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一章 纷纷扰扰 “我与他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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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官兵”这两个字，陆崇华猛地站起了身。
沈寒尘拦在他面前，先一步走了出去：“我去应付他们，崇华你带着林大哥先走。”
实则让沈寒尘出去应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陆崇华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应了下来，在沈寒尘推门出去前叮嘱了句“万事小心”。
看着沈寒尘出了门，陆崇华迅速把方才林务守换下的夜行衣、用过的沾血巾布全部扔进了火盆，而后拿了件自己的衣服让林务守套上，托着他躲到了暗处的房梁上。
“陆弟。”趴上木梁后，林务守悄声向陆崇华询问，“让沈弟独自去应对没事吗？”
“官兵寻到此地，我若是出了面，指不定还要落人口舌。”陆崇华同样压低了声音，“林大哥放心，寒尘有立场，也有这个本事，我信他能处理好。”
林务守倒不是担心沈寒尘处理不来，而是忧心自己会给他们带来更多麻烦。
他二人说话时，房门“哐当”一声被推着撞到了墙壁上，大批官兵涌了进来，专往几个角落里搜查。
陆崇华把林务守往里面推了推，接着微微斜过头，观察下方的情况。
“霍捕头。”沈寒尘的声音也自门口传来，“我这屋里没有什么问题吧？”说话时，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仿佛是因为遇上这样的意外而惴惴不安。
“嗯。”片刻后，浑厚的男声喊走了挤在卧房中的官兵，“今夜叨扰沈公子了。”
陆崇华听见沈寒尘连连道了几句“不妨事”，便踩着步子、跟在那些人身后把他们通通送出了大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木门“吱呀”作响，沈寒尘的呼唤也再次传入陆崇华耳中：“崇华？林大哥？”
梁上的两人闻声，立刻翻身跳了下来。
拨亮了灯芯，又添了热茶，陆崇华忍不住出言询问：“林大哥，方才你说的不是杀手吗，怎么来的尽是官家的人？”
若是有官场上的人参与进来，那就不太好解决了。
林务守也实在不知其中关窍：“我也不知……莫非那些人隶属于某位要员？”
“又或许，他们是受雇于人的江湖人？”沈寒尘跟着猜测。
陆崇华把两种可能都想了想，最后问林务守能不能把晚上这件事的所有细节都说出来，也好让他们三人商讨一番。
事已至此，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法子。林务守整了整思路，道：“唐晖风——就是之前我们在梨园遇到的那个，不知两位弟可还有印象？”
这名字好耳熟。陆崇华想了想，忽然忆起秋猎变故时，和林务守对峙动手的人就叫这个。
沈寒尘略略一想，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印象。
“我与他自小相识，曾经也好得如一人般。”谈及过往，林务守也不免感慨万千，“只是后来，他们家遭了些变故，性情也愈发……古怪。”
唐家变故后，唐晖风对权力的执念愈发强烈，以至于到了有些偏激的地步。林务守并非没有劝过，可每次都被对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绕了过去。
“他和官府朝廷的牵扯越来越密切，我看不过去，便慢慢和他疏远了。”林务守用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双唇，“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我念着两家往来，总不能完全不管他。”
“直到月前，我查到他和散弥香的生意有关。”说到这件事，林务守颇为抱歉地看向沈寒尘，“他和胡尚书私下联系，一人为权一人为财，借着其他由头从寻靡城进来散弥香，在朝廷和江湖上排除异己。”
“也是自那时起，我算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林务守扯出个苦笑，随后又冷了表情，“但他做出这样的错事，我也不能再容他了。”
莫怪那段时间里出事的大多是夹在朝野之间、各有人脉的人。陆崇华也是紧皱双眉。既是这样，以前那些事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林务守继续道：“今日午后，他扎了张纸条给我，约定夜半时分在城东见面，说是有私事相商。我原本想着，趁此机会断了那些私情，也是好事。”
谁知刚到了那里，林务守就被一群人围住了。他且战且退，终于找到包围的缺口冲了出去，然后躲着那些人的追击，寻到个空隙，闪身跃进了旁边的人家。
也幸好是翻进了陆崇华和沈寒尘的家。
“情况就是这样。”林务守喝完了茶，等着面前两人的回应。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寒尘忽然出言询问：“林大哥，你跑到我们家的时候，是自己下意识选的路，还是被那些人逼着只能往这边跑？”
此话一出，林务守和陆崇华骤然变了神色。
林务守喃喃出声：“我突出重围后，周围都有人堵截，除了……”他走的方向。
沈寒尘咬牙轻啧一声，然后转过去看向陆崇华：“崇华，看来这件事不单针对林大哥，还针对你。”
陆崇华思来想去，又提出了个可能：“城东是诸位皇嗣的居所，或许他们还想把六皇子连带扯进去。”
“这个姑且不论。”沈寒尘皱起眉，食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就单说对付林大哥和崇华这一点，他们为什么要同时针对你们两个人？”
林务守就说，大抵同江湖人不愿意和官府之人打交道一样，这些官员也不想和他们这些高来高去的人有关系。
“毕竟古往今来，会和江湖人有联系的，只有那么几类人。”林务守接着道，“想杀我的应该是唐晖风，至于要害陆弟的，估计就是他背后的人。”
唐晖风背后的人，那便是胡尚书和二皇子了。陆崇华沉思半晌，随即呼出口气：“这会儿也晚了，大家先休息吧。后续要如何，待我明日与六殿下商讨了再议。”语毕，又转过去面向林务守道：“林大哥今日奔波，又受了伤，就先歇在客房吧。”
虽说是去休息了，但三人都没有安然睡去。就连身上带伤的林务守，也只是拧着眉意识昏沉地浅眠了几个时辰。
也因此，陆崇华在天际刚泛白时就起了身，匆忙洗漱换了朝服过后，他便直奔六皇子府而去。
走到府邸所在的巷子口，陆崇华就见魏成靖沉着一张脸，正和别人交代什么。
“陆中郎将。”魏成靖摆手让人离开，随后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可是听到闻了二哥府上失窃的消息？”
这倒出乎了陆崇华的意料：“失窃？这是怎么回事？”
“清早的消息，说二皇子手上有两个皇商的账簿被偷了。”魏成靖的双眉皱得更紧了些，“你不知此事？那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陆崇华就把昨晚的那些事情跟魏成靖粗略说了。
“呵，二哥的手段还真不少。”陆崇华听见六皇子的冷哼，“既然已经学会将计就计了，看来他还是有些长进的。”
将计就计？陆崇华愣了片刻，随即就感觉到一层寒意顺着脊骨窜进心头：“殿下的意思是……”
魏成靖慢慢将视线转移了过来：“我很抱歉，陆弟，但愿你的那位朋友安好。”
满心的疑虑和惊诧被对方轻飘飘一句给按下，教陆崇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呼出口气：“殿下，其实您可以早些告诉小臣的。”
“若是提早知会你，只怕还勾不得本宫那好二哥。”魏成靖看上去有些无奈，“何况，我也没机会找人通知你。”
陆崇华默默舒出口气，没有立刻作出回应。
六皇子便拍拍他的肩：“再者，本宫没多少时间等了。”
自从上次小祭的事情过后，二皇子就明里暗里加重了对六皇子的打压。不过魏成铭还是顾忌着皇帝，并没有太明目张胆，魏成靖也因此没有彻底陷入左支右绌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下，魏成靖必然要寻找反击的可能。换谁都会如此，包括陆崇华自己。
他是可以理解。
但这种被隐瞒、被试探的不适始终紧捏着心脏，让陆崇华抿紧了唇，不知该以何种心态继续和六皇子的交谈。
好在魏成靖也没有了让这个话题持续下去的心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向京都最中心走去。
“是了，还有个问题。”行至宫门前，魏成靖忽而又开口道，“这点小动作还不至于扳倒我，所以他想要压制的还是你。”
陆崇华点头应下：“殿下放心，小臣明白。”
出乎陆崇华意料的是，今日的朝会安静且顺利得出奇，皇商账簿失踪的案子并没有在朝堂上掀起什么风浪。
胡尚书和二皇子半点表示也无。
真是奇怪。陆崇华垂下视线，照旧落在退朝的人群之后移出万清殿的大门。如果不是为了在早朝上发难，那他们双方折腾出这么一场来是为了什么？
满腹疑惑不得解，让他本就不快的步子愈发慢了。他边晃神边走，待到跨过第二道宫门时，忽然就听得有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叫自己。
转头去看，正是从门后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的梁庭空在招手：“陆小子，来一下。”
兜兜转转去了涉虚楼，点了炉子，热了茶，梁庭空没着急说自己的事，反而举着茶盏问陆崇华：“在想什么？”
陆崇华虽有些迟疑，但还是把问题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哦，我知道这件事。”听罢，梁庭空点点头，接着将茶碗磕到一边，“实则，这事与我今日要说的还有些关联。”
“陆小子，那账簿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一章 纷纷扰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