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草》海上孤客

13、红藕香残玉簟秋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李清照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月满西楼》和《却上心头》，琼瑶电影名。每阙古典诗词都宛如一帧帧流动的电影分镜头合成。留白与意境则更其深远。

　　炉香已残，芰荷犹红，玉簟微凉，清秋将至。是谁罗裳轻解，独自登上这叶兰舟？锦书寄自云中，携来回文雁字，西楼月满，人在何处？

　　人生飘零如同落花，逝水终日无语，宛转东流而去。此间一种相思，其实两处闲愁。“试问闲愁都几许？”问就是不多，只如“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而已。

　　偏偏“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眉头颦蹙才下，却早袭上心头。恰便似那“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词中第一场景：室内。词人看到小池中红藕，亭亭玉立。芰荷虽好，然而花叶将残，香便是香了，不过是残香。虽是曾经的美好事物，只是快要到了尽头。

　　心情自然是郁闷不快的了。闷闷不乐垂首走到床榻边，一摸花纹溱溱的精致床席，已是透着微凉。却原来是清秋将至。季候的更替是自然规律，不会随人的心意变换。于是这悲秋的感伤情绪，更加难以派遣。

　　女词人使用词藻未见何等华丽。而是清新雅致。婉约可人。但一个个色彩丰富的意象，构建起了一个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场景。

　　红藕。池中嫣红嫩红的藕。生命力的象征。玉簟。日常使用的编织繁复、色泽如玉的物事。香残。虽然香气不再浓郁。但依然花香袭人。

　　绸缎的衣衫，是柔滑的罗裳。小船花纹精致，雕饰如兰。兰舟。书信用锦装饰，用词用句华美如锦。锦书。雁群飞过蓝天。时或排成一字，时或变成人字。雁字。

　　楼宇在西边。西楼适合望月。

　　落花好似无情。水中飘零。流水更不停留。兀自东去。

　　相思一种。闲愁两处。以上及以下种种。全拟相思情状。红藕，玉簟，残香，罗裳，兰舟，锦书，雁字，西楼。装不下的相思种种。偏讲一种。因为一样。

　　在眉头。掩饰不了。在心头。无法掩饰。

　　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显然是化用。但无法超越本篇。

　　所以讲锦心绣口，锦绣文章。千古讲相思，却又全不留痕迹。含蓄蕴藉，非婉约词派不能为。

　　秦观。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愿称之为相思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