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宫躺平了》心勿动之

4、宴会 佳人如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洪亮的声音：“请各位小姐们入席。”闻声看过去，是一个年近二十上下的丫鬟，只是穿着打扮和寻常丫鬟有不同。这个丫鬟打扮明显更得体规整些，应是陈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了。
　　芷予和邱月洁结伴一道往前走去。
　　大家依次落了座，南轩国讲究尊卑秩序。连座次也不例外。那些出身较低的女子坐的位置在左边，冷芷凝也在此列。那些家世身份略高的女子坐在右边。冷芷予和邱月洁家境差的不多，因此二人坐在一处。等到大家都依次落了座。
　　忽然有一丫鬟扬声喊道：“陈夫人到。”
　　陈夫人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她不急不慢地悠然入座了首席。待她坐在椅子上之后，芷予才看清她的样貌。陈夫人贵庚将愈四十，皮肤看起来光亮油润，面上化着浓妆，整体气度雍容华贵，让人心生敬畏，只是眉宇间似有愁容。
　　只见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陈夫人鞠躬问好：“祝陈夫人身体安泰，事事遂心。”芷予也马上站起身子，跟着附和道。
　　陈夫人笑得慈眉仁目，温言道：“你们也别拘着礼了，今日我设下这个桃花宴就是想让大家热闹一番。”
　　有人马上奉承道：“陈夫人仁爱，满京城谁人不知？看夫人的好气色，就知夫人是福泽深厚之人。”
　　陈夫人被哄得乐出声来，后又正言：“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芳香，我让人制成了桃花酒和桃花糕，你们尝个鲜，自便即可。”
　　陈夫人话音刚落，就有小丫鬟前来奉上。丫鬟们将桃花酒斟上就低着头退下了。
　　芷予见各家小姐开始品尝起来，自己才敢动面前的食物。
　　芷予扶着酒樽小啜了一口，入口甘甜带有一丝酒的辛辣风味。甜而不腻，让人不禁想多品几口。芷予却没有再饮，而是去尝尝右边摆放着的桃花糕。
　　这桃花糕，样式精美小巧。雪白莹润的糕体上面嫣然一朵桃花花瓣作装饰，闻着有股桃花的清甜香味。一入口，桃花糕便在唇齿间融化开，化到嘴里的，是那一抹浓浓的桃花香味和桃花花瓣。人生最风雅之事，莫不是此番桃花宴了。
　　芷予轻咬了一口，便将桃花糕放回盘内。毕竟没有几个大家闺秀会吃东西全数不剩的。
　　芷予抬眸观望四周，发现正座上的陈夫人面露焦急之色，和身边的婢女在说些什么。
　　芷予身边的邱月洁细声道：“怎么不见陈修远公子啊？”
　　芷予看了看前方，并未见有陌生男子，柔声着：“许是有事耽搁了吧。”
　　席面上大多小姐的面色都淡淡的，偶有几个嘴甜的奉承几句陈夫人。整个筵席，滋味都淡淡的。
　　“听说，有人要见我。”一阵清亮干净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芷予的心思也被这纯净如晨露的嗓音吸引住了。芷予寻声看去，恍然看见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男子从门口处走进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暖意，好像世间所有的冰川严寒都在他一声声笑声中被逐渐融化，变得温暖，变得炽热。
　　他身着一件冰蓝松竹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白祥云纹带，墨黑如染缸般的乌发用一根玉石簪绾起，灵动泛水光的双眸可以装得下万千江海，称得上清新俊逸。
　　陈夫人紧蹙的双眉舒展了开，周边的小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偶有几声惊呼声。
　　芷予都尽收眼底，只是静默不语，静静地观察周遭的反应。
　　陈夫人看了眼男子，关切道：“我的儿，怎么这时才来？”
　　陈修远低了身子，恭敬有礼说道：“儿子听得母亲前几日患有咳疾，亲自寻得一良方，现已派人熬制，望母亲早日安康。”
　　陈夫人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心中对这个儿子是无限的满意。只是有一点不足。顿了顿说道：“有你这个孝子体贴我，我自会保重身体。什么时候能看着我儿成了家，就真的安心了。”
　　男子听到这番话淡淡笑了下，并没有作答。他落了座，坐在陈夫人右侧的席位上。
　　陈修远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热切的看向他，但依旧面色自若。
　　毕竟，这种场合他见得多了。他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不是自己不喜女子，而是不希望自己的姻缘只是逢场作戏。
　　对他来说，如若没有两心相悦的女子，倒不如独自一人。尽管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女子数不胜数，他依旧无动无衷。
　　芷予心中荡起一层涟漪，面上虽还是恬静端庄的模样，那颗心却早已砰砰乱跳。
　　各家小姐们互相聊天玩笑着，脸上大多都漾起一片绯红。席间的氛围充满了旖旎之气。时间一点点从指缝中流逝，小姐们的脸上挂着一丝酒劲过后的羞红，空气中带有丝丝暧昧春意。用过点心之后，便是去赏桃花了。
　　芷予心不在焉地也随众人一道去赏花。她心中闪过一丝烦闷，眉间染上些许惆怅。此刻的她，更想一个人静静。便对身边的邱月洁婉言道：“姐姐，我不胜酒意，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
　　邱月洁的脸颊粉扑扑的，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酒意上了脸，那颗心也不似常日谨守规矩了。目光傻傻的，娇憨缓声道：“妹妹开心，姐姐我，就开心。”说完，便呆呆地笑着，跌跌撞撞地被侍女搀扶着和其他的姐妹们玩乐去了。
　　如今是三月下旬，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粉嫩娇羞的一朵朵桃花，宛若一个个含苞待放的豆蔻少女。芷予赏着满园春色，心里却空落落的。
　　一时失了神，漫无目的地走在一条林荫小路上。四周鲜少有人来往。
　　这边的景色虽不及园中花朵繁茂，但也有小家碧玉之清新颜色。四周种满了杨树和果树，空气中满是芳香清新的香草气味。芷予猛吸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也来了兴致。
　　再往前，隐约有股甜甜的果香。芷予信步走上前，才看仔细了。原来是樱桃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芷予欣喜地就要去采摘。她用小手够了够，看上了那颗最大最饱满的果实。
　　她踮起脚尖，终于摘了下来。用帕子擦了擦，就送入口中。情不自禁呢喃着：“好甜的樱桃啊……”正要再去多采摘一点时，忽然在一片绿叶之中看到了一对幽深发亮的瞳孔。
　　芷予不由得战栗，心中暗叫：这树上怎么可能会有一双眼睛，莫不是，蛇？
　　这样想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也不敢动，她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呼吸像静止了一般……芷予尽量低了低眸子，只期望着这蛇并不想去攻击她。
　　半晌，芷予用余光向上一瞥，那条蛇好像不见了。这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呼出了一口气。将悬在半空中已经微微发酸的手臂缓缓收回，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正当她准备马上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时，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团细长正在蠕动着的影子。她腿脚吓得发酸，瘫坐在原地，双脚已经走不动路。她自小最害怕这种没有腿脚，却能蠕动的生灵。如今，近在眼前，生命也危在旦夕。
　　那是一条深绿色的蛇，它的皮肤和樱桃树上的绿叶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树上有蛇。蛇头向上隆起，芷予虽没有见过蛇。但是能够感觉到，它似乎发怒了。
　　慌乱之下，芷予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狠狠的掷向它，想借此将它吓退。可那颗石子偏偏没有砸中，落在离绿蛇不到一米的距离。
　　绿蛇彻底被激怒了，它吐了吐信子，明亮的双眼里带有一丝狠戾。绿蛇朝芷予这边探过来，芷予两腿发软的使不上一点力气，急得眼底的泪珠一直打晃，慌忙大喊着：“救命啊！有蛇！救命啊……”
　　绿蛇离芷予只剩半米的距离，芷予的心高高悬起，身子不由得向后倾倒，慌张的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颊，紧紧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耳边传来一声嗖嗖的风声。遮住脸颊的双手早已颤抖的不成样子。瞬时听到前方有落在地上的闷重声响。芷予将手缓缓移开，那双眼早已模糊了视线。
　　定了定神看去，发现蛇竟被一支冷箭所刺伤，先是在地上挣扎扭动了片刻，然后再无动作，止了气息。
　　她得救了？！
　　芷予回头望去，发现方才席间的男子正手执一把黑色弩箭，定定的看向她的身影。芷予看向他的时候，不小心对上了他的眸子。他身形修长，微风微微吹起男子的衣袖，更衬得模样秀丽，浑然一体的仙风道骨。
　　芷予怔怔的看向男子，心中感慨着，原来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美男。两人靠的距离如此近，芷予面上落下了一丝羞红，下意识低低垂下头，心中对这个有着侠肝义胆的男子充满了无限感激……
　　她小心翼翼地对眼前的男子道谢：“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若有机会定要报公子大恩。”
　　男子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这是芷予第一次这么近听陈修远说话，他的嗓音干净治愈，听的人心里痒痒的。男子的眼神冷静平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跪坐在地，一身蓝衣在柔和的日光照射下更显少女肤色白皙。少女眸中，沁出了泪珠，眼睫被泪水打湿，看起来楚楚惹人怜。
　　娇媚热切的女子，陈修远见多了。眼前这位，如此破碎凄美的模样，倒是头一个。他心中起了几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