说:“你来啦。”
没有责怪,没有冷淡,有的只是温柔和欣喜。
似是如梦初醒,他反应过来,快步上前走近她,将眼前的人紧紧地拥入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带着克制,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姐,我好想你。”少年的尾音染上了一点委屈的哭腔,听上去像是一只流浪的小狗终于归家的撒娇。
“我也是。”她安抚地摸摸他的背,眼睛里有点点泪光闪动,“阿姐也很想你。”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静静地相拥,门外倾泻的阳光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成一片和谐的阴影。
他珍重地牵起她的手,对她说:“阿姐,我带你回家。”
听到这话,她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蒸腾的雾气,晦涩难明的汹涌情绪,还有倒映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她。
她笑着点头,眼尾微红。
“好,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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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任天君与灵族圣女大婚这天,新任鬼王现身,带着百万亡灵军兵临南天门,诛灭天君并只身进入天极殿带走了圣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泗州大陆。
人们纷纷猜测鬼王和圣女的关系和鬼域今后的立场态度,如果万鬼之渊的主人站在灵族这边,那未来泗州大陆的局势将会重新洗牌,三界发展会走向另一个局面。
总而言之,人们心里都隐隐约约地有种预感——泗州大陆,要变天了。
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两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躺在秘境森林的草坪上,望着天空发呆。
风也温柔,草也柔软,空气里流动着丝丝缕缕的草木精气,沁人心脾,是熟悉且心安的味道。
伏璃扭过头去偷偷看身旁的人,少女的脸沐浴在阳光下,朦胧出梦幻的光晕,像圣洁的天使。
他一时看得呆住了,连呼吸都放轻,害怕惊扰到近在眼前的天使,一眨眼就会在他面前消失。
“阿璃。”云溪突然笑着侧过头来和他对视,打得他措手不及,眼神躲闪,“你在偷看我吗。”
他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苍白的脸上透出淡淡地红晕,耳垂红得滴血。
“我们阿璃,就算成为了鬼王还是这么害羞呢。”她轻轻地笑开,去牵他的手,却被他紧紧反握住。
“我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成为鬼王归来的荣耀,却无人在意这条路背后的鲜血和荆棘,唯有她一人,会对他经历过的伤痛耿耿于怀。
伏璃垂眸,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抿抿唇摇头。
鬼王试炼作为万鬼之渊最可怖的试炼,是每一任鬼王都要必经的过程。要成为鬼王,就必须熬过这九九八十一天的试炼,战胜所有恶鬼,得到鬼域上下的认可,如果他没有熬过来,就只能死于恶鬼之手,魂飞魄散。
是成为鬼域之主,手握令万鬼臣服的尊荣,还是在试炼中痛苦死去,永远埋葬于万鬼之渊的深处,全凭他的实力。
伏璃只知道,无论怎样,他必须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出去见到云溪,才有能力保护好她。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深渊底部,在重重魔障和黑雾中与恶鬼搏斗,那些穷凶极恶的鬼魂怨气冲天,毫无神智,只知一味地杀戮。
他仅凭借着原始的搏斗技巧和杀戮本能,与恶鬼缠斗在一起,还要专心致志以免被恶鬼身上的怨气影响心智,一天的试炼结束后,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伤口还未愈合便又撕裂开来,血都几乎要流尽了。
每当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想到云溪,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靠着这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硬生生地撑到了最后一天。
死局可解,他的阿姐,就是解开这局的唯一钥匙。
试炼通过,他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疼痛到麻木,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像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他却勾唇,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做到了,他活下来了。
他很快就能再见到阿姐了。
他在万鬼之渊的底部接受了鬼王的传承,当踏出万鬼之渊的那一刻,等候在外的鬼域之人和亡灵大军齐刷刷向他致以半跪礼,恭敬大喊:“恭迎鬼王!”
天地变色,万鬼震悚。他成为了新一任鬼王。
他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阿姐,却未料到一封大红请帖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上面用朱笔写着的新人的名字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捏着请帖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毕露,眼里凝聚着暗色的风暴,戾气横生,万里肃杀。
“传我命令,召亡灵军,随我去南天门。”
少年脸色阴霾密布,额间罂粟花妖艳致命,烫金的婚礼请帖被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骨碌碌地向前滚了几米,又被人用脚从上面狠狠碾过,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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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璃想起这些,有些心有余悸地闷声道:“阿姐,不辛苦,我觉得值得。”
起码他拥有了鬼王的力量,足够护她一世平安,足以保证灵族的未来和平幸福,昌盛繁荣。
“我只是在想,我来得太迟了,我差一点点就赶不上了。”
幸好,幸好。
“没关系,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她声线温柔,眼睛里都流淌出明媚的笑意,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她说道:“阿姐,我们成亲吧。”
从前她是照亮他黑暗世界的一束光,他小心翼翼地追逐、呵护;现在的他更加贪恋这抹温暖,想要自私地占为己有。
阿姐,请原谅我的私心。
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他梦到她身穿嫁衣的样子许多次,也想她一袭红衣成为他的新娘,他会给她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他会对她很好很好,会爱护她一辈子。
风好像在此刻都静止了,他此生从未如此紧张过,心脏像被人高高地悬挂起来,在空中慌乱地跳动,在等待她答案的这几秒钟,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几秒像花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好啊。”他听到她这么回答。
霎那间,心脏重重回落到原位,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时间恢复正常流速,风轻轻拂面而过,带着扑鼻的花香,一切美好得令人眩目。
少年的耳根染上最绚烂的云霞,他伸手把少女搂进怀里,听着两人的心跳如雷,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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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云溪曾在夜晚数次这样问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对天天跟在自己后面的少年动了不一样的心思,藏起少女旖旎的情思了呢?
云溪也不知道答案。
或许是失意落寞时都能听到的少年暖声的安慰;或许是少年一次次明目张胆的偏爱;又或许是她每次望向他时,都能从他的眼里发现小小的自己。
云溪只知道,当她和他待在一起时,心中生出的隐秘的快乐会把她淹没。
曾经瘦弱的小男孩从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尾巴长成了如今这般芝兰玉树的风流模样,一张脸蛋漂亮得勾人,她喜欢他深黑的眸子,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柔顺的长发,她看他哪哪都好看,哪哪都满意,哪哪都能让她心生欢喜。
可惜彼时未经历过情爱的她不懂这就是喜欢,直到伏璃失踪,她慌了神丢了魂,每日失魂落魄、茶饭不思,方才惊觉内心这份情感。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可是又抱着隐约的侥幸,盼望着某一天的清晨,当她睁开眼时,能同往常那般看见他在她房外练剑的场景。
可白崎的计谋浇灭了她最后的一丝期盼,她被迫穿上嫁衣,去嫁给一个居心险恶之人。
身着嫁衣,所嫁非人。她看着那一身血红的华贵礼服,心中只觉讽刺,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上嫁衣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会是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
心中的荒芜疯长,那一点期盼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没了踪影,她疯狂地想念那道一直陪伴在身边的身影,如果他还在,一定会拼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她又不希望他来,他修炼的心法也才刚到第二阶,如何同手段狠辣的白崎抗衡?
她认命了,心如死水地坐在天极殿内等待着婚礼开始,却从未设想过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会从天而降,把她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当看到他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心跳突然骤停,巨大的惊喜让她感到眩晕,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她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她日后嫁给的人,只能是他。
所以当伏璃向她说出那句“我们成亲吧”时,她用早就在心底反复排练了无数次的答案坚定地回答道:“好啊。”
他不知道,她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