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王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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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就比较有好感吧，在之后的日子里，接触也比较多，就发酵成了喜欢。”
霍小羊歪着脑袋认真回忆着的样子，在王硕看来，确实欠打，本就面无表情的他脸色更加的难看。
“要不我还是闭嘴吧？”霍小羊见大事不妙，心虚地问了一句。
“没事，你接着回忆呀！”某人一脸无所谓。
煮熟的鸭子，嘴硬。
霍小羊心想。
后来那半个月的军训，休息时间里他们聊了很多，霍小羊知道他是英语专业的，知道他是新疆人，知道他高考英语只有七十多分。
“不是，大哥？”霍小羊很想笑，“你是在发扬和问题死磕，补短板精神吗？我不是说你英语不好的意思啊，虽然好像确实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还是憋不住笑了。
王祺也不生气，一本正经道：
“不是吧阿sir，有人好意思说我呀？我就算基础差点，也比你高考148的英语，报了个越南语强吧？你那个是毫无基础，完全换个世界诶！”
“我那大家起点都是一样的，你这个可不行啊，等正式上课了，跟不上啥的，挂科怎么办？”
“那不是只能下来用点功夫，多找大佬请教请教，抱紧学霸大腿咯！”王祺朝她眨眼睛，霍小羊有种不祥的预感。
“干嘛？别打我主意啊？”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自己，往后退半步。
“小羊老师~学费好商量~”
虽然但是，不得不承认霍小羊内心是窃喜的。之前总担心军训完以后，也不是一个院的人，交集少了，现在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小羊在心里把小学初中高中的英语老师都感谢了一遍。
“嗯，我考虑考虑吧！”嘴上说的是考虑，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
没课的时候，霍小羊总喜欢往英语院跑，还专门报了几门英语公共演讲，外国文献选读这样的选修课，希望能遇上。
但是并没有。
“哎呀你在这开盲盒呢姐姐？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黄悦娇看不下去了。
“那不是很明显？”霍小羊反驳道。
但是她还是去问了。
周三周五下午他们都没课，俩人会约着一起自习。
“诶，对了，咱们以后还是这个时间段吧，你没有选修课什么的吧？”这天碰面的时候，霍小羊问他。
“啊，没有没有，我这学期都没怎么报选修，学习压力太大了，就报了个篮球的，运动释放多巴胺，放松放松。那个在周五晚上，不影响，不影响。”
“行。”对于自己不动声色不显刻意的而又圆满达成目的的问句，霍小羊感到很满意。
“还一起上自习呢？”王硕阴阳怪气，白眼都翻上天了，“小羊老师？”
“哎呀你别生气嘛！大眼睛翻白眼就不好看啦！”霍小羊伸手去撑开他眼睛，强迫他看着自己，然后一脸无辜地笑，“你再生气的话，我不讲了还不行吗？”距离有点近了，察觉尴尬，霍小羊触电般缩手，低下了头。
“讲，讲完，让我也了解了解，消化吸收一下，免得以后有什么误会。”王硕叉着手，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牛仔裤，长腿傲娇地翘着，往后懒散地一靠。有银杏叶飘在他身上，霍小羊觉得，这一幕很秋天。
霍小羊那时候最喜欢的不是周末，是能遇见王祺的周三和周五，尤其是周五，上晚自习跑去吃个饭，飞速洗个澡捯饬捯饬，还能赶上他们的夜场球。
一开始还光明正大地在观众席前排看，下课后给他送水，后来察觉到那些暧昧的眼光以后，她也觉得自己太刻意了，所以就只是路过，一遍又一遍。
再后来，他发现，原本完全沉浸在球场的王祺，会时不时地下场喝水，看手机，回消息，一发就是很久。
她的第六感很准，没多久，就看到了他的官宣信息：
“你的眼睛里有春有秋，胜过我爱的所有山川河流。”
配图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的自拍，还穿着高中校服，扎着丸子头，笑靥如花。
“不错啊阿sir，那么好看的学妹都被你骗到手了。”加了一个狗头。
“不能算是学妹吧，我以前的同学，复读了现在。”
不是学妹，也不是同学，是和前女友复合了。
霍小羊不想了解他们的爱情故事，却又很好奇他们的爱情故事。
然后她了解了，可以说是事无巨细，连他们在水房悄悄接吻，被监控拍下来传到全年级教师群里的事情都知道了。
霍小羊知道，王祺把她当成很好的异性朋友了。
王祺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吧？
篮球场的一次又一次偶遇，每周下午给他整理的英语笔记，他说晒黑了，给他推荐了一堆美白产品，防晒霜也给他送了过去，他长痘了，立马叫妈妈从家里寄来苗药给他，他们篮球比赛，霍小羊帮他张罗了一堆人去捧场，自己一个人满场跑，给他拍了好多照片，以及每一次相处里，眼神里的小心翼翼，和满心欢喜……
对他，她总是有求必应。
或许他真的不知道，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地以为，每一次并肩而行，两个人不会刻意保持距离，而是挨得很近，手好几次碰在一起，他的步伐也有意放缓，以为他看到她手被冻得发紫，给她送的护手霜，是他们俩有戏。
最让她误会的是那个周末一起出去，在一家新开业的小吃店，老板说消费满49就可以参与抽奖一次，而且中奖率还很高。
一二三等奖居然都是口红，TF，ysl，还有mac。
霍小羊只是惊叹了一下“还有这种好事？”
然后王祺就像有赌瘾一样，点了三百块的吃的，一连抽了六次，六只玩偶小鲨鱼。
他们各留了一只，把其他的送给遇到的小朋友了。
“谢谢大哥哥大姐姐！”稚嫩天真的脸庞充满了欢喜，霍小羊觉得很开心，不知是因为小朋友，还因为在这句话里，他们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那天他们撑的走不动路，还打包了一堆回学校。
小鲨鱼一只摆在她床上，小男神一直记挂在她心上。
她才知道，那个女生和他谈了两年，Y大是那个女生的理想大学，英语系是她的理想专业。高考失利，加上异地，女生提了分手，但是他来了这里，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等她，就算不是自己擅长的学科，不是自己喜欢的学校，但却是他理想的她。
霍小羊发现自己和他是一类人，也难怪，他们是朋友。
那就一只做朋友吧，识趣的朋友，他谈恋爱了，她就清醒一点，保持距离。
可是为什么明明他有女朋友了，除了之前约好的一起上自习，他还是会约她出去看电影，玩电玩，吃饭逛街。
二人行。
霍小羊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劲儿。
朋友而已嘛，坦坦荡荡的，除非心里有鬼。
疫情让这对苦命鸳鸯得以多些时间重聚，他陪她第二次高考，给她安慰，给她鼓励。
而她则在网络上千里陪他追妻，出谋划策，有求必应。
但他们还是分手了。
女生没有来这所大学，而是去了天津。
他们也努力坚持异地，可是后来他说，女生痛经那天，哭的很伤心，他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力，他提了分手，不想再耽误女生。
霍小羊默默地陪他度过了低谷期。
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形影不离。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
那天她演出，天冷，她没有带外衣，就给他发消息：
“过来的时候给我带件外套呗，冷死我啦！”
后来听他舍友说，王祺翻箱倒柜挑来选去，终于找到满意的外套，还往上面狂喷香水，一边还纠结，是随意地搭在手上带过来呢，还是穿过来，脱给她，比较帅气。
霍小羊准备表白了，行动之前买通了他的好兄弟，想探探口风，知道他怎么想。
天知道那位不靠谱的兄弟怎么说的，霍小羊还没行动，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他的小作文，拒绝的消息。
“莫西莫西，不好意思啊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一点吧，我其实能察觉出你对我有意思的，但是我一直是把你当作很好的朋友的，高中时候也遇到过和喜欢我的女生处成好朋友，因为之前你没有表现出来嘛，那我也不可能自作多情地告诉你这些，我就觉得，你对我的喜欢可能也就只是好感吧，未尝不可变成友谊。还有就是直说的话也太伤人了，更何况我们还是好朋友……但现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吧，以免以后引起更大的误会……”
省略的部分都是一些赘述，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渣男！”杨思含怒了，“敢情最后还是你的问题了呗，你不说，他不想伤你，知道了，也不保持距离，就让你一直误会下去？”
“小羊你千万不要被这种渣男pua，你一定要理智，好好地回复他，告诉他，别自作多情，你也只是觉得他人还可以，觉得可以相处，不是非他不可。给他能耐的！”黄悦娇也生气。
“我突然想起八月长安小说里的一句话，”霍小羊有气无力，“谢谢你，赠我一大筐空欢喜。”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的话，或许黄悦娇和杨思含不会对王祺有那么大的敌意。
明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可是他还是会像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地和霍小羊聊天，还会约她出去玩，请他吃DQ，吃哈根达斯，喝奶茶，炫烤肉。
暑假也不忘给她分享新疆的风土人情，夸她的照片好看，教她打游戏。
但是就是，朋友而已。
在杨思含黄悦娇看来，这就是“不娶你还耽误你”，可是霍小羊觉得，王祺简直是太好了，怕她尴尬，照顾她情绪，他们还是好朋友。
大三了。
霍小羊就这样在王祺这棵树上吊了两年。
“我也是最近才下定决心忘记。”霍小羊说，“但是你不要误会，我的确是抱着，接触新的人的原意，尝试接触你，但是你不是我用来忘记他，分散注意力的工具人。我没那么草率，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真的对你有好感，觉得可以试一试，但是又和你没那么熟悉，所以我才说，一个月试用期。”
新学期新学妹，王祺终于走出了失恋的阴影，开始物色学妹。
他每天和兄弟们说这个好看，那个好看，霍小羊听到还是不开心。
而且明显的，他的心思已经在怎么追学妹上了，都不怎么找霍小羊玩。
“哼，空窗寂寞久了，渣男！”黄悦娇和杨思含对于王祺，总是抱有敌意，以往霍小羊还会维护他，可是自从那天，王祺知道自己和社团出去团建，还和一个男生被起哄了以后，明显地殷勤起来，不仅约她一起报选修课，还请她帮忙写一个书法，完了还说要好好犒劳她。
霍小羊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阴云，终于退散了。
他喜欢我对他好，但是他不喜欢我。所谓的危机感，也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处于习惯。
他怕自己不习惯，没有一个有求必应的人，围着他转。
霍小羊有些遗憾，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情绪。
但她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是工具人的事实。
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以她不会让王硕也体会这种滋味。
因为王硕是很好的人。
尽管还没有很熟，但是直觉告诉她，王硕是个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王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