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899744》袜子鞋

110、第 110 章 嬿婉进

　　嬿婉进去的时候，启祥宫里暗腾腾的，好像所有的光都不能照进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宫殿里。春来赫赫去匆匆，刺眼繁华转眼空。当年富贵锦绣之地，宠极一时的嘉贵妃，亦落得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的境地。
　　玉妍支着身子，仿佛看了许久，才能辨出她来，“咯”地笑了一声：“原来是皇贵妃啊！”那笑声像黑夜里栖在枝头的夜枭似的，冷不丁“嘎”的一声叫，让人毛骨悚然。她见了嬿婉，并不起身，依旧懒懒地斜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嬿婉已经显怀的肚子道：“皇贵妃怎么走到启祥宫这么个晦气地方，也不怕再次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嬿婉淡淡道:"今儿特意来告诉你一件喜事，前些日子，李朝又送了一拨儿年轻的女孩子过来，想要献给皇上邀宠。皇上盛情难却，已经选了一位宋氏为贵人，听说还是李朝世子千挑万选出来的美人。今后李朝的重担不必你来肩挑。”
　　玉妍的身体猛地一抖，嗓音愈加凄厉，用力捶着床沿，砰砰道，“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厌弃我!我一辈子是为了自己，为了我的儿子，可算起来都是为了李朝。为了我的母族，为了我嫁来这里前世子的殷殷嘱托!从我踏出李朝的疆土那一刻起，我的心从未变过!可我还没死呢，他们倒都当我死了，急吼吼地送了新人来，是怕我连累了他们的荣华富贵么?”
　　嬿婉字字如针:“你的心没变过，你的母族也是!你若有用，自然对你事事上心；一旦无用，就是无人理会的弃子。本宫便再告诉你一句，断了你的痴心妄想。今日皇上那儿己经得了李朝世子的上书，说你并非李朝人氏，而是你金氏家族的正室不知从哪里抱来的野孩儿。所以你心心念念的母族母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有长长的清泪，从玉妍的颊边无声滚落。她痴痴怔怔，似是自问:“世子?世子?不会的，不会是世子!我的世子!”她抓着嬿婉的手腕，像是害怕极了，轻轻地问：“那，我究竟是什么人?我是哪儿来的?我是不是金玉妍?我是谁?”
　　嬿婉撇开她枯枝似的手，肯定道:“你定然是金玉妍，只是你的世子不肯认你罢了。皇上示意我来走这一遭，大概也是想让你清楚的知道你念得世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玉妍紧紧地搂抱着自己，像是畏冷到了极处，蜷缩着，蜷缩着，只余下灰蒙蒙的床帐上一个孤独的影子。须臾，她讥讽道:“我还没死，如今都盼我是个死人吧。那你呢？"
　　嬿婉静静地注视着她道:“哀莫大于心死，你也不准备活下去了吧。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一点本宫很佩服你，但同时也想问你为这样的男人搭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吗？出身误是其一，但那年若不是你失了智的去追世子，也不会处处落下乘。"她就像她前世不该去见凌云彻最后一面，更不该将红宝石戒指还给它。
　　玉妍低头思索片刻，苦笑道:"值不值的都已经成现实了。早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贡品，不过是被人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枚棋子，当年何必要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过是连累了无辜的孩子，都是一场空罢了。皇上……我也算是看透了，虚情假意了一辈子，总以为还有些真心，临了不过是如此……”
　　嬿婉仰起脸，无神地望着她积灰的连珠帐顶，颓然道:"是啊，不过如此……。"她竟然感觉眼中有汹涌的泪意即将决堤而出。忍了又忍，睁开眼时，宛如平日一般温柔娴静:"你且放心去吧，本宫今后会善待八阿哥和十一阿哥的。"
　　玉妍神色微微一松:“有皇贵妃这句话，臣妾走的也放心了。”她紧接着问道:"听闻钦天监进言，娴妃这一胎乃是祥瑞之兆，如当真是皇子必定是上承天心，下安宗兆的祥瑞之胎，贵不可言。”
　　嬿婉她倏然一笑，如冰雪艳阳之姿:"皇上虽然向来喜欢吉兆，但未必会喜欢这个吉兆。"
　　金玉妍是在当天傍晚过世的。她穿戴整齐，梳洗得也十分清爽干净，还薄薄地施了脂粉，犹如往常般明媚娇艳。她换了一身李朝家乡的衣装，玫红色绣花短上衣，粉红光绸下裙，梳了整整齐齐的一根大辫子。
　　嬿婉对皇上说道:"嘉贵妃刚入王府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打扮吧？"
　　皇上点头，似乎想起来过往的旧情:“朕的意思，嘉贵妃伺候朕二十多年，又诞育过四位皇子，可谓尽心尽力。朕一早下朝后去见过太后，太后也很是伤怀，下旨追封嘉贵妃为皇贵妃。”
　　而十一阿哥永瑆被皇帝下了旨交给婉嫔陈婉茵抚养。
　　嬿婉行礼如仪:“臣妾替皇贵妃谢过皇上，谢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