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外卖员徐里，主持人徐里 小徐还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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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梦回，周千千梦见很多之前的事。
徐里不是徒有外表的花瓶，他其实挺聪明，但就是混，不愿意学。
学校里、社会上，跟谁都能称兄道弟地搭上点关系。别人逃课打架抽烟喝酒，他虽然不是其中的主谋却也总是参与其中。
还好都不是大错，又没有主动去惹是生非，平时在班里要做什么事还挺有号召力的，所以学校里老师对他这种表面乖顺的刺头，只要不打扰其他人学习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徐里晚自习的时候常常借着练艺考项目的缘由逃课出去，一周三次，说是培训机构的老师安排，实际上是去附近的网吧。
晚自习上课前，他会扒在窗边问周千千：“昨天吃了外面老陈家的烧烤，最近上了烤鸡腿你吃不吃？”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等下打包回来带给你。”然后在第三节课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带回来令人振奋的香气。
晚自习三节课，他去两节课，还有一节课要回来写作业呢。
其他好兄弟馋了也要找他带，他来者不拒。不过书包里能装的有限，就每天几份先到先得。
大部分情况下周千千并不吃夜宵，都是徐里给自己买了然后央着她尝两口。不过徐里还是坚持每天都问，生怕哪天周千千想吃正好错过了。
老师到了第三节课一般都是回办公室解答问题了，所以对于教室里偶尔飘出来的香气并不知情，这种外带服务还是某天副校长巡视从后门进来，结果一连逮了三个在吃夜宵的学生才匆忙结束的。
班主任各个击破询问一番，还好只抖出带小吃的事，上网的事没有败露。办公室的老师对徐里都很熟，有时是闯祸有时是班级事务，他是办公室的常客。
那回灰溜溜地带着一群人进来，还被几个老师调侃一番。
最后商量怎么罚，英语老师提议让他们去搞文艺汇演的节目将功抵过。
“反正徐里的水平是要被抓去做主持的，不如自己班里也用用。”英语老师尤其喜欢他，因为他的口语发音非常漂亮。
英语老师提议搞英语短剧，班主任想了想，又让徐里去把周千千叫来。
周千千没吃过几次，其他被抓的人又都是和徐里关系不错的，问罪的时候没人供出她来。想着办公室里的审判场面写着作业，突然看见窗边出现一个徐里敲敲窗户叫她出去，周千千还以为要被连坐诛九族。
不过转念一想她吃的不多，和徐里谈恋爱也是悄悄的，应该没老师知道，稍微放下点心。去办公室的路上还是耐不住好奇转头问徐里到底什么事。
已经到办公室门口了，徐里推门，回头神神秘秘地冲她笑：“反正是好事。”
需要找一个语文和英语都好的人来写剧本，老师就选了周千千当编剧，也兼职导演。其他这堆偷吃的人就任她揉捏差遣。
周千千写了一个改编的童话故事，俗套的公主和王子，却因为反串角色和诙谐的语言动作出彩。原本的happy ending变成一个耐人寻味的开放式结局。
大家都以为徐里应该演王子，然后周千千演公主。但是周千千给他安排的是旁白，自己则根本没有出场。
老师问起来徐里怎么没有安排角色，周千千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还要主持，换两套衣服可能比较麻烦。
其实是私心，不想让别人看到。
最后节目盛大谢幕，所有人一齐站在台上。他们俩不是主角，站在不起眼的边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悄悄牵住手，一起弯身鞠躬致谢观众。
在无人的角落里，有更多浪漫秘密。
周千千感觉切实地拥有他，在掌声和欢笑中望向对方的眼睛和下台阶时扶住自己的手就是证据，笔下的词语从他口中念出，每一个咬字都有特别的意义。
后来呢？
这个故事并没有童话般的happy ending，正如她自己写的故事，在某个高潮跌落然后戛然而止，也许有无穷回味，但是再没有后续。
汇演结束后她担心有没有人看见他们的细节种种，如果有老师发现就麻烦了，但又有种炫耀般的心理，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但不知情的同学路过，相互八卦着刚才台上那对主持人好般配。
徐里是男主持，被老师推荐上去的，负责汇演事宜的老师一听他的声音就把他留了下来，西装革履，身量挺拔。
女主持是隔壁班的石云开，生得确实漂亮，说是级花也不为过。穿上礼服化了妆更是像个公主一样。
周千千下台以后就要随着表演队伍回到班级的位置，回头看见徐里还在看自己，于是对他挥了挥手。徐里笑起来，也对她挥手，然后转过身和石云开核对起了台本。
他们一起留在台边候场，又一起走上舞台。看着他们在聚光灯下并肩而立，周千千突然感觉自己只是故事里的配角。
配角的故事无人阅读，谁会在意一个如流水般匆匆而过的角色？万千张陌生而平庸的面孔中，她是一个。
周千千醒过来，被窗外的阳光刺了，闭上眼又是梦境的最后一幕：石云开和徐里并肩站在台上，脸上的微笑从容得体。台下密集簇拥的人头全是面目模糊的灰色，不住地鼓掌欢呼。
她很难受，但是用力嘶吼也发不出声音，只能跟人群一起大笑，麻木地拍着手。
一闭上眼泪水就被挤了出来，从眼角滑下没入头发。
周千千起床去洗了把脸。醒了以后梦里的情绪像退潮般消散，只剩下濡湿的沙滩，上面瘫软着搁浅的水母和小鱼，原本鲜活的东西见了阳光就逐渐死去。
周千千有时候觉得情绪真可怕。刚才她真切地感觉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可是现在她却立马平静下来。她知道那是梦，她知道那已经过去了。
人总是在忘记一些东西，但是大多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渐渐忘记。梦境每次被人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不仅无能为力做些什么，连这种遗忘都被觉得是理所应当。
真可怕。
出了房门看见徐里还在睡，周千千想起刚才梦里他从容的嘴脸，不禁连带着眼前之人也面目可憎。
于是故意扯了根头发去挠他鼻子，看他难受地翻来覆去眉头皱在一起。等见徐里快要醒了，才匆忙起身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外卖员徐里，主持人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