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en´s secret》玉洁

13、难解的平静

　　（五十八）
　　那个混乱的夜过去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很惊讶，一切似乎都没有丝毫的改变。小月依旧捧着她的大肚子幸福的笑，虽然笑容里有那么一丝的倦。伟没有再在我面前出现过，我也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我试探着问过小月，她只给我一句话：有些时候，你要学会去包容。连丈夫的不忠都可以包容？我想不明白。
　　南没有再和我提起珊珊的事，我也没有再见过珊珊。南最近的生意似乎不很顺利，我就不敢再问他什么。有时候，他会抱紧我，问我他是不是老了。我只能耐心的安慰他。男人，其实很多时候比女人更没有信心。
　　云生是不是每天都在那里等我？我不知道。好多次，都冲动的想去看看，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送我的香水都好好的摆着，法国的那段记忆，一直压在我心里。

　　（五十九）
　　今天非非请了假，我很早就去了店里。三月天，总飘着小雨，我心里闷闷的，希望春天快点来吧。
　　还很早，店里很冷清，小兰还没有来，就我一个人在，我独自整理着。
　　“你好。”有个女人的声音，我抬起头，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我面前。
　　她很端庄，面目祥和，再过个十几年，小月也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吗？”我轻声问她。
　　“能帮我选几身内衣吗？尽量简单一点的。”她温和的说。
　　“喜欢什么颜色？”我打量着她，心里想着她该是什么尺码的。
　　“别太艳了就可以了。”她笑笑。
　　“好，32A吗？”我问她。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吧，你看看吧。”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有说什么，拿出皮尺帮她量，其实很多中年妇女都不知道自己的尺码。结了婚的女人，在意家人永远超过在意自己。
　　我为她选了几身适合她年纪的内衣，很素的颜色，也谈不上什么性感，都是能托胸束腰的。
　　我帮她试内衣的时候，发现她换下来的那个胸围已经很旧了，脱了线，钢丝也走了出来。
　　“年纪大了，很多事都不在意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怎么会呢，你还算是年轻的呢。”我安慰着她。
　　我帮她选的几身内衣她全都要了，她拿出钱包付钱，我意外的看到她钱包里放着她和珊珊的照片。
　　“南最近好吗？”她平静的问我。
　　“还好，你是珊珊的母亲？”我小心的反问。
　　“对，南的前妻。请好好的照顾成。”她轻轻的叹了口起。
　　“你还是很关心他？”我很困惑。
　　“他是我生命里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她的眼色迷茫。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有些事情，我可以理解，却做不到谅解。”她回过神来，笑了。
　　她走出了我的店，留下我捧着一大把钱发呆。

　　（六十）
　　我没有把见过珊珊母亲的事告诉南，女人之间，有女人自己的秘密。
　　没过几天，我又见到了珊珊。
　　“洁姨，我是来告别的。”珊珊忧郁的站在我面前，往日的天真活泼都没了。
　　“你要去哪里？”我担心的问她。
　　“去荷兰，和我妈妈一起，她妹妹在那里。我爸在荷兰帮我找了学校。”珊珊看上去很伤心。
　　“什么时候走？”我拍着她的肩。
　　“后天，机票已经买好了。”珊珊快要哭出来了。
　　我叹口气，不知道能说什么，人生就是如此无奈，总在离别和重逢中度过。
　　“洁姨，你说，爱错了一个人，会不会痛一辈子？”珊珊出门口前又回过头，流着泪问我。
　　“不会的，爱情就像吸毒，你咬咬牙，戒了，也就过去了。”我也开始流泪了。
　　“然后又会去找另一种毒药，对不对？”珊珊终于笑了。
　　我点点头。
　　珊珊走出了我的店门。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找出一身內衣，抽了个袋子追了出去。
　　“这是我帮你留的，一直都没机会送给你。”我追上了珊珊，把内衣装进带子，交给她。
　　“谢谢，我会想你的。”珊珊抱住了我。
　　我们两个女人在大街上拥抱，我为这份感情诧异。

　　（六十一）
　　人生总在离别和重逢中度过，这句话还真是对了。有些人，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偏偏还是会再见到。
　　“最近好吗？”我在店里招呼客人，一个男人在身后跟我讲话。
　　我转过身，看到了悦，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惊讶的问他。
　　“前几天碰到小月，她告诉我的。”他温柔的看着我，差不多有三年不见了，他成熟了。
　　“可以去喝杯东西吗？”他很诚心的说。
　　“好吧。”我点了点头。
　　我带着他去了店旁边的小咖啡厅，那个我和小简谈心事的地方。
　　“这些年好吗？”还是他先开了口。
　　“好，你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幸福的说。
　　“恭喜你。”希望他不是来请我喝喜酒的。
　　“其实，我找你，是想问清楚一件事，压在我心里很久了。你离开我，是不是因为这个？”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我面前。
　　我看了看，竟然是那身红色内衣，我皱了皱眉。
　　“不是，离开你，是因为认识了个有钱的男人。”我撒了谎。
　　“那么祝你幸福。”他看上去松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但没有忘记先付钱。
　　“希望你也一直幸福。”我抬起头，很真心的对他说。
　　他的身影在我笑容里远去。
　　我站起身，出了门，那身内衣，我顺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六十二）
　　我忽然很想见小月，就没回店里，直接去了她的学校。
　　小简正埋头批改着作业，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坐在她对面，那个专门让被批评的学生坐的位置。
　　“你怎么来这里了？其他的老师都去上课了。小月抬起头，她看上去很累。
　　“你都七个月了，还上班？”我有点担心她。
　　“没事的，下个月就开始拿产假了，我没这么脆弱。”她靠在椅子上，喘着气。
　　“我今天看到悦了。”我盯着窗外，一班学生在上体育课，稚气的脸上写满了纯真。
　　“他真的去找你了？”小月有点心虚。
　　“你说，为什么人生总要有这么多选择呢？每个阶段，你都会需要不同的人，所以就要面对选择，面对离别。就没有这么一个人，会永远适合你吗？”我望着一个小女孩，她笑的好天真，曾经，我也有过如此美好的笑容。
　　“小洁，你不能永远的在选择，确实，你会有不同的需要，所以人生需要承诺，需要割舍。”小月靠过来，轻轻的搭着我的肩。
　　“婚姻就是这种承诺吗？所以你不离开他，所以你包容他？”我回头看着小月，她总是这么的安祥。
　　“婚姻不是承诺，婚姻只是一个法律程序，真正的承诺，是爱情。”小月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我趴到了桌子上，压住了一叠作业。
　　“你会明白的，你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你太任性，所以才会在那时放弃自己的学业。我始终认为，你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人。”小月理着我的长发。
　　“你爱他吗？”我抬起头，看着小月。
　　“爱，一直没有停止过，他是我的男人，我孩子的父亲。”小月抚着自己的肚子。
　　那我呢？我爱过悦吗？我爱着南吗？我有爱上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