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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尘封的过往(2) 你凭什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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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没发现,你们的篱笆和围墙都是不一样高的吗?”
时曜拔起了几根篱笆,将他们放在地上进行比对,果然每根篱笆都有一点点高度差。
萨德皱着眉,催促道:“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你还在篱笆上浪费什么!”
时曜弯了弯嘴角,指着建在小镇尽头的房子说:“那我们先从那间房子看。”
这个小镇并不是建在一个水平面上的。可是所有建筑看起来又整齐的惊人。
时曜其实在刚来到这个小镇时,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点微妙的不平衡。
时曜和萨德兜兜转转来到了刀疤脸镇长家里。镇长家的锁本身也只是个摆设,时曜毫不费力就开了锁,进了屋。让萨德意外的是,刀疤脸镇长此时竟然并不在屋内。
“别紧张,他们应该都在外面找我呢。”
萨德有些紧张,生怕镇长提前回来,抓住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反而时曜十分悠闲,甚至参观起屋里的陈设。
整个屋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硕大的动物毛皮,它被放在屋子的最中间。壁炉的上方放着这个动物的头颅。
时曜在自己的概念库里寻找关于这个动物的定义,却发现并没有完全符合眼前这个动物的概念:这个头颅大概有时曜一半高,它的眼睛和嘴隐藏在坚硬的毛发和层层叠叠的诡异凸起中,仔细看去,这些凸起里似乎有某种空洞,看上去十分恶心。
而它被踩在众人脚下的毛皮,看起来却更像某种棕熊。但是把它们两个合在一起,确实没法让时曜判断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萨德对壁炉上方的头颅似乎有些忌讳和厌恶。他绕开壁炉向乔的卧室走去。
“自从镇上开始死人,很多人都相信那种黑暗的魔法来源于黑夜,所以他们在太阳落山后并不出门。”萨德也很奇怪。
两人在屋里随意转了一会,时曜却眼尖的发现,那个诡异的兽皮地毯似乎经常被挪动,只有地毯的周围是干净的,没有灰尘的。他掀开地毯,锤了几下地板,听出下面似乎有一个空间。
他在心里计算如果下面有空间,机关可能在哪里。
在屋里摸索半天,终于,他在移动悬挂在壁炉上方,怪异动物的头颅时,牵动了机关,一条隐秘的通道出现在原本的地毯下方。
他招呼萨德走了下去。
“就是这个了。”时曜有些兴奋的看着地上用刀刻的魔法阵,调出他之前在森林里拍摄的图片,通过对比,发现二者除了魔法阵里的有无血迹外一模一样。
他走到书架旁,看见里面的书大多是手抄本,坚硬的黑色封皮上也没有写明书名。他翻了一会,在里面看见了有关地上魔法阵的记述。
“献祭血液和鲜活的内脏,将二者置于魔法阵中心,等待血液将魔法阵覆盖……”
时曜仔细阅读着里面的内容,萨德看着诡异的魔法阵出神,脸上浮现出悲哀的表情。
时曜突然抬起头,放下了书,将内脏掏出放置于魔法阵的中心,然后咬开了自己的血管,放任血液流入这个所谓的魔法阵中。
“你在干嘛!”萨德惊了,想拦住时曜,却被他的眼神制止。
“流快点,流快点!”
时曜趴在魔法阵边上,向魔法阵中心吹气,试图加快血液的流动。然而奇怪的是魔法阵里的血液却匀速,自顾自的流动着,竟然丝毫不受时曜的影响。
当他的血液填满魔法阵时,魔法阵发出了诡异的红光。时曜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引力从魔法阵中发散出来。他打印的内脏竟然也化作了血水,消失在了魔法阵中央。而他的眼里,出现了数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每条红线都向远处延展着。
离他最近的萨德,此时失去了具体的五官,变得十分模糊模糊。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影,却无法看真切他的脸庞——他身体被密密麻麻的怪异文字所覆盖,而那些文字似乎对他有所回应。他能很轻易的找到对方肾脏所代表的文字,刹那间他明白了,只要将那里的文字描绘出来,那些曾经在他肾脏里游走啃食的小虫子就会进入对方的身体,像当初啃食自己一样,将对方啃食殆尽。
“牛逼啊!”时曜发出了惊叹。
时曜有些惊叹于这种视觉效果。他感觉到自己脑中的器官已经开始产生某种器质性变化,但是他决定先放任体验一下这个世界里的真实魔法功效。
萨德看着双眼漆黑,状态诡异的时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时曜却在试图触碰眼里的线,切换了各种仪器,却统统宣告失败。于是他决定看看红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什么。
他追着一条离他最近的红线向外走去。此刻,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看起来都十分不真实,仿佛蒙上了一层红光,所有物件都变得扭曲而怪异。
走出乔的家,他终于看清了那些红线的来源——它们来自于每栋房子,连接在每一个小镇居民的身上。而它们都向远方延伸,似乎在一个点集结了起来。
萨德跟在时曜身后,十分紧张,他有些害怕时曜会突然死去。可时曜却用他那漆黑诡异的眼睛对他说:“跟我走。我带你看看这件事情的真相。”
时曜顺着红线的方向一路前行,过了一会,他们再次来到了森林里。
萨德发现,时曜带着他来到了当初发现黑巫术阵的地方。
时曜的视野里能清晰的看见散发着红色光芒的魔法阵,以及在魔法阵中心,那个赤裸的少女——他已经称不上是少女了——他的全身被红色的线紧紧缠着,那些粗壮的红线仿佛触手般,随着少女的呼吸一伸一缩,似乎在抽取着他身上的能量。
“你在看什么?”萨德十分紧张,在他眼中,只能看见上次燃烧那些尸体留下的少许痕迹,但是时曜却看得十分认真。
“诺拉长什么样?”时曜问道。
“他?他的眼睛很大,是深灰色的,他的脸圆圆的,像苹果一样……”听着萨德的描述,时曜试图在眼前的少女身上找寻诺亚的痕迹,只是那个少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而死寂,黑色填满了她的双眼。她的四肢和魔法阵形成了奇妙的呼应,那些红线正是从她的身体里流出。她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的构成,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只扭动的,像符号一般的黑色虫子。
但是他觉得这个女孩就是诺亚。
“小心!”突然,时曜被萨德扑倒在地,两人双双摔了个狗啃泥。
一柄巨大的手斧夹杂着呼啸声与时曜的头颅擦过,重重砍在了旁边的树上。
时曜抬眼望去,刀疤脸乔将卡在树上的斧头拽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二人。此时他的右眼睁开了,里面竟然也是漆黑一片。
“乔叔叔,为什么……”萨德拉着时曜不断后退,乔却不断紧逼。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斧头,二人只能连滚带爬的闪避。时曜不断穿梭在树林里,让乔每次都看起来马上要砍到他,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斧头的每一下都重重砸在地上,这一下若是砸在二人的身上,一定会让他们粉身碎骨。他们灵活的身影让乔的动作越来越慢,他也越来越焦躁。
时曜跟乔拉开了一点距离,突然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狰狞的,淌着鲜血的伤口说道:“你看,我也快不行了,他被困在这里也跑不出去了,我俩肯定死定了。你把真相告诉我们吧,让我们死也死的明白点如何?”
乔停下了脚步,审视着时曜,看着他漆黑的双眼,惨然一笑,说:“告诉你们又何妨。那年,诺拉带着几个孩子回来了……”
……
诺拉带着他的伙伴灰溜溜的回来了。他没能带回援兵,迎接他们的是一条条黑色的纱布以及寂静的城镇。
镇上的大人并没有怪罪他们,而是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搬离这里,而乔有他的打算。
乔的祖母曾经对魔法十分好奇,于是收集了许多和魔法相关的资料和物品。但是出于某种忌讳,他并没有将这些东西留下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乔打开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地下室,看见了地下室里记载黑巫术的书籍……
“黑巫术是不会消失的。所以,就算我们逃跑也很可能是徒劳的。”他看着书上的记载,又看了看自己泛着黑色的血管喃喃自语。
他在那些书里找到了一个黑巫术阵,他想通过黑巫术之间的规则矛盾,来换取镇上人的性命。可是在他启动魔法阵时,他犹豫了。因为他并不清楚这个魔法阵会带来什么后果。
之前离开的人死在了西奥镇之外。这让绝望蔓延了整个城镇。人们不再耕地,而是都在准备自己,和自己家人的骨灰盒。
“我假装无意把我拥有的黑巫术资料泄露给了诺拉,我知道以诺拉的性子一定会尝试的……毕竟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带着几个年轻人启动了那个黑巫术阵。然而在诺拉完成魔法阵的一瞬间,所有还在西奥镇的居民都在瞬间死去了,包括陪她一起举行仪式的孩子。诺拉疯了。”
“然后你们被重启了,对吗?”时曜问道。
乔苦笑,他说:“是的,我们重启了。作为献祭者,诺拉以她疯狂为代价,迷失在了黑巫术之中。她不断将我们重新塑造,试图逆转我们的死亡。我们在模糊之中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对的。但是我们想活下去。活下去一切就有希望不是吗?”
“但是你们已经死了。”时曜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一点。
乔却笑了,笑的疯狂,他大喊:“那又怎样呢?每一次重启过后,我们都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我们能吃,能笑,能跑,你凭什么说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不是活着呢?这就是活着!我们还将永远的活下去!”
“但是诺拉很痛苦。”时曜看着诺拉,从空间囊里拿出了粒子武器,说:“让我来解决这一切吧。”
粒子武器充能完毕,巨大的能量光柱瞬间爆发,穿过诺拉的身体,让森林里恍如白昼。